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38、第三十八章

　　周一下午二节课后，榊老师会有呆在办公室喝下午茶的习惯。
　　远远望去，今天的教学楼外人群格外的多，纯子带着疑惑，一步一步走去。
　　“榊太郎老师求求你！请不要取消宍户前辈的正选资格！求求你！求求你！”
　　一阵带着哭腔的女声渐渐清晰，剥开人群，纯子看见一位紫发少女哭着跪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炽热的阳光下身形微微颤抖，额前汗珠滚滚湿透了发梢，泪水顺着面颊颗颗滴落。
　　二楼榊老师办公室的窗帘被紧紧拉住。
　　“明里……”纯子微皱着眉头，停住了脚步，耳旁是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
　　“已经跪在这里好久了！”
　　“她说榊老师不答应，她就不起来……”
　　“没用的，榊太郎老师决定的事向来是无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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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求求你……”明里抽泣着，盯着二楼被窗帘紧紧遮住的窗户。
　　“起来吧，明里！”纯子走上前，蹲下身想将明里扶起来，“榊太郎老师不会吃你这套的，你这样就算跪倒晚上，榊老师也不会答应的！”
　　“纯子学姐……”明里并没起身，双手抓着纯子的肩膀，用泪眼望着纯子道，“宍户前辈……宍户前辈……”
　　纯子勉强笑了笑：“放心吧，宍户前辈一向都是十分坚强的人啊！”
　　明里皱着眉道：“纯子学姐也是来找榊老师的对不对？！也是来劝榊老师不要取消宍户前辈的正选资格对不对！？”
　　纯子一怔，默不出声。
　　明里眼里忽然闪出一丝希望：“纯子学姐也是来帮宍户前辈的是不是！？”
　　纯子一时无言，思索了一阵缓缓道：“啊……”
　　“真的？！真的么！？”明里有些激动道。
　　纯子顺势将明里扶了起来，强笑道：“我会去跟榊老师说的，但是明里要听话，先回教室吧，这辣天毒日地杵在这里，只会叫人担心的！”
　　明里听后缓缓点头，又立刻摇头道：“不！我要在这里等到他答应为止！”
　　纯子长长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二楼的窗台，起身进入教学楼。
　　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阵厚重的男声。
　　纯子打开门，缓缓步入门内。
　　“是你……”榊老师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是！”纯子忽然鞠躬道，“请监督允许我重回网球部！”
　　榊老师顿了顿，轻轻啜了口茶道：“为什么？”
　　“正如监督从前所说，人容易在意气用事时做出错误的决定！”纯子道，“我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曾经做了一个多么荒唐的选择！”
　　榊老师放下茶杯，冷冷地注视着纯子，一字一句道：“真的想好了么？这一次之后，可就没有下一次了！如果——”
　　“不会！”纯子坚定道，“在三年级毕业之前，我都不会离开网球部！”
　　“哦？”榊老师继续冷冷道，“很多事情一旦决定就不能回头！”
　　“是！”纯子抬起头，直视着榊老师的眼道，“我已决定，绝不反悔！过去，我实在过于任性，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身上的责任，以至于做出如此荒谬的选择，请监督原谅！请允许让我重回网球部！”
　　榊老师沉默了一阵，舒了口气道：“记住，只此一次！”
　　“是！”纯子松了口气，缓缓道，“另外……宍户前辈——”
　　“如果要为宍户求情就不必多讲了！”榊老师说罢转过身背对着纯子。
　　纯子正色道：“为什么？为什么监督能原谅我，却不能对宍户前辈——”
　　“那是因为你就算离开，但从来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榊老师厉声道，“而宍户身为正选居然以0比6惨败，不可饶恕！”
　　纯子急得续道：“可……可是——”
　　“现在你既已决定回到网球部，就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榊老师默然道，“走吧！现在冰帝正在为第五名出赛资格准备，你要做的事应该不少吧！”
　　纯子霎时只得把话咽下去，低声道：“是……”
　　榊老师走到窗户旁，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了望，又立刻将窗帘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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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一步缓缓迈出教学楼。
　　“纯子学姐！”明里一下子冲了上来。
　　“怎么样？！榊太郎老师答应了么？！”明里急冲冲道，眼里闪着光。
　　纯子愣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到底怎么样了？！纯子学姐！”明里晃动着纯子的肩膀。
　　纯子皱着眉摇了摇头。
　　明里缓缓松开了纯子的肩膀，倒退几步：“怎么会……我再去找他！”
　　“明里！”纯子连忙死命拉住明里，“别去！没用的！”
　　明里眼里泪珠打转：“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饶恕宍户前辈呢！？”
　　“一切以实力说话，向来都是冰帝网球部的准则！”纯子道，“就算是正选也绝无例外！想当年三年级的江户学长因为不敌桦地，当场就被取消正选！任何人都一样！你这样只会越弄越糟的，明里！”
　　明里望着纯子，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泄气似的低下头，静静转过身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宍户——”
　　明里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身子忽然倒下来。
　　“明里！”纯子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明里的肩膀，见明里面色苍白，嘴唇发乌。
　　“明里！”纯子叫道，见明里迷迷糊糊，呼吸急促，将其胳膊跨在肩上，拖着就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的岛田医生见状，立刻让明里躺在病床上，拿了一袋冰袋敷在明里额上，又连忙给明里灌了些白水，之后让明里静静躺在病床上休息。
　　“没事了！”岛田医生回头对纯子道，“只是中度中暑，不过她的体质很弱，最好一会儿就把她送回家休息，注意千万不可在太阳底下暴晒，多喝水，用凉水沾湿毛巾敷在额上就好。”
　　“谢谢您！”纯子道。
　　纯子回头望着床上的明里道：“好点了么？明里？”
　　明里点点头道：“刚刚觉得气闷想吐，现在好多了。”
　　纯子舒了口气道：“那再歇一歇，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明里点点头。
　　纯子淡淡笑了笑，回头想到从前听丸井学长说过，明里从小体质就弱，小时候经常住院，所以一家人向来都顺着她，别说打骂，连句狠话都少得很，也难怪今天会晒得晕倒了。
　　明里居住的是离学校有两个车程的一座公寓大楼里。
　　推开门，打开灯。纯子不禁一怔。屋子里散落一地的毛绒娃娃，有兔子、猫、大熊等等，空气有些浑浊。
　　纯子先扶着明里躺在床上休息，之后将屋内的窗户依次打开：“屋子里要常常通风，不然会觉得气闷不舒服的。”
　　纯子边说边把明里房间里的毛绒玩具收拾到一边，拿着毛巾沾湿凉水放在明里的额头上。
　　“一会儿你别起来，晚饭我给你熬些粥吧！”纯子道。
　　明里缓缓道：“可是……冰箱连只有牛奶和面包……”
　　“诶？”纯子略带惊讶道。
　　明里嘟着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不会煮饭……”
　　纯子笑着道：“那除了牛奶和面包，难道你平时就不吃其他东西了么？”
　　“有面的，只是前几天吃完了，忘记买了……”明里道。
　　“这样啊……”纯子道，“那你先歇着，我看见楼下不远有超市，我去买些吃的来做！”
　　明里见状连忙拉住纯子的手道：“学姐……”
　　纯子回过身道：“怎么了？”
　　“那……那个……”明里顿了顿道，“那个……我今天晕倒的事情千万不要让我哥哥他们知道啊……”
　　“啊？”纯子疑惑道。
　　明里嘟着嘴，皱眉道：“不然，他们一定会把我接回神奈川的……”
　　纯子又是一怔，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丸井学长他们一直以为明里在冰帝过得很开心，明白了明里为什么回立海大时总是那么活蹦乱跳，而对学校受欺负的事情一字不提。
　　“求求你了！纯子学姐！”明里双手握着纯子的手，满眼都是哀求的神色。
　　纯子叹了口气，重新环视着这屋子道：“屋子这么乱，厨房看来也很久没用过，若不是我来，你也不知道屋子要通风吧……”
　　明里道：“哥哥叫我要把门窗锁好，不然不安全……我其实不会做饭，刚刚学会煮面……”
　　纯子看了看墙角和壁橱内侧的灰尘道：“你也不知道怎么清理死角的灰迹吧？”
　　明里顿时将头埋了下去：“其实也没那么多问题，反正周末都要回家的……真田哥哥他们有时也会来这里看看的……”
　　纯子叹了口气道：“这些瞒着幸村部长他们真的好么？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不知道……”明里有些委屈地喃喃道，“哥哥最近都在治疗……真田哥哥他们也忙着比赛……”
　　“明里……”纯子有些心疼地看着明里。
　　明里耸耸肩，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着道：“不过一想到这样就可以离宍户前辈近一点，就会觉得很开心呢！”
　　望着明里如向日葵般明媚纯真的笑靥，纯子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带着略微心酸道：“好，我答应你，绝对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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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晚，凤的小提琴声格外生涩，断断续续听着心疼。纯子注视了一会儿对面窗上的人影，打开衣柜，轻抚着那套原本以为今后都不会再碰的那套做经理时的T恤、短裤。走到镜子面前，将头发扎了起来，戴上鸭舌帽，穿上T恤、短裤，在脖子上挂着计时器和口哨，望着镜中的自己，打气般地会心一笑！
　　“别担心，凤！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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