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情传》有人一说

15、恩仇相报(上) 灯辉交

　　灯辉交映，将眼皮底下的事物看得越加分明。
　　他们团坐在漆红桌旁，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四大恶人的脸上纷纷透着一股凝重的神情。
　　在他们每当大干一笔之后，都会这样坐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能够像今天这样四人安静的，坐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尤其像是今天，在他们杀死了许多人的时候。
　　他们一边听着许多人在耳畔凄厉的惨叫，一边感受到自己的体内血液正在激烈的燃烧，看死去的人倒在了地上，他们居然觉得还不够多，甚至还想要更多的人，也一起倒下，倒在血泊与尸体之上。鲜血溅起，从下面从上面，从四面八方。翻飞的身影中，一抹温热轻擦过脸颊，感受得到的快意，却感受不到的温度。
　　时时刻刻在体内流淌的生机，因为逐渐逝去的血液，呼吸变得孱弱。几乎感到每一次的呼气，吸气间都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量，慢慢地，直至生命变得无力，脆弱的血肉之躯至此死去。
　　人是最有力量而又最微渺小的存在，有时柔弱地听到一个远处传来的讯息，就觉得整个人神魂俱散，世界轰然倾塌。有时又坚强的活在乱石堆下，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阳光没有任何的养分，顽强的，自持着。
　　人始终是矛盾的，就像四个恶人一样，在他们杀人时觉得痛快，可是杀完之后，又觉得好像这样是不对的。就像老四，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有道理的事。
　　“大哥，咱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问话的是老四。
　　金老大恶狠狠地道，“再过几日，就是老三一家的忌日，要趁着他二人相信咱们的时候，活捉了他们，呈上仇人亲眷的性命，以祭老三一家一十三口在天之灵。”
　　老四道，“可我不明白，我们又是为了什么要把自己山头的人统统杀死。”
　　老二看了一眼老四，沉声道，“四弟，可不要在这时候妇人之仁，要是有人把他二人落在我们手上的消息传了出去，那姓易的狗贼定要我四人不得好死。”
　　老三似是想到了什么，先是一脸沉痛，悲戚，像是隐藏着一股难言的苦楚。
　　方才听老二说到“姓易的人”时，他整个人忽然变得凶狠，毒辣，甚至凌厉道，“姓易的，让我们的亲人不得好死，更是毁我至此。今时我四人，也要让他的亲生女儿和爱徒。”说着，还颤抖着唇，面目更显狰狞，咬牙切齿从嘴唇中一字一句放出几字，“一样不得好死。”
　　听得这四字，猛然感到背后一股寒气上涌，在座的其它三人面面相觑，俱是打了个寒碜。
　　“不得好死，”这四字像是个诅咒，生生世世，世世代代，纠缠至死，至死方休。
　　不生不灭，不死不休，这诅咒它比盅虫厉害，盅毒尚可解，盅虫亦可移，可是人的执念，又要用什么去化解。
　　宋瑀越听越觉得奇怪，这报恩分明是报仇，再看看易无暇，还是一副平静的面容，仿佛四大恶人说的那个男人与他无关，可说的姓易的。这易姓人氏不就是他的师父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差错。
　　再听他四人道，“待将此事了解，我四兄弟又可结伴同游，沿路一赏江南的美景。”
　　老二笑道，“不错，到时候江南的荷花开了，既有美景，又有赏心乐事，可不快哉！”
　　他们四个恶人此时脸上带有笑意，可是他们四人中有一个人没有笑，他微微的扯动了嘴角，不像在笑，可能更像哭多一些。鬼老三的这副表情连宋瑀和易无暇看了，都觉得替他难受。
　　老四惊喜道，“难道今年武林大会要在江南举行。”
　　老二点了点头，道，“今年端午暑气提前降至，要等到六月那还不把人烤焦。所以今年群雄商议，将武林大会地点办在江南。”
　　时间过得真快，四大恶人聊着武林大会这事，一茶油灯都快烧完，就剩碗底余了点，火花倒是越来越小。
　　屋顶的二人也听得兴致勃勃，尤其是宋瑀，情绪高涨地简直都想要从屋顶上蹦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偷听本身多一些，还是武林大会多一些。
　　金老大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兄弟四人恶名在外，要不然也要上台，在诸多英雄侠士面前一展身手。”
　　就在此时，忽然听得咻地一声，从门口先后越出两条人影，衣衫一白一黄，正是宋易二人破门而入。
　　“谁？”四大恶人同时站起，一致对向外敌，手里边拿着武器。望向门处，紧张的关头危险蓄势待发。
　　原来是宋瑀按捺不住心头的激昂情绪，跳下屋顶，易无暇也只得跟下来。
　　宋瑀架起招式道，“不必等到武林大会，今日我们就可比比。”
　　老四见了，立即放松下来，哼笑一声道，“哼，原来是你们两个小鬼。”
　　宋瑀道，“什么小鬼我可是不知道，不过，这里有四个大恶鬼才是真的。”
　　金老大道，“你们居然从那里逃了出来。”
　　易无暇淡淡道，“不逃出来，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听到你们真正的目的。”
　　老二忽然想到，“大哥，不是说凡中了摄魂盏的人，足足要睡上七天七夜，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就醒了。”
　　老四目不转睛的盯着宋易二人，扯动了嘴角，邪邪地道，“的确，而且我还加入了十成的软筋散，这剂量就是一头成年的大象，也得乖乖束手就擒。他们居然还能使出功夫。”
　　金老大这才恍然大悟，对宋易二人道，“难道你们当时都是假装被我们迷晕了。”
　　鬼老三道，“早知，在他二人假装昏迷的时候，就该切了手脚筋，废了他们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