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路迢迢》皎月云

4、轻罗小扇扑流萤

　　“绯月，你到哪里去了？”看着面前有着温润眉眼却又有些发怒的师傅，陆绯月招了。
　　“那个，沈青青他和我去人间吃点小吃。”心中有些害怕。
　　沈佩离弯下身定定看着她：“有会吃小吃吃出眼泪的吗？”
　　陆绯月觉得他脸上表情很好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随即被师父拎了起来，和师傅大眼对小眼。
　　“我错了，佩离师傅是大美人。”
　　沈青蕾笑出了声。
　　沈佩离眼中有杀气。“那……那，我给师傅带了水晶饺。”说着从兜里拿出一袋美味的水晶饺。
　　沈佩离一手拿过，将她放在地上：“那个……以后要偷偷给师傅带点好吃的，咳，切不可被别的神仙发现。”陆绯月一脸激动：“是，师傅。”还顺带卖萌的敬了个礼。
　　沈佩离抱起她：“今天罚你睡在清水亭里，明天早点起来修炼。”陆绯月一脸失望：“啊？”心想：果然水晶饺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啊。然后恨恨的看着师父远走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回头望见了一脸萌呆的沈青蕾。“快跟我来，抱着我睡觉，我怕冷。”然后很应景的打了个喷嚏。沈青蕾马上把它抱起来揣在怀里暖和着。“沈青青，你给我唱支歌儿呗。”“哦。”“青山绿水路迢迢，我随娘子去远道……”“噗，沈青青，你还真是没救诶。我唱给你听好了。咳咳，天山星辰亮闪闪，我对星辰想阿娘。阿娘抱我唱支歌，我和阿娘笑呵呵。还有一个刘小萌，天天给我当马骑，骑马上天山，上啊上天山……”陆绯月觉得自己越来越受不住了，禁不住哭了起来，它想阿娘，也想刘小萌。忽然又摇了摇头，才不想他。
　　“喂，你看着我睡干什么，一边儿去。”沈青蕾不满的吐了个舌头，乖乖的一边去了。
　　陆绯月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个青翠的竹林，轻雾弥漫，似有冬雪的味道。
　　一个雪白衣裳的清秀少年唇边横着一支玉质的笛子，另一边是一个青年。青色的衣裳，甚是好看。他垂着眼帘，秀莹的手指弹着琵琶。他们两人一坐一立，好似一道绝美的风景。
　　晶莹细碎的雪落在稍显稚嫩的少年如扇的眼睫上，泛出清冽的莹光。伴随着飞扬的笛曲，美得有些飘渺。一曲终了，白衣少年收起笛子，轻轻扬了扬头发，对着青衣的青年好看的笑了。
　　“哇，这发质，莫不是用了首乌洗发膏。”陆绯月小声呢喃。
　　然后又自觉地闭嘴。
　　她看见青衣的青年站起来，少年约莫一米七五，那他就有一米八零了。只手撑在少年身侧，淡淡地笑了一笑，然后倾身拥抱着他。少年略有些惊愕，不过也露出了十分气质的笑，回抱着那青年。陆绯月当场愣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盛行男风也很正常。痴痴地看着两人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忽然反应过来，发现天上轻飘飘落下一张纸。她伸手接住。
　　上面写着：称心如愿。
　　她好奇地看着纸上的字，称的什么心，如的什么愿啊。忽然一个战栗，惊得她醒了过来。
　　旁边的沈青蕾已不见了踪迹，那张纸，稳稳当当的握在手心里。
　　忽然一个小弟子跑来，说师傅在中庭等她。她很快赶去了中庭。
　　恭恭敬敬向师傅行了个礼，却发现底下的弟子都在笑她。尤其是那个左思弦，笑得一癫一癫的，看上去很欠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竖起了一对狐狸耳朵，那后面肯定有九条尾巴了。哎，真失败，谁叫变人形那么累呢。索性变成狐狸本相，爬到师傅怀里。师傅有些严肃，将它放在地上，督促它去练法术。陆绯月很有天赋，一般弟子会的法术她都会，至于更深一点的，它也有自己的研究套路。只是这里的弟子，大都是仙门后裔或是凡界较有灵性的，很少有灵狐一族，基本就她一个。她假装练着法术，眼下瞟着师傅走了，才又呆呆的坐着。
　　翻出那张纸条子，细心的摸了摸。
　　若它有什么心愿，大概和沈佩离有关吧，她想和他一起，偶尔去人间吃吃美食，取天下各处赏遍美景，若再加上共度一生，想必她也是很愿意的。想着想着便吃吃的笑了起来。
　　“你不练习，我告诉师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师傅，到时候你的小心思暴露了，师傅就会把你赶出去。”左思弦挑衅地看着它。
　　“你乱说什么，别以为师傅会给你撑腰，谁会信你。”
　　“那好啊，敢情我们走着瞧。”
　　“你别走，站住。”陆绯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是不是喜欢我，要不然怎么老揪着我不放。我是喜欢师傅，但我不会像你。我光明正大的喜欢一个人，你呢？”
　　左思弦有些紧张：“你说什么！谁喜欢你，狐狸精！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破了门规收你，你不过是个妖精。”
　　陆绯月瞬间杀气腾腾：“死小鬼，不要以为我是个妖就没有你们厉害。你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疼我，因为我，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优秀，。现在，你很成功的惹毛了我。”
　　陆绯月一掌拍向他：“不许你在说我坏话，也不许靠近师父。”
　　“你滚吧。”陆绯月拍了拍手掌就要离开。
　　忽然脚下动弹不得，有一股寒冰样的气流冻结了身体。
　　左思弦看它不动了，狠狠一掌拍向它。然后驾云离开了。
　　陆绯月受了那一掌，竟把狐珠也吐了出来。好冷，在这深山里，谁会救它。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出现了一只兔子精，长得很难看。伸手便要取陆绯月的狐珠，还嚷嚷着什么，前所未见，天地灵气之类的话。陆绯月猛地睁开眼，冲破了那道寒流，想要强行护住狐珠。却被那兔子精一掌打开，张开三瓣嘴要吞掉狐珠。陆绯月叫着，声音沙哑而凄厉，没有人能保护她，它就要死了。
　　那一刻，它已经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了，直到看着兔子精碎成灰飞烟灭，才缓过神来。
　　温润的青色，像水一样唤醒了它的思绪。是师父。他轻托着那枚银色的狐珠，将它送回陆绯月灵魄中。她轻轻地捏着他的衣角，她模糊中叫他沈佩离，他却一点不生气。他那双温柔看着她的眼睛，是她一生的劫。她记得那时他好像有泪，滴到她的额心上。它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为了谁，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