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当初》不沉城

25、正面交锋

　　许夕说这番话时，特别舍不得孩子，泪水大颗大颗的掉落在包裹着毛毛的全棉衣服上，杨俊眼眶也泛着红。
　　季亦如真没想到，许夕会要把毛毛留下来让她照顾，她根本不能胜任，劝说他俩：“许夕你可以留下来照顾毛毛，让杨俊一个人出去打工，没必要一块儿出去。”

　　许夕酸涩的笑了笑：“本来他也让我这么做，留下来照顾毛毛，但是家里欠下了一百来万，利滚利将来欠的越来越多，会是一笔天文数字，他一个人出去打工赚的钱不够还债也不够养家，我跟他一起出去拼个几年，赚的数字也许还能可观。”

　　季亦如摇摆不定的心被她说服，他俩就真的千不舍万不舍的，把他们的心肝宝贝毛毛丢给她照顾了。
　　走时，他俩抱着毛毛哭个不停。
　　初为父母，却要跟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分开几年，她就算不是当妈的人，现在看到他俩也能体会到骨肉分离的不舍与难过。

　　她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从雷尚兄弟的家里搬了出来，回家与她妈一起照顾毛毛，原本陈影云很讨厌她因为朋友的请求而帮他们照顾孩子，可看到这个小可怜毛毛，她也不忍心不照顾她。
　　妹妹季未央小小年纪，比较喜欢毛毛，问清毛毛要喊她阿姨，她责怪季亦如让她一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提前N年当了阿姨，季亦如是哭笑不得。

　　她要上班，她妈陈影云虽然工作不忙，但是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一家人商量后为毛毛请了个阿姨。
　　她复习准备考研。这年她终于考上了研究生，学校是在本市。
　　许夕和杨俊夫妻二人到那边安顿好后，虽然经常和孩子视频，但孩子不在身边，许夕每次见到女儿毛毛长大了一点或者会依依呀呀说话会叫阿姨、妈妈爸爸之类的，都会掉眼泪，毛毛第一次喊她妈妈时，把她高兴的大哭。
　　季亦如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喜极而泣。

　　两岁时的毛毛看到别的孩子都有妈妈叫，她也知道自己有爸爸妈妈，但还是叫了季亦如妈妈，弄得陈影云很不高兴，一未嫁人的大姑娘被一两岁大的孩子叫妈妈，这多让人误会。
　　季亦如解释说毛毛口中的妈妈是干妈的意思。
　　陈影云这才好受了点。

　　小小年纪的毛毛特别会哄人，经常把季亦如的爸妈哄得眉开眼笑。以至于后来季亦如因为毛毛嫁不出去，陈影云也责怪不了这一小人儿。

　　毛毛两岁半时，许夕和杨俊回国，整天陪着毛毛，一个月后俩人又离开了。
　　杨俊在中餐厅做厨师，许夕在语言补习中心做教育工作，这五年间已经把债务还的差不多了。

　　*
　　季亦如研究生毕业后，回到电视台，继续做策划和编导工作。她爸妈为了让她上班和接送毛毛方便，给她买了一辆便宜轻巧的代步车。

　　*
　　而苏宏彦为了证明自己，参加过特种作战部队的比武和集训，唐智当然舍命陪君子也一道参加了。这里的训练比军校的训练难以想象多了，除了脸上要画迷彩，还经常挨空包手榴弹炸、可以打人也常挨打，中校队长时常坐在敞篷迷彩吉普车上把他们当猎物戏耍，他们在下面跑，老特种兵在后面追，他们这些新菜鸟经常全被俘虏。

　　吃住的条件不是一般的差，中校队长半夜喊他们起床用烟/雾/弹呛他们；俯卧撑时背上不仅背重四十公斤的背囊，有时候狙击手教官还会坐在他们背上，谁趴下谁就输了。每次这样，苏宏彦和唐智额头上流着汗水，额角青筋暴起。

　　狂风暴雨天绝对要训练，经常训练到麻木。最后的理论考试时，他们埋头刚准备做题目，几位狙击手教官就开始砰砰砰的开枪催促打扰，可以用子弹在头顶上乱飞来形容这一幕。
　　从地狱到天堂的艰苦训练后，他们的体能和军事素质都提升多个档次，算得上是各个身怀绝技，他们很感谢队长把他们收拾的跟狗似的训练。

　　首次出任务时，队长让他们写遗书，他们拿着信纸不知道该怎么写，苏宏彦看着信纸脑海里想了很多，最后，写了一封给自己的家人，写给季亦如的那封信却只是短短的一行字：“季亦如，如果我光荣的牺牲了，请你狠狠的责骂我，不要为我流一滴眼泪。”

　　唐智偷窥了一眼他的遗书，嘲笑道：“苏大，你真贱，天生的受虐狂。”
　　苏宏彦没有搭理他，把信收好便交给了教官。

　　唐智在一旁偷偷的修改从苏宏彦那儿抄来的话：“我亲爱的家人，谢谢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如果我万幸壮烈的为国捐躯，请你们千万不要骂我，请尽情的骂苏大，因为都是他害得我受了这么多苦，都是他……”他在信里狠狠的把苏宏彦给数落了一遍。

　　苏宏彦见他写的认真，无意间瞥了一眼，拧眉质问：“你挂了为什么让你家人骂我？”
　　“因为你喜欢被骂呗。”唐智欠扁的说道。

　　苏宏彦眉目一沉，一个锁喉再一个过肩摔把他给撂倒在地，这快速迅猛的动作，让唐智来不及反应，他站起来就向教官告状。

　　教官还没说话，倒是中校队长开口了，他并没有罚苏宏彦，而是狠狠的斥骂了唐智：“唐智，你这几个月的训练都白训了吧，这点应急反应能力都没有，你是不是等着上战场当人家枪靶子！”把唐智骂的是狗血淋头。

　　后来军事演习、军事训练、出任务中，苏宏彦多次获得二三等功，得到军功章。
　　唐智也十分优秀。
　　五年后，苏宏彦和唐智都已是少校军衔，分别是某步兵师师属侦察营营长和机步一团三营营长，年初，所在军区的驻地也搬到了靠近城里的郊区。

　　*
　　季亦如坐在车里听着音乐，心里很委屈，她现在很想打电话痛骂苏宏彦一通，出口恶气。
　　手机这时响起，她掏出来看见正是苏宏彦打来的，犹豫片刻才接通。
　　“你在干吗？”那头苏宏彦的语气没有温度。
　　“你管得着吗？”季亦如火气挺大：“你刚才不是说你要结婚了我们要少见面吗，现在又是干什么？”

　　“你哭了？”那边的苏宏彦没有因为自己先前的话而有任何顾虑，径自笑着问她。
　　听见他嘲弄的笑声，季亦如本能的否认：“谁哭了，这点事有什么值得我哭的。”事与愿违，泪水哗哗的从眼角落下，陡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怕自己这没出息的哭声被苏宏彦听见，立马挂断他的电话，趴在方向盘上掉着泪水。

　　突然，车门被打开，副驾驶坐下一个男人。
　　季亦如一惊，抬头看去，发现是苏宏彦，他正笑得可恶至极的看着她，她立刻抬手慌乱的擦了下两颊的泪水，声音带着鼻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苏宏彦勾起嘴角轻笑：“见你独自一人在车里抹眼泪，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好借你个肩膀让你依靠。”
　　“……”

　　“你为什么哭？”他问出声。
　　季亦如双眼泛红，拿着纸巾擦眼泪，心里想着当初他跟她提分手的时候她都没哭过，现在竟然哭了，真的很不争气，她擦干净泪水，梗着脖子抽噎：“你要结婚了，娶的是别人不是我。”

　　闻言，苏宏彦失笑，黑眸盯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又不嫁给我，还不让我娶别人，你想让我打光棍吗？”

　　季亦如本来很气，还被他反过来责怪，她骂道：“你混蛋，我明明是要告诉你我没有答应嫁给别人，我是要跟你和好，为什么你偏偏说得比我早。”

　　相对于她的怒容，苏宏彦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你真的要跟我和好？”
　　“你要结婚了，我还跟你和好干嘛。”季亦如气不打一处来。

　　苏宏彦望着她，语气认真：“我是要结婚了，跟我结婚的女人……是你。”
　　季亦如瞪大眼睛，一时难以置信：“你……”

　　“你什么你，难道你还想拒绝，这次再拒绝的话，我娶的可真就是别人不是你了。”
　　季亦如怒瞪他：“你威胁我？”
　　苏宏彦：“不敢，我是在分析利弊给你听。”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分析……

　　突然没羞没臊的主动趴进他怀里，双手占有性的搂紧他的脖颈：“这次我不拒绝你了，我答应。”
　　苏宏彦搂紧怀里的她，：“季亦如，知道我为什么跟来吗？”
　　“你不就是想看我哭，想看我笑话？”季亦如白了他一眼。
　　苏宏彦沉沉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季亦如，看着你早上潇洒的离开，我心里很不爽，忍着胃疼就追你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我掏心掏肺的追你，你居然一而再的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