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烽火连天赤壁红，谁为螳螂谁为雀（二）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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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强势进击的曹军第一次在南下的过程中出现如此巨大的损伤，不止大大动摇了曹营的军心，同时也让其他诸侯蠢蠢欲动。
这场过江战役在后世的史书上只记了寥寥一笔，但当时曹操闻讯后震怒，当即下令调遣十万大军挥师江东，但被荀彧、程昱等人阻止。
诸葛亮与周瑜收到消息后皆不在意地笑了笑，曹操以及一干文臣的反应尽在意料之中。
似乎受到这场战役的影响，曹操短时间内再没进行大动作。双方相持长江流域，表面一片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来临。
有人观望，有人冷笑，有人盘算，有人祈祷……
但这些，与龙战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街上吃着早饭。
过江战役后，张飞带着辉煌的战果返回江夏复命，赵云则回到诸葛亮身边继续护卫的工作，龙战一时无事，跑出馆驿偷的浮生半日闲。
街上人声鼎沸，金灿灿的阳光投射下来溅起一片粉尘。能闻到隔壁摊子鸡汤馄饨的香气，他单手托着盛着豆浆的瓷碗，失神地望着远处的红瓦白墙。
煎得黄橙橙的油饼，甘甜醇香的豆浆，只有享受着这些时，他才找回一丝真实感，同时心底也不禁升起一丝陌生感。。
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是无法想象，前一刻还在奋力厮杀沐浴鲜血，这一刻却嗅着安然的空气，平静地吃豆浆油饼的感受。
虽然后世远比现在平和安宁，但他长期在外执行任务，认识苏其安后更是经常在枪林弹雨里奔走，平常人的日子却经历的很少。
有时，他有种错觉。他似乎生来就是为了经历这些血腥残酷的斗争。
他不喜欢阴谋诡计，但他的一生却与阴谋脱不了关系。
这一刻，如果有人认真地注视着他，就会发现那双子夜般深邃的双眼，漆黑的仿佛能挤出墨汁，寒冷的仿佛再望一眼就是深渊。
他垂下眼眸在怀里掏了掏，看见躺在掌心的两个发圈，目光的暗沉稍微散去。
旁边的桌椅突然坐下一大群人。
“这次我军大破曹孟德水军，看他是否还敢小看我江东实力！”
“大都督智谋无双，曹孟德这次怕是大伤元气……！”
“……听说这次刘备的兵马也参与其中，出了不少力……”
“我也有所耳闻，听说这次的计策就是那个卧龙军师和大都督一起定下的……”
“切……那个卧龙军师算什么，他怎能和大都督相提并论……”
“是呀是呀……都督才智无双……”
不多时，那桌附近又围上一圈人。不少人两眼放光，随声应道，神态间对于江东这位谪仙般的人物有着极高的敬畏和推崇。
手指关节默然收紧。
对于周瑜在江东的魅力，这段时间所见所闻深切的感受到了。军士的拥护，百姓的敬仰，令出如山，在很多地方，周瑜的指令比孙权更好用。
他觉得周瑜和孙权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是正统受封的“王”，而另一个是“无冕之王”。
功高震主。
这是历代君王都忌惮的东西。而这个周瑜比历史上的那位更厉害。却还能与孙权共存。
想起朝堂上孙权偶尔闪烁的眼神，他觉得自己隐隐把握住了什么。
谈论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昨天出了件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你说的是西陵太守……”
“不错……据说事情闹大了，连吴侯大人都出面了……”
“吴侯大人想必非常头痛吧，两位都是重臣，劝架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龙战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耳朵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我今早听我媳妇的大姨的邻居说……你那什么眼神，我说的可是真话！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我那位媳妇的大姨的邻居的儿子可是城守……”
“别他妈废话了，都听你都不知道介绍多少次了，耳后根都长茧了！”
“你有点耐心好不好……”那人抱怨了一句，又贼兮兮地道，“我听说，御史今早向吴侯大人参了太守一本……”
“这有何稀奇……太守大人不是御史名册上的常客吗？……等等，我听说他不是和凌大人一起被禁足了吗？”
“对呀！”那人一拍大腿，兴奋道，“重点来了！听说他前脚被禁足，当晚就让人招了几位姑娘回家！”
龙战被呛了一下。那桌也半天无声。
他摇了摇头，丢下几枚铜钱，起身往返。
江东的建筑颇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一座座院落以墙隔开，亭台楼阁成了墙壁里的风景。最宽阔的是能并行两乘马车的行道，但四周密布更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小巷。
枝枝桠桠的树干，枯败的叶子“沙沙”作响。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走的巷子光线并不是很好，但对于常年行走各种地貌的青年来说，并不能构成什么问题。
但快出巷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出来吧！”他淡淡道。
静静地，没有回音。
若长的巷子空无一人，除了他。
他很有耐心地继续站在原地。
良久，空地上多出了一个人。谁也没看清楚，那个人是如何出现的。
他目若点漆，负手而立，宽大的袖袍飘扬，白净的脸有一股浓浓的书生气。
龙战侧过身，平静地望向那人。
那人也回望龙战，淡然的目光中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两人仿若比试谁更有耐心，都没有说话。
青年揣测了一下对方的身份目的就放弃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先开口。
从离开小摊，这人就跟着自己。
因为有目的性，所以这人一定忍不住。
如他所料，书生笑了一下，道，“倒是如听说的一般沉默。”
他静静的等着下文。
这人虽是儒衫打扮，身上也有浓浓的书生气，却不像多数儒生一般喜欢掉书袋。
“你是不是在猜我找你有什么事。”青年不置一词，书生顿了一下，接着道，“很多事情没那么复杂。就如，你和我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龙战没有问那个朋友是谁，能让外人觉得称得上是他朋友的不用掰手指都知道是哪几位。
书生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笑着道出目的。
“其实，我只是来见你一面。算是……好奇吧……”却没说好奇什么。
说完这句，那人闭上了口。
龙战明白对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这人从头到尾都没道出自己的名字。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太显赫，就是对与自己接触有很大顾忌。
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他的目光在巷子的某处停顿了一下，没有留恋地转身。
重新融入喧闹的一刹那，身后隐约传出声音。
“作为见面礼，送你一句话……”
书生的声音很轻，但他知道青年听到了。青年的背影已经看不到的时候，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他发现我了。”这句是肯定。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书生一眼，道：“以你的立场，最后一句话不该说。”
书生轻轻笑了一下，“只是见面礼而已。”
相信这种说词完全是侮辱他的智慧。这人是什么身份他再清楚不过，每日要见的达官贵人那么多，也没见这人送过“见面礼”。
“而且，你不明白的……”书生仿若叹息，后面的尾声越来越轻。
阴影里的人皱了皱眉。
直到走近驿馆，看到熟悉的屋舍时，龙战才放慢了脚步，好好的思考刚才的事情。
“小心小乔！”
这是那人送他的四个字。
他微微蹙眉。
那人跟踪他，然后现身，就是为了传达这个消息？
有人对他有敌意，并不稀奇。
只是……为什么是小乔？
清心阁那晚，那绝美女子望向他的目光，埋着一丝隐晦的敌意。
他注意到了，却没细想。
而如今，却有人特别提到。
为什么……
是故意的……还是混淆视线……？
还是说……是……周公瑾？
能让他与小乔有联系的，只有这个人吧！
想到周公瑾，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他有一种感觉，他一脚踏入了一个深深的漩涡中。
纷杂的思绪龙卷风一般将他包围。
他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推开房门。
龙战推开门时，正看到诸葛亮坐在书案前皱着眉头，右手举着笔一动不动，时刻不离的赵云却不在。旁边的小炉子上雾气蒸腾，锅里的沸水泛着白色的花。
他愣了一下，轻轻地熄了炉子。回头见诸葛亮仍埋首面前的竹简，目光仿佛能将竹简烧穿，也不由好奇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近，粗略地扫了两眼，莫名地觉得眼熟。
与他想的不同，诸葛亮并不是在写字。
书简上绘着一幅图。未干的墨迹，很明显此图出自眼前人之手。
简约的线条，却很形象地搭建骨架。
龙战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突然悟出这并不是山水人物画，而是一册设计图。
模模糊糊地记起木牛流马就是诸葛亮发明的，如此，画个似模似样的设计图就不值得惊讶了。
沉思的人终于眨了一下眼睛，注意到投在竹简上的阴影，缓缓抬起头。等看清那人面容，紧皱的眉微微舒展。
“怎么，有兴趣？”发现青年的视线落在手中的竹简上，诸葛亮微微一笑，递了过去。
龙战也没客气。刚才粗看便觉眼熟，现今摆在眼前，他终于明白这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帆船！
诸葛亮画的竟然是帆船！
而且是前几日搭乘周瑜的那艘小型帆船！
前帆，控帆索，方向舵，中央板，桅杆等一样不差，每部分旁还有小字注释。只乘了一次，竟将关键处画了个八九不离十，恐怕周瑜也没想到！
龙战怪异地看了诸葛亮一眼，这种轻型帆船，借用的是十五世纪的技术，竟然被诸葛亮这个时候剽窃了！
诸葛亮被这一眼盯得眉梢抽搐了一下，摇了摇羽扇，掩饰心底的不自在。“咳，不知道龙兄弟看出什么？”
龙战放下木简，摇了摇头。
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的蝴蝶扇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理论。
在时间这条永不停息的长河中，过去的就是历史，留下只言片语，给后世的史学家的猜测。
他觉得他和苏，就像那两只蝴蝶，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
张允、蔡瑁之死，仿佛预示这段历史开始偏离。
又或者从重生到这个时代，便不可回避这种逆转。
强烈的不安不断弥漫。他有预感，接下来可能会有愈来愈多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如果历史改变了，那么……
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碎成一块一块的片段。
心在无止境的下坠，下坠。心底最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嘶喊，是的，一定会发生的。
越来越多的黑雾涌上，凝聚，仿佛一只大手。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可逃避！
这是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烽火连天赤壁红，谁为螳螂谁为雀（二）上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