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66、第六十章（下）

　　公园的广场上的鸽子还在到处飞舞。
　　纯子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不住地向四周张望。
　　“凤为什么还没回来呢？”
　　纯子嘟着嘴，皱眉思索着：“迷路了么？……不对不对，凤又不是切原那个路痴！”
　　纯子不禁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犹豫再三，最后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现在打电话催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啊……”纯子嘟着嘴道，“弄得好像凤真的把自己丢这儿了一样……”
　　……
　　……
　　“老婆婆您想说什么么？”
　　公园的另一角，凤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一步一步缓慢前行着。
　　老妇人喘着气，显得相当吃力。
　　凤见状将其搀扶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婆婆，您有您家人的联系方式么？”凤蹲下身，恭敬道。
　　老妇人摇摇头，表情有些愁苦。
　　凤愣了愣，柔声微笑道：“那您记得您住在哪儿么？”
　　老妇人这次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凤喜道，“您告诉我在哪儿，我送您回去！”
　　老妇人又摇头，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送我到地铁站就行，我自己可以回去。”
　　“可以么？”凤又担忧道，“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么？”
　　老妇人点点头，有露出愁苦的表情道：“可是……我身上忘记带钱……”
　　凤一听，立即从衣兜里取出钱包，拿出几枚硬币交到老妇人手里道：“您看这些够么？”
　　老妇人看了看手里的几枚一百日元的硬币，又瞅了瞅凤的钱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不够？”凤于是又从钱包里取出几张一千日元的纸钞交到老妇人手上，“这样够了么？”
　　老妇人用手摸索了一下手中的纸钞，好像在鉴定真伪，再次对凤摇摇头。
　　凤感到些许惊讶：“这样都不够啊……看来您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呢……”
　　老妇人再次点点头，露出可怜的神情。
　　凤心里顿时不忍，索性将钱包里最后剩的三枚500日元的硬币一股脑倒在手掌上。
　　“我只有这么多了，您看还差么？”凤说着，将手里的硬币交到老妇人手上。
　　那老妇人这次终于露出了笑容，将手摊开接过凤的硬币，忽然闪出一人，将凤手中的硬币抢了过去。
　　凤一惊，抬头道：“纯子？！”
　　纯子将那仅剩的三枚硬币握在手心道：“你把钱都给了他，我们等会儿怎么坐车回去？”
　　凤想了想道：“可是……这位老婆婆一个人要回家啊……”
　　“你刚才给她的钱足够从这里坐新干线绕日本半圈了！”纯子冷冷道，一脸严肃地打量着那老妇人，白花花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凤皱眉道：“但是——”
　　“不好意思，我们只能给你这么多钱！”纯子直直走到那老妇人面前道，“我看您一个人回去实在不太安全，不如我们送您到此地的警署，让他们将您安全护送到家，您看可好？”
　　老妇人连忙惊慌地摇头道：“不……不用了！”
　　纯子抬眼道：“哦？是么？”
　　那老妇人丧气地垂下头，又露出凄苦的神情：“你们不用嫌弃我……我知道为你们添麻烦了！我只是很久没吃饱饭了，想用这些钱买些吃的……”说着老妇人的眼角流下了几滴眼泪。
　　凤心里一酸，连忙将纯子手中的那几枚硬币拿过来，交到那妇人手上道：“怎么会这样？婆婆，这些您都拿去吧！”
　　“谢谢你！”老妇人眼中闪着感激的泪光道，“谢谢你！年轻人！”
　　那妇人刚想接过钱，硬币又被纯子抢了过去。
　　“纯子！”凤站起身，望着纯子，显得有些生气。
　　“你……你！”老妇人有些气恼地对纯子道，“你……你凭什么要阻挠这个年轻人对我一个老婆子的施舍？！”
　　“我是他女朋友，你说关不关我事？”纯子厉声道，“就算您饿了，刚才给你的钱也足够多了！见好就收吧，不要太贪心啊，老婆婆！”
　　“你！”那老妇人顿时气得咳嗽起来。
　　凤更加惊异，厉声道：“纯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婆婆说话呢！”
　　“笨蛋！你没看出她就是存心想骗你的钱么？”纯子道。
　　老妇人一听，顿时哭闹起来：“小姑娘你嫌弃我老婆子就罢了！为何要诬赖我？！年轻人，你帮我评评理啊！”
　　“婆婆您别激动！”凤连忙俯下身，轻拍着老妇人的背，转头对纯子道，“纯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婆婆呢？婆婆一个人已经够可怜了！”
　　纯子顿时语塞，气得跺了跺脚。
　　那老妇人见状反而越闹越凶，哭喊道：“呜呜……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小姑娘你为何这样冤枉我？你上这么多年学，读这么多年书，就学会了怎么欺负我一个孤苦的老人么？！”
　　由于老妇人的哭喊声，周围的人慢慢围了过来，纯子站在中间，感到十分尴尬。
　　“呜呜……大家帮我评评理啊！”那老妇人哭道，“我不过是向年轻人讨一些饭钱，这姑娘就说我在行骗！我是怎么都说不清啊……”
　　纯子面对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气得对那老妇人道：“你闹够了吧？！你——”
　　“纯子！”凤打断了纯子的话，一脸严肃道，“快向婆婆道歉！”
　　“我道歉？！”纯子瞪着凤道。
　　凤点头强硬道：“为刚才你对婆婆的无礼道歉！”
　　纯子扭过头道：“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凤注视着纯子道，“你……为何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婆婆这么可怜，你就算不愿意帮她，也应该知道尊敬长辈的道理！”
　　纯子怒道：“那你是信她，不信我了？！”
　　老妇人此时又开始哭闹道：“呜呜……我真是苦命啊！家里人都不管我，在这里还要受尽冤枉……”
　　“婆婆您别难过！是纯子错了，我代她向您道歉！”凤起身，直视着纯子道，“纯子，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如此胡乱冤枉婆婆呢？”
　　纯子一愣，瞧了瞧凤的表情，冷笑了一声，道：“好啊，我道歉！”
　　纯子缓缓走道那老妇人，鞠躬道：“对不起，老、婆、婆！”
　　在直起身的瞬间，纯子快速伸手，将那老妇人的头发一扯。
　　周围一阵惊呼，那老妇人哎哟一声。
　　“啊？头套？！”凤瞪大双眼，微张着嘴巴，望着纯子手上拿着的一副银发头套，而那位老妇人此时变成了一头的黑发，瞬间看上去就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纯子拿着头套晃了晃，冷笑着道：“哟！真是好年轻的老婆婆啊！”
　　那妇人惊慌地捂着自己的脑袋，瞪着纯子道，“你……你！”
　　纯子嘴角略微上扬，冷冷道：“我刚才就说过，叫您‘见好就收’的，老婆婆！”
　　老妇人，准备地说应该是一位中年妇女，对着纯子又羞又怒道：“你是怎么——”
　　“你的演技确实很好，若不是我见过一位比你手段更厉害的人，我也不会瞧出破绽！”纯子瞧着手中的头套。
　　仁王学长曾经说过，真人的发质在阳光下反射的是柔和的类似真瓷的亚光，而用人造纤维材质之类制作的假发，在日光下反射的是较为刺眼的直射光，并且十分容易沾染灰尘，就算是质量再好的人造纤维，细心一瞧也能分辨出来。所以最好的头套是用真人的头发，但这需要从理发店里收购，制作过程比人造纤维要复杂得多，对其的保养也更加讲究，所以用真人头发做的头套往往价格十分昂贵，比一般的人造假发贵了好几倍。
　　此时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嬉笑和议论声，那妇人被围在中间，对着身边众人的指指点点，急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却偏偏又跑不了。
　　“我刚才就提醒过你，做人不要太贪心，老婆婆！”纯子冷冷道，“或者，我该换个称呼，叫……阿姨？对么？”
　　纯子续道：“还要钱么？下次记得买个仿真度高一点的头套！还有，你脸上皱纹密布、灰头土脸的，手背上的肌肤却那么光滑，要骗也得仔细点啊，阿姨！”
　　那妇人恼羞成怒道：“那……那些钱明明是他自愿给我的！”
　　“呸！明明就是你装老卖老，见我男朋友好欺负！”纯子怒道。
　　“男朋友？”那妇人瞧了瞧凤，又瞧了瞧纯子，冷笑道，“骗谁啊？这位年轻人这么英俊，又温和又善良，一看就是有教养、好人家的孩子。喜欢他的姑娘不知道排好长的队伍。而你……啧啧……从头到尾就像是从乡下来的骂街的泼妇！”
　　“你说什么！？”纯子霎时怒火中烧。
　　要知道，在女孩喜欢的人面前，千万不要提及她的缺点和痛处，否则再温顺的女孩，也会瞬间变得想要掐死你。
　　纯子现在已经气得冲上前，好在凤在一旁将纯子死命拽住。
　　“你胆敢再说一遍！”纯子一边说，一边拼命挣脱着凤的束缚。
　　那妇人见状，面上露出几分得意：“哟！生气了！泼妇就是泼妇？这年轻人眼花了才会看上你！我若是个男人，一辈子都会绕着你走！”
　　纯子恨恨道：“那也比你一个骗子强！我看你现在也没结婚吧？这也难怪，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的，不，应该说只有鬼才愿意娶你！无论男女，是个人都会恶心你！”
　　“你！”那妇人貌似也被说到了痛处，恶狠狠道，“你这个有娘养没娘教的小泼妇！我打赌你明天就会被甩！”
　　纯子也丝毫不示弱道：“我也打赌你一辈子都没人要！”
　　那妇人越发激动，对着凤道：“年轻人，你要看清楚啊！这种泼妇要不得！不然将来你一定后悔！你瞧瞧，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要教养没教养！千万要不得啊！”
　　“你——！！”纯子气得已经快喷出火来，对着那妇人想一脚踹上去，却被凤拉住。
　　“放开我！”纯子对凤大叫道。
　　凤更加用力，将纯子死命揽在怀里道：“好了好了，我喜欢你就行！我喜欢就行了！”
　　纯子仍然蹬着脚想踹那妇人，怒道：“老骗子！”
　　“小泼妇！”
　　“老骗子！”
　　“小泼妇！”
　　“你敢再说一遍？！”
　　“我有什么不敢？！”
　　“骗子！”
　　“泼妇！”
　　……
　　……
　　一天的行程，就以纯子和那妇人的打闹收场，最后那位“老婆婆”在在场的其他人举报下被警方带走，而纯子也被凤强行拖出了了公园，随警方到了警署录了口供。
　　从警署出来，已经是黄昏，太阳已经西沉到一座座高楼的背后。
　　凤和纯子坐在地铁列车上，耳边是列车飞速行驶的风声。
　　此时列车上的广播道：
　　“特别注意，今日警方抓获一名三十九岁乔装成老人行骗的女子。据了解，此女子属于一个诈骗集团，此集团专门乔装成老人或孕妇行骗，诱拐七岁以下未成年儿童，以及从事其他一系列非法活动。具体情况还未完全弄清，警方已经开始展开调查。特此公告，请大家引起高度警觉……”
　　……
　　纯子交叉着手在胸前，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凤坐在一旁心里连连叫苦道：“我的第一次约会啊……”
　　凤又悄悄瞧了瞧纯子，见其一脸怒气未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垂头闷声，哭丧着脸，有好几次想开口，但又将话咽了下去。
　　“哥哥，你要买报纸么？”
　　凤抬起头，面前是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冲天的小辫，发型有点凌乱，身上穿的粉色花裙被洗得有些发白，脚上的鞋灰尘满布，面颊上带着几点雀斑，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凤，手里捧着几叠报纸。
　　凤仔细一看，发现小女孩手里捧着的报纸皱巴巴的，有的上面还残留着灰尘和勾画的痕迹，报纸上的日期也全部不一样，有的甚至是一个月前的。
　　“明明都是别人不要的废旧报纸啊……”凤心道。
　　“哥哥，你能买份报纸么？”小女孩露出乞求的神情，“很便宜的！一份只要50日元！”
　　凤微皱着眉，正自思索着。
　　纯子已将小女孩手中的接过道：“我全都要了，你要多少钱？”
　　小女孩一阵惊喜道：“一共……300日元！”
　　纯子点点头，从荷包里取出3枚100日远的硬币交到小女孩手上。
　　“啊！谢谢你！”小女孩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湾月牙，“妈妈知道一定很开心！”
　　纯子微笑道：“你这些报纸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卖报纸？”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捡来的，因为看见别人卖报纸可以赚钱，我见地铁站人多，就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溜进来了，但是今天一天都没人愿意买我的报纸……直到姐姐你买了。”
　　纯子笑着道：“那是因为你找错了买家，像你这种报纸得到废品收购站才会有人买。”
　　“真的么？”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嗯！”纯子微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道，“下次记住了！”
　　小女孩开心地点点头。
　　纯子续道：“还有，一会儿出地铁站时对工作人员说你迷路了，让他们把你安全送回家。别再偷溜到这里卖报纸了，这次算你好运气，下次可是会被逮到的哟！”
　　小女孩乖巧地点着头，红着脸道：“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在列车门打开的时候，小女孩向纯子挥了挥手。
　　纯子也笑着示意再见，之后长舒了口气，心里的烦闷之情稍微消散了些。
　　“噗……”耳旁忽然传来凤的轻笑声。
　　纯子忽然又沉着脸，嘟着嘴道：“干嘛？笑什么啊！”
　　凤不言，只是瞧着纯子，笑得更加开心。
　　“笑什么笑啊！”纯子面上有些微红道，“我又不是没有同情心！”
　　凤再次噗嗤一笑，道：“我知道，纯子是心肠最好的女孩！”
　　凤轻轻将纯子的手握住手心道：“我也知道，今天纯子其实是担心我，为了我好……”
　　纯子面上更加羞红，低下头，不敢直视凤的眼睛。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凤温和的语调，像溪流一样缓缓溢入心间，“是我误会纯子了，我早该想到纯子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老婆婆置之不理的……”
　　纯子将头埋得更低，赌气道：“谁生气了！我才不生气呢！”
　　凤又一笑，取过纯子手中的一大叠废报纸，和纯子一起说笑翻阅起来。
　　……
　　从地铁站出来到回家的途中正好经过一处废品收购站，纯子将那叠废报纸放到了其大铁门外的墙角处，和凤手牵着手漫步离去。
　　街道上又是熟悉的一盏盏路灯，天上已经布满了星辰，个个如婴儿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么快又到家了，和凤相处的时间好像都以光速在前进。
　　“那么……我先回去了！”
　　纯子站在家门口外道。
　　“纯……纯子！”
　　“嗯？”
　　纯子转过身，疑惑地望着凤。
　　凤僵直地站立着，双手紧捏成拳，欲言又止。
　　纯子更加疑惑地盯着凤道：“怎么了？”
　　“我……我……”
　　凤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鼓起勇气道：
　　“我想吻纯子！”
　　纯子全身一震，一脸惊异，脑中瞬间空白，立在原地。
　　凤红着脸，慌忙道：“我……我是说……如果……如果纯子不愿意的话……我不会……我……”
　　“没有……”
　　凤一愣，静静瞧着纯子。
　　纯子低着头，脸颊已经滚烫，缓缓道：“只是没想到凤会主动提出……有些惊讶……”
　　凤面上又是一红，紧张得全身每根神经好像都被绷紧。
　　纯子沉默了半晌，扭捏着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啊？”凤霎时有些呆愣。
　　纯子再次点了下头，用着微微发颤的语调道：“嗯……”
　　凤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缓缓握住纯子的双手。
　　两人都发现对方的手心都捏着一把汗水。
　　凤俯下身，一点一点向纯子的面颊靠过去。
　　凤的鼻息越来越近，轻略过纯子的耳根。
　　“等一下！”
　　纯子忽然叫道。
　　凤顿时松开了纯子的手，两人全部都向后猛退了一步。
　　纯子捂着胸口道：“我……我有些紧张……”
　　凤点点头，愣愣道：“哦……哦……”
　　“等我一下！”
　　纯子立时转过身，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努力使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好紧张，真的好紧张。
　　心仿佛在嗓子眼里乱颤，差点就要窒息了。
　　手心里全是汗，脑子乱作一团。
　　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呢？
　　……
　　“我……我准备好了！”
　　凤恍惚之中，听到纯子的声音，抬起头，发现纯子面对面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攒在一起，使劲点了下头，悄悄凝视了自己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凤吞了下唾沫，再次握住了纯子的双手，再次一点一点靠近，渐渐离纯子的面颊不到一寸的距离，细细瞧着纯子紧闭的双眼，路灯在纯子的睫毛上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辉。
　　凤胸口起伏，再也靠不过去一厘米。
　　“我……我……”
　　纯子忽觉得凤的手一松，惊异地睁开眼，发现凤背对着自己，直喘着气。
　　“我……我……”
　　凤喃喃着，有些语无伦次。
　　可恶！
　　为什么就是吻不下去！？
　　身体好像一瞬间不受控制。
　　脑中也没了思维。
　　自己难道连这种勇气都没有么？
　　……
　　最后一次深呼吸，凤转过身，终于稍微缓和了些。
　　“对不起，纯子……”凤道，“我……我刚才……”
　　纯子摇摇头，笑笑道：“没……没关系的。”
　　凤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现在，可以了！”
　　纯子面上再次绯红，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怔怔道：“哦……”
　　凤再一次硬着头皮，鼓起全身气力握起纯子的手。
　　……
　　飞蛾一个劲地在路灯下盘旋，头顶的繁星似在呢哝低语。
　　两人渐渐闭上了双眼，倾听着彼此的鼻息和自己的心跳。
　　唇间轻触的瞬间，只觉一股激流涌入全身，渐渐融化为温柔的缠绵。
　　这一刻，
　　时光已经无效，岁月也已无踪。
　　没有了枝头的蝉鸣，没有了轻拂的凉风。
　　听不见了，看不见了。
　　全世界就只剩下从柔软的唇间带来的暖意。
　　宛如生命第一次彼此相连。
　　甜滋滋，晕乎乎。
　　原来已经醉了。
　　……
　　……
　　什么时候睁开眼的，已经完全不记得。
　　纯子只觉全身酥软，倒在了凤的怀里。
　　凤拥着纯子，眼神也是迷迷糊糊。
　　“忍足前辈是不是说错了？”凤呢喃着，“这样一来，根本就不想分开啊……”
　　“忍足前辈！？”
　　纯子忽然回过神，一把猛推开凤道：“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做事说话都那么莫名其妙！”
　　凤也回过神，连忙摆手道：“我……我只是觉得忍足前辈真的很厉害，几句话就能把女孩逗得特别开心，很有经验的样子……我也想让纯子可以那样快乐……”
　　凤低着头，有些委屈道：“但是……纯子到现在都不肯叫我‘长太郎’呢……”
　　纯子一愣，咬了咬嘴唇。
　　“一直以来都觉得好不顺，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和纯子在一起，但却还是觉得很不顺……”凤微皱着眉，缓缓道，“总觉得还差些什么，先前的花音、后来的丸井学长……真的很想和纯子在一起，却又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更好地珍惜。总觉得冥冥中总有什么在阻挠……为了这次约会，我专门去看了好多电影和小说，把日程一步步详细地计划周详，但是还是弄得一团糟……”
　　凤深深吸了口气，显得有些激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不顺？！是因为我先前的糊涂，所以才会遭到报应么？……一直想努力成为一个让纯子幸福的人，可是却发现自己还是那么迟钝和笨拙……到底应该怎么做？到底——”
　　凤忽然愣住，站立原地，一动不动。
　　纯子已经冲上前，将凤紧紧抱住。
　　“傻瓜……”
　　纯子将侧脸紧贴着凤的胸口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纯子抬起头，目光涌动着似水的情意，轻声道：“反应迟钝的凤，我喜欢；优柔笨拙的凤，我喜欢；将事情弄得一团糟的凤，我也喜欢。无论怎样，凤都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
　　凤痴痴地望着纯子，心里一阵感动。
　　纯子踮起脚尖，在凤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长太郎！”
　　纯子甜甜地笑了笑，回身朝自己家门走去。
　　凤傻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该回家了，晕乎乎地移动脚步，走到街头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便倒回来，走着走着，又走过了，再次退了回来，原本自己的家就在纯子的对面，自己却转了好久才进了自己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