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女人脸和便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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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血又吃过早餐和药后，她看了一会儿书便重新睡下了。主治医生按照惯例来看她，当他推开病房门时，便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挺拔背影站在病床旁。
“呃……那个，先生？”医生有些惊讶，这件病房可是医院重点保护的病房之一啊！在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该不会进了狗仔吧？
男人慢慢地转过头来，淡绿色的光线迷蒙了他的五官，但是浑身的贵气以及不容忽视的气场都让他瞬间与“狗仔”两个字隔离开来。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狗仔呢……”他走近病床，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女子，原本皱着的眉头也慢慢地松开，“拜托，你下次来探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啊？要来就在探病的时间来啊！”
男人没有理睬医生的抱怨，再次将目光锁在女子苍白的脸上。像是害怕自己的声音会吵醒女子般他降低了自己那副低沉的嗓音的声调，“她……最近怎么样了？”
医生白了一眼身旁比他高一点的男人，然后走到病床的床尾翻开挂在上面的病历道：“什么怎么样？她这个病都这时候了还能怎么样？”
“……”男人没有说话，但是他俊秀的眉头还是因为医生的话而皱起。
是啊……还能怎么样？他在知道她得病时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说啊，如果你真的不想看着她就这样进我们医院的停尸房的话，我还是那句话。”医生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别人听起来有多么的不负责任与难以入耳，依旧继续说：“你要是到现在还在那里想东想西的话，我也还是那句话，你不如就这样退出她的生命吧！这样我也可以轻松一点，不必每次都在她醒来看见你送给她的花而帮你编一些乱七八糟的谎言来欺骗她。”
“辛苦你了。”男人看了医生一眼，褪去了年少时那股稚气的双眼此刻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深沉。
医生听到对方的话后只能再度白了一眼男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在想啊，像你这张女人脸怎么能做医生啊？那些患者看到你估计来自己来医院干什么都忘了。”
“……我们出去说吧。”男人凝眸看了一眼女人后便转身往病房的门走去。
医生耸了耸肩，放下病历后便也尾随离开。
病房，又再次陷入安静。
住院部的楼顶上有几个忙里偷闲来这里抽支烟喘口气的医生，也有几个脸色不好的病人目光空洞地坐在白色的公园椅上。几排洗干净的白色被套正在接受着太阳的照晒，散发出阵阵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男人和医生止步于围栏前，放眼望去，是一片不大却也不小的绿色草坪。草坪上都是白色的小点，估计那些都是在散心的医生或者是病患。
医生从大白褂的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要来一根吗？”
男人看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深色的眼睛看着远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几年前就戒了。”
“对哦，她不喜欢你抽烟。”医生自己叼了一根烟，正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时，旁边的男人伸出白皙好看的手，他拿着一个Zippo打火机熟练地为他点起火。
医生瞪大了一双细长的眼睛，透过渐渐升起的细长白烟看着男人好看的桃花眼，似乎在通过眼神询问着男人既然不抽烟那为什么还会带着打火机？
“这是她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男人淡淡地回答了医生心里的问题。修长的五指温柔地摩挲着打火机的表面，似乎在抚摸着那个人的秀气的脸。
医生满脸被Shock到的表情看着被男人抓在手里的打火机，“我当了你大学四年的舍友怎么就不知道还有这件事啊？”
“这个不是大学时送的，是我们高中时她送给我的。”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压平的嘴角终于有了微微的松动，“以好朋友的名义。”
“你小子藏得真严密啊！我四年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如果不是今天，你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藏着它啊？”
“……”男人又不说话了，只是把打火机重新放回修身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见他如此，医生也不再调侃他了，而是转过头看着下面的草坪。就在沉默无声地包裹着他们两人时，医生突然问：“知道我为什么死都要呆在医院却不去我爸的公司做二世祖吗？”
男人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喜欢调侃别人的家伙竟然会这么严肃地抛出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后摇了摇头，“谁知道你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说实话，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当年这个家伙是他们几个男生中最不像是要当医生的人，如今也只有他真的依旧在医院里工作……
“哈哈……”医生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香烟，指了指下面的深绿色的草坪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地方不是外面，而是医院。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命寄托在这里，希望自己在这里得到医生的治疗后，有一天能够再次走出这里过回正常人的生活。这些人里面大部分人都知道，其实自己不可能再走出去了。他们的这种希望，是在绝望中挤出的乐观。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里就是医生的正常生活。”
“……”男人看着草坪上缓慢移动着的白点，不明白好友到底想说明什么。
“医生的正常生活就是，竭尽自己所能地挽救别人的生命，竭尽自己所能地对那些已经被死神下了通牒的人展开微笑，然后做一个骗子对他们说着‘你会好起来’之类的谎话。”医生深吸了口烟又说：“最后再次竭尽自己所能地对自己说‘没关系，你还能救他，他不会死在你面前的’之类的废话。”医生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男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真挚，“这里是快乐的墓地，是绝望的乐园。”
“那你为什么还喜欢呆在这里？”
“因为……”医生看着自己的挚友，帅气的脸上一改刚才的严肃，轻轻松松地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这里是那些患者最后的避难所。我不想做一个每天只会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签订各种合同的废物。我想写的，是那些能够延续患者的生命的东西。”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平时一定会被男人嫌弃的痞气笑容却在那一秒令男人自己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医生的双眼里的光芒过于耀眼了……
“你说你要做明星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你终于承认自己考错了学校了！”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话一样说：“大学开学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还跟阿志说我一定会追到你，结果当天下午你和你爸妈出现在我们宿舍的时候我和阿志差点都要把胆都给吓破了。”
男人想到这里也笑了，好看的眉眼也柔和了起来，“你和阿志那副蠢样真可惜没有照下来。”
“你现在出息了啊……连续当了这么多年的影帝，赚了这么多钱，人也越来越帅了……”医生深吸了一口香烟，语气也轻飘飘的。他的目光看着远处，但是严重仿佛没有焦点，“阿逸，架子不要摆太高了，她没有时间等你自己从高台上下来。不要到了最后才知道后悔……这种事情，虽然我见的不多，但也不少。”说完后，医生把快要燃尽的香烟掐灭在栏杆上，然后重重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便往天台出口走去。
男人看着远去的好友那个潇洒的背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或许，当年他就不应该去做什么明星。医生，才是她最需要的。
在旁人看来，他和她其实就只是在闹别扭。这不过这个别扭闹了好几年而已。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期间他们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白色的公园椅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烫，但是他还是一下子就坐上去了。长长的睫毛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时投下一片夸张的阴影。俊秀的五官在他不说话时反而有种静穆的严肃感。
在这里只有三类人：医生、病人和探病者。不得不说，他的好友说对了一件事，这里真的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如果走出了医院，他又会成为许多“长枪短炮”的焦点对象。
上衣口袋里的打火机重新被男人拿出来，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周身都像沐浴在光圈之中般耀眼。
他的视线紧紧地粘在这小东西的身上，思绪却慢慢地飘远……
他和她本来就是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两个人也不是像电影和小说里的狗血剧情那样一见钟情。严格来说，他们两个是先从冤家做起，再一同经历某些事情而成为跨越性别的好友，最后才成为恋人的。
虽然有些话自己来说有点“臭屁”，但他真的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们学校虽然只有高中部，但是名气却不小。整个学校三千多名学生，每年高考都有三分之二的学生能够考进本科，而这三分之二里又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能够进入国内有名的大学。
而在他们那一届学生里面，他的大名可谓是响当当的。在他们学校，谁不知道二班的吴逸璟？啊……对了，当年他还叫吴瑾棠！
考试排位名单上的“万年第一”，校篮球队的“得分狂人”，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好哥儿们”，女生心目中的“王子SAMA”。
在没有遇到卞晴之前，他对他的“生活标签”们都很满意，可以说是自恋得连他老妈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但是遇到卞晴之后他就对自己的这张脸太不满意了！就因为他们第一次吵架，那个死女人竟然指着他的脸连带着点唾沫星子喷出三个字“女人脸”！
估计自己那时候的脸色变化得过于明显了吧，后来他们交往的时间里卞晴总拿这件事来取笑他。然后他就总会仗着自己185的身高嘲讽对方165的“劣势”。
现在想想，有一阵子他好像因为受不了那个女人整天叫他都是用“女人脸”这三个字，他脑子一热便跑到他家附近的理发店叫一个大叔把他那一头都能拍洗发水广告的碎发理成个将近光头的小平头。回家的时候把他老娘吓得直问他是不是在学校被其他同学欺负，第二天上学时被死党问昨晚是不是跟他老娘发生了口水战……
等到他熬过了这些人的逼问后，意气风发地站在那个女人面前时，对方的一句话就直接让他在原地石化、碎裂、风化……
对方当时只是看了看他的头，不冷不热地来了句：“尼姑。”
从那以后，他又被她贴了张“尼姑”的花名标签。
堂堂一届天才校草竟然被一个姑娘羞辱成这样，他终于爆发了。他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吵架，原因他现在真的不记得了，但是他到现在都记得对方一张清秀的小脸瞬间涨红，一双小鹿斑比般可爱的眼睛里一片雾蒙蒙时他才知道，自己过分了。
可是后来是怎么和好的？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不管他怎么思索都找不出想要的画面。
叹了口气，男人把手里的打火机放回口袋里。
不管过程如何，反正他们就是和好了。而他从那次吵架后仍旧不知死活地叫着她“便器”，虽然后来她也没有再因为这个花名而生过气。
“便器……”男人小声地叫了一声，然后自己轻笑出声。
有多久没有再这样叫她了？
之所以会叫她“便器”，是因为她的原名叫“卞晴”，而他在无意中得知她的英文名叫“QIQI”，天才的脑子里便将这两个名字结合，“便器”就这样光荣地诞生了。
嗯，是光荣的。因为这两个字可是为他赢得了他们两个吵架史上的第一次胜利！
没错，他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女人脸和便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