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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入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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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父亲,这家法是祖上传下的,他并不知道宇文家的家法还有男女之分。
宇文化及看了儿子一眼继续说道:“当年我的祖父在订下家规之时,就制定了两套家法。一套针对宇文家族本宗的男性族人,另一套则是针对家中女眷的。因为木杖和狼牙棒打在身上往往皮开肉绽,观之不雅。而女眷受伤找郎中医治也多有不便,所以宇文家的女眷如若违返家规,从不用这两种家法施刑。只因后来天下战乱,宗族也四散分逃。你很小的时候,你母亲便过世,家中也再无女眷,所以你不知道这些也情有可原。”
说完走到书柜前,从最上面一格中取下一个很精致的瓷瓶拿在手中,冲宇文成都说道:“这里面是一种毒药,名叫‘入骨’。虽说是毒药,却不会伤人性命,也不会对身体器官造成损伤。只是服下之后,有如蛇蚁蚀心,疼痛直入骨髓,所以名曰‘入骨’。药力在服药两个时辰后会自动消失。此药专为那些宗族之内不守妇道的女眷准备,让他们食药入骨,再也不敢有苟且的念头。成都,你若愿以身代过,就把这药服下吧。”
宇文成都听过父亲的话直感到手脚冰凉,他从没想过自己家中竟还有如此残酷的刑罚。而且还是专门为女子所设订。此种刑罚看似文雅,可他知道,这药力的滋味必定比那狼牙棒还难以让人消受。只是,自己若不服下,那这瓶药就一定要进楚云瑶的口中,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那丫头受些煎熬。
想到这把牙关一咬,伸手去拿父亲手中的药瓶。
宇文化及将手向后一缩,宇文成都扑了个空,不解的看向父亲。宇文化及盯着他说:“这药的药力极大,我年幼之时曾经亲眼目睹过有人服下此药因挺刑不过,当场咬舌自尽了。成都,你要知道,你是爹的亲生骨肉,爹只是想让你记住痛苦,远离儿女情长,并不想伤你身体。”说完向外吩咐道:“拿条铁链和干净的软布来。”
宇文成都没有理解父亲的意思,愣愣的看着父亲,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下人把东西准备妥当,宇文化及吩咐道:“把大公子锁到院中的树上。”
家人哪敢不听,走到宇文成都身边:“大公子,得罪了。”
宇文成都这才恍然大悟一皱眉,习武之人自有习武之人的骄傲,抬头看向父亲:“父亲,不必如此,成都自信受得住。”
宇文化及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成都,你要清楚你对于宇文家是何等重要,爹不允许你出任何意外。”说完,一挥后,下人过来将宇文成都从地上架起,拉到院中牢牢的锁在树上。
此时宇文成都紧咬下唇,他并不是怕即将到来的蚀骨之痛,只是觉得这样的方式,让他感到有些屈辱。宇文化及左手拿着瓷瓶右手拿着软布走到儿子面前,轻声说道:“张开嘴。”
宇文成都顺从的将嘴巴张开,冰凉的液体灌入口中,顺着喉咙滑下。宇文化及扔了瓷瓶用手捏住儿子的嘴巴,将软布塞入:“咬住他,以免伤到自己。两个时辰之后爹会亲自来给你松绑。”说完,不再看向儿子,转身快步走向屋内,那感觉竟像逃跑一般。
起初还没有太多的感觉,宇文成都一个人被绑在院中,不由得惦记起仍在病床上的楚云瑶。可是片刻之后他便没了这心思,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整个胸腔弥漫开来,开始时像是有无数的银针从身体内疯狂的向外刺,五脏六腑都像被搅开了锅。接着就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骨节都在无所顾忌的大肆叫嚣着疼痛。纵然像他这种领兵带队久战沙场之人也从没有感受过如此的疼痛。那是一种可以摧毁一个人全部理智和意识的疼痛。
宇文成都死死的咬住口中的软布,竟有几分庆幸刚才没有反抗将自己锁住,如果不是这铁链锁得自己动弹不得,此时的他真想抽出匕首朝着身上乱捅一气,只求能快些摆脱这锥心刺骨的滋味。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上滴滴滑落,有些隐没在领口,有些打湿了身前的地面。宇文成都觉得自己眼前有些发花,真想就此昏厥过去以摆脱这难耐的痛苦,可是这药力虽痛的让人丧失理智,可就是不让人昏厥。就是让你清清楚楚的一丝丝品味这蛇蚁蚀骨的滋味。宇文成都心中苦笑,自己一向认为□□的痛和心中的苦相比,向来不值一提,看来自己错了,面对这‘入骨’的药力,竟有一瞬间想到自行了断以躲避□□的惩罚。原来自己也是个怕痛的懦夫啊。
回复收起回复 228楼2013-03-07 19:01删除|我也说一句
云烟深处路更深
凤镋在握9
疼痛的感觉不断传来,甚至没有丝毫的麻木,到了最后,身后的大树竟也被宇文成都的双手硬生生的抓掉了两大块树皮,指尖鲜血淋离,他却完全不自知。只是不断的在心中想着,还好,受这入骨之痛的不是云瑶,还好,还好。
宇文化及此时在屋中也是坐立不安,他自然是知道这‘入骨’的厉害,也曾想中途去院中看看儿子的情况,但每次走到门前又心生胆怯。他怕,他怕看到儿子痛苦的样子自己会心软,他不能心软,为了宇文家的兴旺不衰,他必须狠下心肠。宇文成都,他的长子,这个家族的接班人,无论如何都要成为一个铁石心肠,无欲无求的人,只有这样才会带领宇文家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两边同时的煎熬之中终于过去了。宇文化及迫不及待的来到院中,此时的宇文成都因为药力已失,浑身脱力,早已经昏了过去。身子还牢牢的锁在大树上,头无力的向下垂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凉凉的贴在身上,似乎想以此证明刚刚他的主人受到了怎样的残酷折磨。
宇文化及紧走几步亲自将铁链打开,由于失去了支撑力,宇文成都软软的倒在地上。两边的下人手急眼快,伸手接住他下落的身体。宇文化及吩咐道:“快送大公子回房间。”
宇文成都房内,烛火通明,床上之人此时已经换了干净的里衣,躺在被子里似乎睡的很沉。烛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倒是稍微的给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增添一抹柔美。宇文化及站在床边看着儿子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吓的手足无措,心里都在盘算,这大公子怎么最近总是被老爷责罚,而且一次比一次伤的重。
站了许久,宇文化及转身走出房间,临出房门之时回头说道:“都给我小心侍候着,不许有任何差错!”
所有人都吓的不敢多问一句,只是轻声答道:“是。”
来到院中,停住脚步,冷冷的看了一眼东厢房那紧闭的房门,重重哼了一声,带着随从快步走出院门。
清晨,宇文成都是被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吵醒的,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但已经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了,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又将眼睛闭上休息了一会,复又睁开,想起东厢房的楚云瑶,不知伤势如何了,便再也躺不住,用力一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穿鞋下床,身体止不住的打了个晃,一把扶住床头,稳了稳,这才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