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你的爱》忆情倦颜

11、第 11 章 等潘子气喘

　　等潘子气喘吁吁的爬上五楼，胖子已经穿着围裙站在厨房揉面了，他回头瞅了瞅潘子，笑：呦，等你很久了。
　　－你个死胖子！
　　潘子恨的牙根痒痒，关了门靠在沙发上不动了。
　　－累了？
　　－废话。
　　－累了进屋歇着吧，等爷包完了给你煮饺子吃。
　　胖子道。
　　潘子喘了两口气，转头盯着胖子忙碌的身影，半晌轻声说：不了，你把面板拿出来，我跟你一起包。
　　－爷家里的面板是钉在台子上的，拿不出来。
　　－……操。
　　－你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这里陪我吧。
　　－恩。
　　潘子应了声，靠在沙发上，静静的凝视胖子。

　　结果那天的饺子还是两个人一起包的，因为潘子实在看不下去胖子笨手笨脚的，骂了一声进了厨房给胖子帮忙，结果他进去了，胖子却不老实了，满是面粉的手直接往潘子脸上一摁，成功的惹恼了潘子，包饺子包到最后变成了面粉大战，直玩到两人都累瘫了软在地上直喘气。
　　－呼……呼……你个死胖子……累死我了……
　　－哈……怎么样，好玩吧……
　　－好玩你妹啊，累死老子了，你他妈是包饺子还是包我啊！衣服上全是面粉！！
　　－啧啧，饺子要是你这馅的那得什么牙才能咬动？
　　－靠……
　　正在此时，屋内的时钟打响了八次，一直开着的电视也传出了晚会开始的乐声。
　　两人对视一眼，潘子狠狠一巴掌拍在胖子的肚子上：靠，都怪你，都八点了！
　　－嘿嘿，你去洗个澡吧，爷先把饺子煮上，等会咱们一面吃，一面看电视，咋样？
　　－还是你先去洗吧，让你煮饺子，我怕你会烧了厨房。
　　－我靠，你别看不起老子，你没好的时候还不是老子天天给你熬骨头汤喝，也没见老子的厨房出啥事。
　　－熬汤跟煮饺子那能是一样的么？
　　－咋就不一样了，不都是加点水，放点料，水冒泡了捞出来么。
　　－…………我操，我怎么觉得我这十来个月没被你喂死是福大命大……
　　－哪那么多废话，你快去洗澡，爷得收拾收拾。
　　－哎，那行吧，你可别给厨房烧了啊。
　　－知道了，你罗不罗嗦。
　　胖子推了一把潘子，站了起来开始往锅里倒水。
　　潘子也起身，看了一眼胖子，汲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出去了。

　　新年钟声打响的时候，胖子枕在沙发上，潘子枕在胖子肩上，两个人都睡得昏天暗地。
　　那一句新年快乐，谁都没有说，谁都没有听到。

　　初一一大早，潘子醒来的时候，胖子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理了理头发，来到屋内，属于他的东西已经打好了包，整整齐齐的列在地上，潘子突然觉得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如被尖锥刺中，疼得他捏紧了拳头。
　　－醒啦？正好，去洗把脸，饭我给放在厨房里了，你吃完就下来吧，我帮你先把东西送车上去。
　　－快点啊。
　　胖子一面说着一面扛起地上最后两个背包，往外走去。
　　－胖子！
　　－啊？哎呀，别那么多废话了，快点的，你那屋子还得收拾呢。
　　－胖子！我……
　　潘子快走了两步拽住胖子的衣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不走了。
　　胖子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潘子。
　　－……没事。
　　潘子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松开了手。
　　胖子了然的笑了笑，转身下楼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笑容有多么苦涩。

　　收拾好了全部的家当，已经是黄昏，日暮的余辉透过被擦的通透的窗子射进来，屋内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灿黄。
　　胖子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对潘子道：行了，怎么样，收拾得不错吧。
　　－……恩。
　　潘子低着头，并不看胖子。
　　－嘿嘿，这说明你胖爷爷也是一家居好男人啊，可是咋就没有妹子投怀送抱呢。啧啧。
　　胖子摇头晃脑的走向玄关，一面穿鞋一面道：得咧，我走了哈。
　　－胖子！！
　　潘子快走了两步，追到胖子身前却又猛地停住脚步。
　　胖子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大潘，自己照顾好自己哈。
　　说完，再也没有犹豫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刹那，潘子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低垂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表情。

　　五天以后，潘子接到了胖子的电话。
　　－大潘，这几天过的咋样？
　　胖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甚至比前几天的声音还要欢快。
　　－还好，什么事这么高兴？
　　－嘿嘿，没啥。大潘，不出意外，你三个月以后就能跟以前一样啦。
　　－啊？
　　－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事不。
　　潘子听得一激灵，道：你要去下斗？
　　－恩，是啊。
　　－可是你不是说，再也不下斗了么。
　　－此一时彼一时嘛，嘿嘿，不跟你说了哈，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得去准备准备。
　　－胖子。
　　潘子出声叫住要挂电话的胖子，道：小心点。
　　－恩，知道。放心吧。
　　胖子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道：挂了。
　　潘子一直擎着电话，直到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忙音。
　　很久，很久。

　　胖子死后三个月的某一天，潘子接到了吴邪的电话。
　　－潘子。
　　－小三爷。
　　潘子说。
　　－出来谈谈吧。
　　－啊？
　　－我在你家楼下。
　　－……好。

　　冷饮店。
　　三个大男人坐在一张小桌上喝冷饮这情景挺诡异的，尤其这三个人还都板着个脸连个笑样都没有，可是没办法，谁叫这周围也就这么一个能过得去的谈话地点呢。
　　－小三爷。
　　沉默半晌，潘子开了口，叫了声小三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潘子。
　　吴邪却不像潘子这样犹犹豫豫，几乎是一股气的说了出来。
　　－潘子，胖子喜欢你。

　　简陋的冷饮店上老式的风扇一叶一叶的旋转着，搅动着蒸腾而上的热气。

　　－你说……什么？
　　潘子讷讷的问。
　　－果然。
　　吴邪像是叹息，又像是猜中了一般懊恼着道。
　　－他没有告诉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小三爷。
　　潘子反应过来，笑着问。
　　－我没有开玩笑，潘子。
　　吴邪静静地重复道。
　　－胖子喜欢你，或者说，他爱你。
　　－怎么……可能。我们都是男的，他……
　　潘子住了口，对面就坐着一对同性情侣，而且还是他推心置腹生死相交的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有哪个人能够这么细心的照顾你。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又有哪个人看到你能站起来，比你自己都高兴。
　　吴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胖子他怕你对他的感情产生负担，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他想等你亲口对他说喜欢。
　　潘子静静地听着，对面吴邪的嘴一张一合，他听得不甚清楚，脑海里浮现出醒来以后的种种。
　　－胖子真狡猾是吧，都说先爱上的就输了，这家伙还死鸭子嘴硬偏要你先说……
　　－不，他说过。
　　－什么？
　　潘子直视着吴邪的眼睛，脸上带着一股顿悟的神情。
　　－我想……他对我说过。

　　告别了吴邪跟闷油瓶，潘子离开了冷饮店，一个人往附近的一座小山上走去。
　　胖子折在墓里，连尸身都没有出来，跟他同去的几个后辈带给他这个消息的同时，递给了他一个破旧的盒子，上面布满灰尘和指印。
　　资历较深的一个后辈说，这是胖子临死前，拼命让他们带出去的东西。他说让他们去找一个住在西街叫潘子的人，把这样东西交给他。这些后辈都是王胖子一手带出来的摸金校尉，胖子又是为了救他们才死在了墓里，他们自然是不敢耽搁，弗一出墓就立刻找了过来。
　　潘子接过盒子打开，灰暗的内里用来固定的棉絮都已经烂成了黑色，破败的残骸中静静地躺着一颗药丸，在阴暗的屋内发出妖冶的暗红。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什么。
　　传说中用密洛陀的□□和烛九阴的鳞片混合而成的，生筋续骨的良药。
　　他还记得除夕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胖子说话的语气，胖子说，放心吧大潘，总有一天胖爷会帮你去把那什么劳什子的东西弄出来，然后咱俩一起下斗打僵尸，肯定比植物大战僵尸还带劲。
　　而他当时只是嗤笑一声，道，死胖子少吹牛，那不过是个传说算不得数，也就你这摸明器摸红了眼的盗墓贼才相信。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我就不信你能给带出来。
　　胖爷说能带出来就一定能带出来，你可得相信我啊。
　　行啊。他记得自己当时嘲笑的口吻，他说，你要是真能给带出来，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真的？
　　真的，我潘子说话算话。
　　那让你喝我洗脚水你也干？
　　干！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哈哈哈，行。就冲你这句话，胖爷说什么也非得带出来给你瞧瞧不可。
　　胖子笑得震天响，腹侧的两团肥肉都打着颤。
　　没想到最后胖子真的把那东西带了出来，可是能给他制造一盆用来惩罚的洗脚水的人，却没有出来。

　　潘子站在山头，对面是一颗孤零零的杨柳苗，柔弱的枝桠随着山顶的劲风肆意摇摆。
　　那是他在得到消息的当天，亲手种下的。
　　胖子没有尸身，他就用这棵树苗，权当作他的坟头。
　　树苗的根部有一张被固定住的照片，那是他第一天能够站起来的时候，胖子带他出门去照的。是他们两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两人笑得没心没肺，胖子的嘴大大的咧着，连后槽牙都看的一清二楚，他虽然没笑的那么开，可是布满狰狞伤痕的脸颊也被扯的变了形。
　　潘子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溢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杨柳旁，摸了颗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看着被风吹散的烟圈，潘子的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一句话。
　　－我要真是猪八戒，你愿意当我媳妇不？
　　原来这句话，不是对着美女说的，是对着他说的。
　　那是胖子一生唯一的一次，告白。
　　潘子一直坐在杨柳旁，直到手中的烟已经燃尽，星星点点的火光灼烧到他的手指。
　　－我愿意。
　　他甩掉烟头，凝视着照片上笑得爽朗的胖子，低声说道。
　　－你再说一次，我就答应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