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痴情》紫仙流苏

14、琴声再起

　　再次来到楚王宫，解释了很多遍都没被放进宫殿，我着急的来回踱步。这小鬼头自从昨日饭桌结束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好像就突然失踪一样。我本来担心着小鬼头会不会见色起了歹意然后未遂被木凝雪直接杀掉，拖到哪个野外埋掉。但是回想起这小鬼头虽然胖嘟嘟，行动缓慢，然而心智却超乎常人，很明显这么傻的不要命的行为他是不会去做的。
　　正自着急的时候，苏余恨猛然从袖子里取出两个腰牌出来。问我：“这个行不行？”
　　天助我也，他真的是太贴心了！这都能搞得到。

　　再次踏入王妃闺阁的时候，路琦琦一袭红衣长裙躺在床榻上，打扮的光鲜却依然面无血色，与那红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望过去之时已觉得路琦琦的身子怕是不行了。像一个病入膏肓之人。她应当是困在过去的牢笼里出不来了，待我将她的过去都刻录走，她便好了。
　　“你来了。”二夫人微微睁眼，挣扎了一下身子却没有起来。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好像已经料定我今天会来一样。让我觉得有点怕。
　　“那开始吧。”
　　她没有在乎苏余恨的存在。我也没有看出苏余恨的脸上表情有什么变化，他就像我的护卫一样，站在我的身后。我估摸着那天晚上黑衣人找的人应该不是苏余恨。但是，那又会是谁？为什么听起来会这么像？
　　我又取出那张皮纸，未完工的画像，刻录了一半路琦琦的往事。
　　早已经安排好了苏余恨的工作，估摸着，若是楚王来到时候，以他的剑术会抵挡的了多久。
　　他没问为什么，而我也没说。开始下笔之时，我只是说，为了能够画出最好的效果，我特意加了一些秘术，如果这次没画完的话，我便会吐血而亡。
　　这么扯的鬼话，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
　　……
　　路琦琦闭上了双眼，琴音悠然而起的时候，画面里我看到：那日路琦琦跌跌撞撞的离开艺华宫之后……
　　路琦琦在一家客栈昏睡了两天两夜，这天半夜时分，才微微的睁开眼。
　　“小姐，你身体还未好，不可乱动。”她的贴身丫鬟看见路琦琦要挣扎着起来，连忙将她扶好。
　　“我说过，刺客的生命里是不可以有感情这东西的。你的执迷不悟换来的只是耻辱！”靠窗旁，一位黑衣人手执银质弯刀，言语犀利却是没有半点语气。
　　“哥？”路琦琦皱着眉头吐出一个字来。挥挥手叫那丫鬟出了房门。
　　“你的命不是你的。你可知道？”
　　黑衣人言语冰冷，听得人冰冷入骨。
　　“那你的命又何尝是你的？”
　　路琦琦反问。她的脾气太过倔犟。
　　“你还是只有两个选择，杀了他或者是杀了他你再自杀！”
　　黑衣人将弯刀抵在了路琦琦的咽喉处。
　　屋外明月皎洁，月光透过纱帘铺在黑衣人的黑面纱上。显得屋内格外的寒冷。
　　“你留在主上身边就好，为何要来干涉我？我死不死与你何干？你不要说在我们的那个组织里还会有亲情的存在。”
　　黑衣人突然收起弯刀，转过脸去不说话，面裹黑纱所以瞧不见任何表情变化。
　　“三天后，熊啸必会班师回国。之后我便脱离组织，从此组织里便不再有凤吟这个人。”路琦琦起身，留下这么一句话携着弯刀出去了。
　　再过二更天就亮了吧？那时楚国上下欢庆，该是热闹非凡吧。她喃喃之间已经来到楚王宫外。双脚一蹬，弯刀在墙壁上借力，身轻如燕，不过几下，她便已经登上了宫墙之上。
　　作为一名出色的刺客，第一项便是要轻功了得，她不过几下便已经踏上了楚王寝宫顶。可见身手了得。
　　他是负了她，但是路琦琦却还是夜入楚王宫，她对自己说过要搏一搏的，老楚王不死，熊之约必死。因为除了她，还有很多刺客惦记着熊之约的性命。我感觉的到路琦琦心里空空的，脸色略白，怕是身子还未全好，但是还是愿意为了他去冒险。
　　老楚王若死，他们就成不了亲吧？她喃喃，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翻身而下，隐在一处假山之后，慢慢往宫门靠近。宫门处护卫林立，个个长戟紧握。仔细掂量了一下，如果直接冲杀进去，可能进不了楚王身，便会身首异处。
　　黑夜里她一身黑衣裹身，面遮黑纱，手里紧握弯刀。
　　很快就要五更天了。她想该是要拼一拼了，但是胜算几乎为零，身为一名出色的刺客，这样的做法是在是自寻死路，何况是一名出色的此刻，她疯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忽然，宫门大开，一位身着官服之人背着一药箱走了出来。宫门前数位守卫随他而去。看着是机会要来了。如果时间没有算错的话，路琦琦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刚刚将弯刀抵到楚王的咽喉，然后...被擒！
　　黎明就要破晓，楚王宫门前，厮杀声响起。
　　她一把弯刀游曳在数十名护卫下，厮斗片刻，她满脸血迹，踩着护卫尸体她身子摇摇晃晃的冲进了宫门内。往楚王床榻移过去。
　　床榻上，只有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气若游丝，好像就要死去。
　　她将弯刀抵在老楚王的咽喉那一刻，老楚王一动不动，她两指一探，原来他死了，死的这么凑巧。生生的把她吓住了。她忽然放声大笑，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像一个笑话，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讲，没人在听。
　　她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床榻上一个刚刚谢世的老人出神。直到长戟横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她手执银质弯刀，摇了摇头，身子稍微倾了倾，脸上的黑纱已经掉落，露出苍白的面容：“天意如刀。”说完溢出一口鲜血出来。
　　***
　　楚国地牢里，黑乎乎的空间里散发着阵阵令人做呕的气息。熊之约一身素服走在路琦琦的面前。面容憔悴，一双纤细的手探进牢笼里，想要捋开她额前的刘海。
　　熊之约：“你恨我？”
　　“谈不上。”
　　她躲开他的手，卷缩在角落里，不让他碰到。
　　“那你为什么要刺杀我父王？”
　　路琦琦：“...我是刺客，接近你就是为了杀你父王。”
　　她忽然抬头，凌乱的发丝下笑颜如花。嘴角勾起的弧度看的真让人觉得她在利用熊之约，利用完了就抛弃了一样的嘲笑嘴脸。
　　“路琦琦，你变了。”
　　“是吗？”
　　她忽然把头埋在凌乱的发丝里。卷了一下衣角。声音低沉：“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是你没认清我而已，还傻傻的给我利用。”
　　“路琦琦，其实你一直在等着我娶你，是不是？我娶了你，你就不会再当刺客，是不是？我们会很幸......”
　　“你以为我会愿意给你当妾？”
　　她猛然抬头，盯着他看，带有戏谑的语调。
　　熊之约忽然间脸色凝重，张了张嘴，没有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低抽泣：“我命里注定自己只能是一个冷血的刺客，但是偏偏贪恋情爱这东西，以为此后便可以幸福，和他一世长安，但是我发觉我错了。”
　　***
　　她没死成，她猜的很对，熊啸真的在老楚王死后三天之内赶了回来，也正好赶在她被处死之前的那夜。
　　牢笼外的天空一片清澈，月色皎洁，少有的月景。她卷缩在死牢里，等待着明天的绞刑来临。熊啸一身白衣素服蹲在她旁边问她。和熊啸一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刺杀我父王？”
　　路琦琦：“……”
　　她只是卷缩着，没有回话。
　　“路琦琦，其实你没有那么坏。”
　　“……”
　　“我父王是重病而死，与你无关，你可以走了。”
　　熊啸试着拉起她的手。
　　忽然，她一张口，狠狠的咬住了他。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吭也不吭一声。就让她咬着。
　　嘴角带着他的血，看着他微微皱起的嘴角：“现在，我够不够坏？”
　　“还差点。”
　　熊啸，看着自己手背整齐的牙印，闷了半响：“牙齿长的还比较整齐。应该不喜欢吃甜食。”
　　她转过脸，不看他。
　　路琦琦出了死牢，离开了楚国郢都，却在第二十九天夜里折了回来，夜入熊啸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