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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冷 成都,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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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不见楚云瑶回话,宇文成都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心知这丫头打定主意不理自己了。不过,理也好不理也罢,总得先回到坡底,两个人不能在这等着喂野狼啊。想到这转过身背对着丫头蹲在地上,轻声说:“丫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过我们先到上面再说好不好,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到我背上来好吗?”
楚云瑶心里一直在挣扎,她的确伤透了心,真是不想再理这家伙了。可是,看着宇文成都在自己面前一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样子,刚刚的怒火还是不争气的稍稍平息了一些。看着背对自己蹲在地上的熟悉背影,心头涌上一丝不忍。无论如何还是上去再说吧,这种危险的处境自己再别扭下去就显得太过矫情了。
想到这,楚云瑶费力的向前挪了一下身体,两只胳膊搂住宇文成都的脖颈,身子软软的靠在那宽厚的脊背上。
宇文成都感觉后背一暖,一双柔荑轻轻揽住自己的脖项,虽然没有一句交谈,但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足以让宇文成都心中酸楚不已。对于一个将自己身心甚至生命都依托给你的女人,自己又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子,从腰间解下丝绦,将楚云瑶和自己紧紧的绑在一起。生要一起生,死,我绝不会让你一人独死。
下山时宇文成都是独身一人,虽然坡陡路滑但还不是十分困难。可回去的路,他背后背了一个身负重伤的大活人,一边努力向上攀爬,一边又要顾及自己的动作会不会碰到背上人的伤处,所以行动起来十分束手束脚。有几次宇文成都脚下打滑,身子趴在山坡上不停向下滑,他本可以用手抓住周围的树枝止住这种下滑,可是他怕身后的楚云遥支撑不住下滑的惯力,从自己背上掉下去,硬是用双手死死托住丫头的身子,只靠身体和双脚与山坡的摩擦力慢慢停止两人的下滑。待他将金镗扔上坡顶,自己背着丫头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从陡峭的坡底爬上来时,宇文成都那身华贵的锦袍已经破烂的犹如抹布一般了。身上到处都是因剧烈的磨擦造成的擦伤。鲜血、汗水、泥土、枯叶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勾画出一幅让人不忍卒睹的惨烈画面。
宇文成都爬上坡顶,先是把丝绦解开,回身扶着楚云瑶坐稳,然后自己才坐在一旁极力的调整有些凌乱的呼吸。
其实,刚刚宇文成都不顾自己安危,在发生危险时两只手一直紧紧的护住自己,这些楚云瑶心里都是清楚的,虽然在那一瞬真的有些心软,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确是有真感情的。可是转念一想,有真感情又如何,在他心中一百个楚云瑶还是抵不过一个杨玉儿,自己又何必如此委屈的做一个她人的替代品呢。所以冷静下来的楚云瑶坐在地上,刚刚心中的那些小感动,还是被强烈的委屈和心酸给掩盖得不见了踪影。
宇文成都看着眼前面色悲戚一语皆无的楚云瑶,心中痛悔万分。曾经那样一个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姑娘,却因为自己的犹豫不绝,三心二意变得如此萎靡不振,黯然神伤。
其实有些事情早已经不一样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移情别恋。固执的自己一直认为玉儿是第一个打开自己心扉的女人,即使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和云瑶相守一辈子,但玉儿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改变。可是,就在刚才,这丫头身心俱伤一个人跑掉的时候,自己竟如梦初醒般的发现,楚云瑶才是自己生命中最最重要的那个人。如果没有了她,即使玉儿站在自己的身边,整个世界也会瞬间失了颜色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
突如其来的想法,却深深震撼了宇文成都的心。原来,在自己心中丫头早已远远超越了玉儿的存在,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固执己见不愿意去面对这种改变而已。一直认为三心二意用情不专的男人不配谈“爱”,可是现在他才明白,忽视内心真实感情,无视为自己全心付出的女人而一味的停留在过去的回忆之中,这种男人才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对待,尤其是像楚云瑶这般至情至性的女子的付出。
宇文成都很想告诉面前的丫头,刚刚的一切并非自己的真实想法,自己现在已经完全看清了内心的感情,我宇文成都这一生最想得到的不是杨玉儿,而是你,是你楚云瑶。只要你能像以前那样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守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是这种话现在说出来又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在自己做了那么绝情的举动之后,再来说这些,别说是楚云瑶,连自己都觉得这是可怜又可笑的狡辩。
宇文成都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将心里的这番话讲出来,他不想让楚云瑶觉得自己是在为刚才的行为脱罪狡辩。与其这样,还不如用实际行动向丫头证明自己的心,只要自己真心付出,以诚相待,那丫头早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宇文成都打算的很好,可他万没想到,接下来楚云瑶的一句话却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打击得灰飞烟灭。
宇文成都喘了几口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软语哄道:“丫头,我扶你到马上去,我们现在就下山去找郎中,你的伤必须马上诊治。”说完伸出双手打算将楚云瑶从地上抱起。
哪知楚云瑶见了他的动作像被针扎到似的忙往后退,口中冷冷的应道:“不必麻烦将军了。刚刚将军的救命之恩云瑶铭记在心。现在我已脱险,将军不必再管我。我刚刚离开时说的很清楚,你我二人从此形同陌路,恩断意绝!”
宇文成都被她这几句冰冷刺骨的话说得顿时僵在当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个胳膊甚至都忘记了收回,就维持着伸出去要抱人的姿势。
楚云瑶看到他的反应还是禁不住心中一痛,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好半天,宇文成都慢慢将伸出的胳膊收了回来,无力的垂在地上。痛得有些麻木的心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就那样毫无遮拦的如断线珠子般滚落而下。
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被自己伤得心如死灰的丫头,吸了一下鼻子,哽咽的问道:“丫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已经后悔得无以复加。可是发生过的事我已无力挽回,我更不愿为自己的行为做任何的狡辩。”说着用力的抓住楚云瑶的双手急切的说道:“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就一次,行吗?”
楚云瑶此时也是泪流满面,沙场之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金殿之上一朝国君所仰仗的心腹重臣,宿卫营中受人爱戴的首领,相国府内一呼百应的大公子。出色如你,骄傲如你,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你根本不爱的女子这样委屈求全低声下气呢。难道这就是你心中的责任?这就是你想要的不离不弃?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你爱我,就是这么简单。无论你是贵族公子还是街头乞丐,无论你是天下无敌还是草莽英雄,无论你对我是呵护有佳还是粗心大意,更无论你对我是委屈求全还是霸道专横。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只要你爱我,你爱我就足够了。如果所有的一切没有了爱情的支撑,这些苍白给予我宁可不要。
深吸了两口气,极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楚云瑶淡淡的开口:“成都,我累了,这样的感情让我疲惫不堪,我不是个天生好斗的女人。如果我的后半生每天都要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女人争夺我的男人,我想我会疯掉的。即使这个男人只是被她抢去了心,我也一样不能忍受。所以,成都,放过我吧,也许这样对我们两个都更好。”
宇文成都连忙摇头:“丫头,你听我说,我对玉儿……”
不等他说完,楚云遥尖叫着抱住头:“别说了,我不要听到这个名字,闭嘴!”
宇文成都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向温顺听话的楚云瑶竟会如此神经质的利声尖叫,可想而知杨玉儿的事情对她的刺激有多深。
宇文成都吓得立刻止住了想说的话,连声安慰:“不说了不说了,丫头,你别激动,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她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宇文成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云瑶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过了好一会,楚云瑶渐渐恢复了平静,两只手托住额头,神情显得十分疲惫。刚刚的尖叫好像伤到了嗓子,声音略带嘶哑的开口说道:“成都,你走吧,别管我了,我们两个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就当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说到这里楚云瑶苦笑一下:“其实这样也好,你不必再为我受制于人,不必再为我忤逆相国大人,你还是你父亲最孝顺器重的儿子,也还是皇上最最倚重的臣子。”
宇文成都听了这些再也做不到冷静处之,顾不得丫头身上有伤,扑过去一把抱住楚云瑶痛苦的喊道:“我做不到做不到,那么多的日夜相守,耳鬓厮磨,你让我怎么忘。我不在乎是否会受制于人,我也可以做个不孝子,皇上是否再器重我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云瑶,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和你一起分享的,都是你带给我的。你现在要我把那些快乐幸福全都忘了,你让我如何做得到?我也绝不相信你就能够做得到。”
楚云瑶被抱在熟悉的怀里,却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温存甜蜜,木然的嗤笑一声:“做不到又能怎样?留着那些回忆无非是给自己增加痛苦,还不如忘了干净!”
宇文成都难以置信的松开收拢的手臂,扶住丫头的双肩,与她四目相对,原本纯净的如一汪清泉的双眼现在死寂的如一口枯井,不再有一丝涟漪。原本充满快乐幸福的双眸现在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原来自以为是的不离不弃带给她的只是痛苦挣扎,原来她的生命真的已经不再需要宇文成都的存在。
楚云瑶看到宇文成都无力的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猛的抬起头来满脸泪水的说:“如果你真的对我厌恶至此,不愿在我身边多做停留,那我答应你,放你走。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我是万万不会让你离开的。如果你真的想快些从我身边逃开,就乖乖的听话,把伤养好,等你的伤势痊愈之后,想去哪里我绝不阻拦。”说这番话时,宇文成都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楚云瑶的脸,似乎是要把这张最最深爱的容颜深深刻进脑海里,陪伴自己度过那已经可以预知痛苦的漫漫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