16、拾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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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夏川瞳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打发时间。
闲得无事的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夏川笑得很灿烂，因为赤司已经带着自己的一干社员出去跑步了。
她吩咐管家找来整整一筐崭新纸牌，和身边的几个女生一起不紧不慢地一包包拆封，然后忽然道，“青峰，这个游戏你可以不用玩了。”
男生如获大赦，打了个哈欠便转身走掉了。
“小零，你也不用玩了。”
“哈啊？”
夏川瞳好笑地瞅着她惊诧的神色。
“真心话大冒险，莫非你很想玩不成？”
水树零恍然大悟，向夏川感激地笑笑，也一下子没了踪影。
提前去浴室洗了澡，水树零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空中木廊走。
远远地，便听见一阵耳熟的兵戈相接之声。
水树零吓了一跳，擦着头发的单调划一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停。
她躲在通往木廊的落地玻璃窗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头。这才发现，声源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男生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搭在键盘上，心无旁骛地操纵着自己的游戏角色，任由屏幕投射出的莹白光线打亮他的面容。随着音响里发出的一声痛苦的呻吟，他一直蹙起的眉终于舒展开来，薄薄的唇角微微挑起半边，颇有几分邪气，又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孩子气的得意。
他伸了个懒腰，合上笔记本。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他目光一转，“大晚上鬼鬼祟祟守在那里当门神么？”
水树零一惊，有些尴尬地走进木廊，“抱歉……没有打扰到青峰君吧。”
青峰拾起一直放在桌边的葡萄味Ponta，修长的腿径自向桌上一搭，“这里宽敞的很，不存在打扰不打扰的问题。”
水树零走到木廊边缘，背倚雕花围栏。犹豫了片刻，还是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青峰君打的游戏是魔兽世界吧。”
“对。看来你知道的挺多的么。”
“没有……只是碰巧我也在玩而已。”
青峰握着易拉罐的手微微一顿，他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这种女孩子也会玩这种游戏？”
水树零有些赦然地挠了挠脸颊，“单纯用来打发时间而已。”
“五月就嫌魔兽画质差。”
“可是很经典。”
“那是当然，现在哪个RPG扮演游戏没有魔兽的影子。”青峰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哪个区的？”
“二区，无尽之海。”
“我在隔壁，地狱咆哮。有满级号么？”
“有两个。”
“正好我新练了个熊猫人牧师，改天带我刷本，做任务太麻烦了。”
水树零的大脑一时没能转过弯来，呆呆地张了张口，“哈啊？”
青峰疑惑地问，“怎么？”
“没，没什么。”
女生忙低下头，发红的后耳藏在如水的月色中。
青峰好笑地耸了耸肩，后背随意地椅在藤椅椅背上，拇指则不安分地摩挲着被夏风吹得微热的易拉罐。
也许是因为入夜的缘故，人也容易变得无聊。沉默了两秒，青峰懒懒地开口，“水树啊。”
水树零将毛巾搭在颈间，侧过脸来，“嗯……嗯？”
“你怎么想到从美国转过来的？”
水树零一愣。
捏着毛巾边角的双手微的一僵，水树零勉强笑了笑，“因为我本来就是在日本长大的。”
“于是后来转学到美国去，上了高中又回来了？”见女生没有反驳自己的猜测，青峰歪了歪头，“真是有够纠结的。”
从视线尽头的大阪湾穿山越岭游弋而来的夜风似乎也浸染了大海和树脂的香气，在发间穿插，捎走最后仅剩的丁点水汽。
液体蒸发后，气温瞬间跌降。
犹如此刻凝结的气氛。
水树零只是沉默，没有答话。
青峰垂着眸子，故没能注意到女生此刻的异样。他将最后一口Ponta一饮而尽，然后吱呀一声，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
陡然响起的金属弯折声令水树零着实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对上青峰那双斜长的眼。
“上次怎么回事？”
“……哪次？”
“那天晚上在御台场，你怎么一个人蹲在马路边上？”
水树零知道，对自己而言，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失去时受到旁人的同情怜悯。
就犹如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乞丐正□□地站在世界中央承受正午烈日的炙烤。
这是生理的炮烙，是心理的凌迟。
所以初遇青峰和桃丼的那夜她会躲闪，被青峰发现狼狈地坐在街边流泪时她会觉得慌乱。
那些暴露了的寂寞，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的脸上。
就算一无所有，也要给身后的人留下一个挺得笔直的脊背。就算遍体鳞伤，也要将血和泪一起咽下肚，告诉自己，我不疼。
水树零咬了咬下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似乎跟青峰君没关系吧。”
似乎没料到一贯乖顺的水树零会说出这般话，青峰略微惊讶地张大了眼。
水树零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就像青峰君曾经说过的那样，希望你也能不要多管闲事。”
青峰在愣怔之余，不忘茫然地追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
话一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轻轻“啊”了一声。
“我说啊……究竟是我的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啊。”
“诶……？”
“水树你的大脑结构跟正常人似乎很不一样。”
青峰坐直了身体，双肘撑在大理石桌面上，脸上无奈的颜色很是鲜明。
“你一个小姑娘面对个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的爷们儿，服软一下又不会死，你总要先顾好自己再来烦神别人的事啊。”
男生的语调依旧懒散不羁，明明是说教的语气，给水树零的感觉却并不是责怪，更不是抱怨，而是……
关心？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生修长的双腿在半空中划了个利落干净的弧，颀长的身形随之直立。他一手抄兜，一手握着被捏的扁平的易拉罐，在女生的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笨死了。”
饱含笑意的声音。
女生的眼眨了眨，视线放平，是男生的棉质T恤，被染上淡淡的星光色。
她垂下头，听着自己如鼓擂般的心跳声，没来由地，就红了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拾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