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55、第五十二章

　　这星期已经是第三次，凤被老师当众批评作业的正确率直线下滑；在网球部训练时，凤的失误次数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了，连一向不太理会这些的迹部都微皱了眉头提醒凤要专心点，凤只能一个劲地鞠躬道歉。可惜，之后状态仍然处于漂移中，想控制却力不从心。
　　如果感情都能收放自如，这世上的悲剧一定会少很多。
　　不在状态的并不只有凤一人，近期的各科测试中，原本一直稳居第一的纯子，名次全部下滑，最厉害的要数物理一下子滑落到全班十四名；被各科老师轮流叫到办公室进行“素质教育”。遗憾的是，老师们的必杀技“请家长”对纯子完全没用，纯子这个每天都回家的人，在家里都没见到父母几次，他们若能请到或者家访到，那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有时你会发现，当优等生成绩忽然下滑，会面临比普通学生还要难堪的局面。
　　终于到了周六，听不到各科老师们的唠叨，和慈郎前辈一起装作兴致勃勃地观看立海大对不动峰的比赛。
　　“赢了这场比赛，立海大就进入决赛了吧。”纯子喃喃道，周围立海大的应援团声势也算不赖，虽然和冰帝动不动就几百人的应援团的规模要小。
　　慈郎还是像以前一样，在每场比赛之前都笑着对丸井说“加油”。
　　“真田哥哥！一定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纯子回过神，发现明里在面前蹦蹦跳跳，显得异常激动，拿着立海大加油的小旗子不断挥着，还一边不断地对着不动峰那边坐着鬼脸：“大坏蛋，就是你们害了宍户前辈！”
　　纯子终于有些明白，明里为什么这个星期会这么乖地回神奈川了。
　　真田皱着眉，没理会旁边吵吵闹闹的明里。
　　柳轻轻敲了敲明里的脑袋，淡淡道：“安静，明里。”
　　明里揉着脑袋，嘟着嘴道：“我在加油嘛！”
　　柳生叹了口气，扶着眼镜道：“这样的队伍真的值得柳花那么多功夫研究么？”
　　仁王注视着赛场：“反正关东大赛不过是进入全国大赛前的热身赛。”
　　“不动峰是今年的黑马队伍，他对我们的研究已经很长时间了。”柳缓缓道，“那个女生——不动峰部长的妹妹，柳生你应该还记得吧？上次就是她拿着摄像机拍摄我们的训练过程。”
　　“哦，我听丸井说过！”仁王道，“就是后来被丸小妹当场逮到的那个女生么？”
　　柳生点点头。
　　柳续道：“既然从那么早就开始搜集我们的资料，我们当然得回敬几分！”
　　“噗哩，难怪这次的出场顺序这么奇怪。”仁王嘴角微扬，“搜集了这么多资料，最后却被反过来利用，一定会相当失落吧。”
　　站在呼声震地的人群中，纯子显得十分淡定，有点呆呆木木的感觉。
　　听到有人在旁叫了自己一声，恍惚间发现面前是一支抹茶冰淇淋。
　　纯子微笑着接过，对丸井道：“谢谢学长。”手里拿着冰淇淋，却没有要吃的意识。
　　丸井和慈郎一人一个抹茶冰淇淋，吃得正欢。
　　“唔，这家的抹茶冰淇淋和京都的一样地道啊！”丸井道。
　　慈郎笑着道：“丸井今天怎么不吃自制蛋糕了？”
　　丸井耸耸肩道：“今天我是第二单打！”
　　“诶？！”慈郎眨了眨眼睛。
　　丸井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道：“是柳安排的，说是专门针对不动峰。唉，按照前三轮就结束的比赛，根本就轮不到我上场了嘛！不过是场普通热身赛罢了，就算他们知道我们的出场顺序，我们也是稳赢，柳干嘛这么认真啊！”
　　慈郎思索着挠着脑袋道：“这样啊……”
　　“咦？前辈！你在哪儿买的冰淇淋啊？”切原不知何时将脑袋探了过来。
　　丸井指了指远处一个冰淇淋小摊贩道：“切原，你今天可是会上场的啊，现在吃这么多好么？”
　　切原摆摆手，自信道：“没问题！只是关东大赛——”
　　“给你！”
　　切原一愣，望着面前举着冰淇淋的纯子。
　　“给你！”纯子面无表情地将冰淇淋递给切原道，“我没吃。”
　　切原望着手中的冰淇淋嘀咕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好心啊……不会是有毒吧？”
　　丸井揉了揉切原的脑袋：“在说什么呢？切原！我和慈郎没见被毒死！”
　　“是……是，前辈！”切原说着舔了舔冰淇淋，清新的抹茶味一下子扫除了夏日的炎热。
　　“哇，好久都没吃抹茶味的了！”切原说着又望了一眼在旁不知在望向哪里的纯子，“不过这家伙今天真的很奇怪啊……”
　　“切原哥哥！”明里忽然蹦到了切原面前。
　　切原吓得后退一步道：“干……干嘛！？”
　　明里昂首挺胸道：“我刚才问了莲二哥哥咯！是你对那个橘吉平！”
　　“哦，是这样么？”切原嘴角上扬，得意地笑道，“橘吉平？他们不动峰最强的部长么？”
　　明里忽然凑上前，笑容甜美，眼中却透着寒光。
　　切原不禁打了个寒颤，怔在原地。
　　“你敢输，就死、定、了！”明里说着，还没等切原反应过来，就将切原手中的冰淇淋一股脑全都塞到了切原口中。
　　“啊——！！”
　　“额……呵呵，呵呵呵……”纯子瞪着旁边一声惨叫的切原，惊得只能一个劲地干笑。
　　“没事吧，切原！”桑原上前拍着切原的肩膀道，“慢慢吞，慢慢吞啊……”
　　切原双眼瞪得比谁都大，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一只手掐着脖子，一只手指着明里离开的背影，冰淇淋塞在喉中，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听到“呜啦呜”的声音。
　　冰淇淋确实很清凉，但是一口吞的话，还是不太好。
　　慈郎躲在丸井背后，吓得瑟瑟发抖：“好……好可怕的明里啊！”
　　丸井拍拍自己胸口道：“好险，好险！还好我不是第三单打！”
　　纯子正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应该给切原冰淇淋，裁判就已宣布选手入场。
　　这场比赛，可算是出乎不动峰的预料。
　　原本第二双打由柳生和桑原上场就已经很出人意料了，结果到了第一双打立海大出现了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组合——真田和柳。
　　不知道这场比赛对于不动峰算不算惨烈，只知道立海大赢得相当轻松，就像在俎上杀鱼一样简单。
　　“立海大获胜！GAME 6—0！”
　　“耶——！”明里兴奋地跳起来，“真田哥哥赢了！莲二哥哥万岁！”
　　丸井吹着泡泡糖悠哉道：“不动峰就这点程度么？”
　　仁王自得地叹了口气：“真是高估了他们啊……”
　　纯子却在这时才反应过来比赛已经结束，望着立海大这边欢呼的人群，有点不知所措。
　　自己刚才是在看比赛这点是知道的，但是比赛到底怎么样了，自己却一团浆糊。
　　“这么快就结束了么？”纯子看看表，这时裁判已经宣布第三单打开始了。
　　“喂！”丸井拍了拍纯子的肩。
　　纯子缓缓转过身道：“有什么事么？学长。”
　　丸井笑着道：“能借下手机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么？我的手机忘带在身上了。”
　　纯子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丸井。
　　“GAME 不动峰 1—1！”
　　仁王挑了挑眉毛：“不错嘛，居然能在切原手中夺下一局！”
　　柳生续道：“既然是部长，自然得有些实力。不过他能在切原手里撑多久呢？”
　　第三场的单打，时间好像也过得那么模糊，可以肯定的是：切原的冰淇淋没有“白吃”。
　　纯子只看到不动峰的队长橘吉平忽然倒下，被医务人员抬了下去。至此，立海大三局连胜，结束了整场比赛。
　　“哥哥！”不动峰那边一位浅棕色头发的女孩跑到了躺在担架上的橘吉平身边，回过头，眼里带泪，恨恨地扫视着立海大这方的看台，从兴高采烈的明里一直扫视到一脸茫茫的纯子。
　　纯子略微皱眉，有时候最郁闷的就是一个人瞪着你，而你偏偏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过她。
　　“我们见过面么？”纯子那天其实很想问这一句很欠抽的话。
　　不过看着那位浅棕色头发的女孩黯然地陪在其兄长身边，随着医务人员退场，还是有些让人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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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车，一晃一晃地让人更加昏晕。
　　纯子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忽然全身一震，回过神对着坐在身边的丸井文太道：“学长，我们去游戏厅需要做电车么？！”
　　慈郎坐在丸井旁边睡得正香。
　　“现在才发现是在坐电车么？”丸井缓缓道，“不是哦，是去东京！”
　　“诶？！”纯子一怔，“为什么？！”
　　“送你回去！”丸井注视着纯子，“回到……他身边去！”
　　纯子眉头一竖，盯着丸井一字一句道：“不明白学长在说什么！”
　　“你其实是想要回去的吧……”丸井叹了口气， “明明是个做事果断、聪明的女孩，可是对凤，你从来都吸取不了教训！”
　　“没有！”
　　纯子恨恨道。
　　丸井轻笑了一声，道：“看比赛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于比分和比赛情况一问三不知；前天喝珍珠奶茶，一个人拿着喝光的水杯发呆，就差没把吸管吞下去；我听慈郎说最近他的数学练习册错了好多，还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莫名其妙训话……”
　　纯子低着头，静静听着。
　　“你到底还想像这样多久呢？”丸井微皱着眉，望着纯子，“他有事，你比自己还要担心难过吧！”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纯子怒道，眼中闪着泪光，“为什么丸井学长要这么自作主张？！”
　　丸井沉默了一阵，道：“是么？看来我的确不该因为你叫‘丸小妹’，就真把自己当大哥啊！”
　　“那学长更不应该这样做！”
　　纯子倔强道：“如果是大哥的话，现在就应该痛扁我一顿！让这个满脑子都是不争气念头的妹妹彻底清醒才对！”
　　电车上的人纷纷侧目望向纯子和丸井这边。
　　纯子略带尴尬地低下头，双手捂着脑袋，眼泪扑哧扑哧地掉在膝上的衣裙上，染湿了一片。
　　“应该……应该提起我的衣领质问，为什么现在还在想他？为什么还在期盼？为什么还是这么犹豫不决？……实在……实在太不争气了！”
　　丸井看着眼泪流落的纯子，用叹息的语调道：“呵……如果真的有效的话，好像确实应该这样做。如果狠狠揍你一顿，就可以一切恢复如初，那么我现在就应该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停地质问，直到打消你心中对他的所有牵挂。可是，这样换不回一个真正开心的‘丸小妹’啊……”
　　纯子顿时怔住，缓缓抬起头望着丸井。
　　丸井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道：
　　“丫头，大哥心疼你啊！”
　　纯子心头一酸，暖暖的眼泪滑过面颊。
　　丸井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纯子的脑袋：“所以，回去吧！我宁愿是那个经常哭泣发火的纯子，也不希望是现在这样不哭不笑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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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暖色有种醉人的滋味。
　　一段路不一定会有尽头，但会有人在那儿为你守候。
　　周末的学校显得那么安宁静谧，走在林荫小路上，有种别样的惬意。
　　“凤现在就在你们学校的网球场。”丸井道，“不好意思，刚刚借你的手机其实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慈郎揉了揉迷糊的睡眼道：“凤？”
　　丸井笑着拍拍纯子的肩膀：“所以……去吧！那个和你一样的傻瓜就在球场上等你！”
　　纯子顿了顿，望着面前微笑的丸井和慈郎，忽然冲上前抱住了丸井。
　　“谢谢你，丸井学长！”
　　丸井见状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慈郎呆呆地望着纯子，见纯子走到自己面前。
　　“谢谢你，慈郎前辈！”纯子再次上前，紧紧抱住了慈郎，眼泪滴在了慈郎的肩上，“谢谢……真的谢谢！”
　　慈郎眨了眨眼睛，嘻嘻笑了起来。
　　纯子抹掉了眼角的泪痕，灿烂一笑，转身跑向远方。
　　“丸井，纯子是去找凤么？”慈郎问道。
　　丸井耸了耸肩，望着纯子的背影长叹一声，微笑道：“杂草终于也要悄然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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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疑惑，只想前进。
　　这条通向网球场的道路竟似有些陌生，仿佛第一次抵达。
　　止住脚步，球场上那银发的身影恍惚地眺望。
　　“纯子！”
　　像是看到了阴霾后的第一缕晨光，凤跑动着，毫无一丝犹豫。
　　纯子怔怔站立，望着奔向自己的凤。
　　“我讨厌你！”
　　凤霎时停住脚步，立在当下。
　　“我讨厌你！”纯子又急又气，眼里恨恨夹杂着泪光，“总是看不到我！我又不是空气！愣头愣脑地现在才明白！我不来见你，你就不会来找我么？！”
　　“对不起……”凤眉头深蹙，凝望着纯子的眼。
　　“你除了这句话就不会说其他的么？！”纯子怒道，“为什么现在还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你就不会把‘对不起’换成‘想见你’、‘留下来’、‘我爱你’么？！每次不把人弄哭就把人气死！我明明最讨厌死眼泪，现在却还在哭！你这个笨蛋！我讨厌你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纯子说着，用手抹着泪，不断抽泣着。
　　“纯子……”凤站在面前有些无措，被骂得有点发懵。
　　纯子抬起头，嘟着嘴，用满脸泪痕望着凤。令凤更加无言以对，心痛哽咽在喉，明明有很多想说的话，现在却只能在喉咙打转，就如泪水在眼眶打转一样。
　　“就这一次了哟！”
　　凤一惊，诧异地抬起头。
　　纯子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道：“最后一次了！如果……如果你再像从前一样看不到我，我就转头立马走掉！再也不回来了！”
　　凤瞬间一阵狂喜，冲上前抓出纯子的手，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嗯！”凤使劲点了一下头，将纯子一下拥入怀中。
　　纯子一怔，凤的眼泪滑到了自己的面颊。
　　“谢谢你，纯子……”凤将纯子紧紧抱住，哽咽道，“谢谢你，还没有放弃……没有放弃这么愚蠢得无可救药的我！”
　　“傻瓜，谁叫你总是那么让人担心啊！”纯子嗔道，忽然又呜咽起来，“呜！好丢脸哟！我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嗯。”
　　“笨蛋，你‘嗯’什么啊！？”
　　“嗯。”
　　“傻瓜！”
　　“嗯。”
　　“讨厌！”
　　“嗯。”
　　“气死我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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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喜欢你，
　　即使有一千种放弃的理由，
　　我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你是我的软肋，
　　我永远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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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败给你了，凤长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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