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6. ...
-
6.
＂呼……＂从洗浴间走出来，伏见带着浑身热气幸福的叹息。因为没戴眼镜，他只能模糊的看到八田似乎正趴在床上和周防一起看杂志。
模糊的橘色脑袋抬起来：＂猿比古，像个大叔似的。＂
＂总比美咲背上双肩书包就能混进小学好。＂
＂才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好好好歹说是初中。＂
＂看来美咲你对自己的小不点还是有自觉的嘛。＂
八田扭头看了一眼拿着杂志看他俩斗嘴的周防，突然想起那个无心但刻在他记忆里好久的＂七五三＂……突然就一阵无力，叹着气趴回床上，周防又拿着杂志凑过来。
打嘴仗占上风，伏见嘻嘻笑着，又觉得有什么不对……＂美咲你作业做完了吗？＂
＂完了"
是他错觉吗，总觉得最近课堂上美咲变笨了，但在晚上习题时却比过去聪明好多的样子。
唯一的区别……是那个红毛野兽？难道是他指导美……
不可能。
伏见暗自笑了，怎么看都不像嘛。
他走向自己课桌，鼠标一点令电脑退出屏保，露出满是怪奇数据的屏幕。
自去御柱塔那个周日过去也有数十天，伏见并没有闲下来，一直在寻找能进入御柱塔20层以上的办法。在梳理过大小留言板的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后，他决定攻入御柱塔的机构内网尝试寻找员工电梯的解锁密码，这些日子一直在和数据搏斗。
这类不断突破不断被封又再突破的攻防战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流逝。等伏见意识到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12：30。揉揉疲累的眉间，他一头栽入自己被窝。
＂猿比古！猿比古！醒醒！＂
＂不要……我昨天睡晚了，不要打搅我……＂
意识朦胧之际，伏见好像听到八田的叫唤，他蹙紧眉喃喃抵抗着。
＂啊啊怎么办，对不起尊哥，都是我提出一定要带他出来。＂
＂没事。＂
听到这地步，伏见察觉情况有些不对，他努力撑开眼皮，视野逐渐变的清明。
八田和周防两人穿戴整齐的一个靠在电杆上，一个坐自己旁边，看起来似乎在等自己醒来。
伏见从路边长椅上坐起来，发现自己也已经穿好衣服。
＂这是在哪？＂
＂猿比古，你醒啦！太好了，赶紧起来和我们走。＂
＂不要，你先和我说清楚，半夜突然把我掳出来也太过分了吧。＂
＂什、什么！你这家伙！尊哥有说看你睡的沉不扰你了，是我说行动时丢下你你会闹别扭耶！＂
＂我哪会！＂被八田说中，伏见脸腾的红起来，还好现在是夜里，没人看清他的糗态。＂我走就是，不过至少先告诉我怎么回事吧。＂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八田偷偷看了眼靠着电杆的周防。＂就是半夜尊哥突然叫醒我，然后就要走，我说也把你带上，他就背着你上了电车，最后一路到这。＂
至于这是哪，已经不用八田赘述，伏见只抬抬头，就看到夜幕中的御柱塔。
不一样的是，平常散发淡淡金光的御柱塔，今天却被红色笼罩。
见伏见已经站起来，周防留下＂走吧。＂两个字就开始往御柱塔的方向走去。
此时四点左右，正是一天中夜色最浓重的时候，周防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只留下踏着柏油马路的孤单的嗒嗒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八田和伏见一下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当地。对自己的迟钝感到羞耻，八田大跨步追上周防。
＂尊哥，你好像知道着什么呢。＂
没有质疑周防太过果断的行动，也没去问为什么。八田反而说出一句暗含＂尊哥的行动肯定正确＂意味为前提的话。
周防扭头看了一会这样的八田：＂自来这里后，就有声音不时传入我耳中。＂
＂谁？是什么人？说了什么？＂
＂呵……是不是人可不知道，它只是一个劲的向我哭泣抱怨。＂
＂哭、哭泣？＂
＂哈，女鬼吧。＂跑着追上来，正气喘吁吁的伏见插进一句讥讽。
八田立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最怕这类东西！
或许是感觉到八田的变动，周防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心传来的热量令八田安心不少。此时路也到头，御柱塔的大门就立在眼前。
周防把手放在泛着红光的墙体上，双眼紧闭仿佛感应着什么，不一会，他笑了：
＂还没说服那个人吗？没关系。＂
他回头向八田和伏见嘱咐：＂退后一点。＂
两人像中了魔咒般朝后退了好几步。
同时，周防扬起一条胳膊。
之前光线太暗，伏见没有发现，但现在有红光的映衬，他看到周防右手中握着一支金属球棒。
＂等……＂
来不及了，高扬的右手落下，御柱塔的玻璃门应声而碎。
厚实的玻璃上破了个大洞，然后龟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向四周，最后整扇门向建筑内部喷射碎裂。
＂真的假的……这是防弹玻璃啊……＂
伏见不可置信的呆然道。
周防看看自己双手隐隐透出一点红光，皱皱眉，又很快不再在意。他看向伏见和八田，两人都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但八田迅速恢复了沉稳，伏见则还是不能接受的样子。
沉吟了一下，周防说：＂接下来都是这样的事，你要走还来得及。＂
＂谁，谁怕了！……话说回来，你手中的球棒不是我的吗，弄坏要赔啊……＂
意识到自己成了三人中最胆小的，伏见脑羞成怒，他大声反驳，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又即刻发现话不成立，最后只得低低加了一句：＂可恶，你没钱……＂
周防和八田静静等他说完，没有多说什么，三人继续前行。
实际上伏见的反应非常正常，周防论外，八田的内在也是年过十九的□□人士，而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罢了。
即使意识到这点也愿意不多言的等他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这也是周防和八田对他充满默契的温柔吧。
周防一路寻着红光愈浓处行进，期间凡是遇到碍事的门窗墙壁通通球棒伺候，回头一看原本漂亮的御柱塔已经破烂的七七八八，不过拜此所赐，他们走到了普通观光客去不了的未开放区域。
这里一改亲民形象，到处是厚钢墙壁和密码门，但当走到最深某处，八田和伏见发现前面还不够夸张。
面前是两人高的圆形门，虽然巨大但并不粗豪，丝严缝密的高优质铸造使其显得非常精妙。
到这里就不是人力能毁坏得了吧，即使是这个野兽。伏见叹息。
确实如他所想，＂现在的＂周防还做不到。
但门自己开了。
周防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带头走入其中。
门内是层层叠叠向下通行的窄梯，几乎只能容下一人宽，八田和伏见一前一后跟上周防，虽然红光越来越深，但亮度相当低，三人都是小心扶着墙壁用脚底摸索着阶梯前行，缓慢绵长的路程中伏见脑子不知觉飘向了别处，他想原来秘密藏在地下，＂20层以上禁入＂，只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幌子，能让日本权利顶点的御柱塔主人如此费心，底下……到底有什么？
窄梯不断向下延伸，若不是红光越来越密，简直让人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前进——但这并不令人感谢。
＂我怎么觉得心好慌……脑子乱成一团……＂
首先打破寂静的是八田。
＂真是正好……呢……我也一样……＂
＂猿比古？是你吗？！差点没听出来……怎么声音这么沙哑？＂
＂别……喊，头疼。不，我才不要每次都是最弱的那个……＂
伏见声音渐弱，甚至到最后只剩气声。八田大惊，转头想看个仔细，不想一个软绵绵的身子就那么向他落来。
八田重心不稳，眼看可能栽下去，还好周防及时矮下身子稳住下盘，生生用后背扛住两人。
＂到了。＂周防指指下面。
八田双手搂住伏见，随周防所指看过去。底下不远处，隐约可见如血般粘稠的红光中，有一块圆形石质之物。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呢，八田并不清楚，圆盘由古朴的花纹装饰，显出大气的威势，尽管掩于光中看得不甚清晰，却一点不减其吸引力。
德雷斯顿石盘。
这个名字倏然飞入八田大脑。
这是在原来的世界，他在吠舞罗中不时听到、却从未见过的东西，可以列入心目中＂传说的事物＂之一。
今天亲眼看到，八田觉得自己心仿佛都开始忘记跳动。
并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惧怕。
＂尊……＂
八田的呼救尚未传达出去，意识就被滔天血光拉走。
八田再次醒来，是因为伏见带着些笑意的呼唤。
他想看看伏见，但意念一起，却发现全身没一处能动。
＂美咲，美咲。＂
＂猿比古……我看不到你，你在哪？我好像动不了了。＂
＂不用动，我就在你正前方，你往前看就能看到。＂
八田努力的照着伏见所说去做，渐渐的，视野清晰起来，伏见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还穿着出门时八田帮他硬套的运动外衣，以平常惯有的动作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脸上带着笑嘻嘻的表情，不断向八田望来。
＂猿比古，这是哪里……？＂八田又尝试驱动自己的身体，但仍是徒劳。＂你为什么坐在那椅子上？＂
＂原来我是坐在椅子上的吗。＂伏见一成不变的笑着。＂其实你也是，靠背椅。＂
也就是说，我和猿比古同时坐在一张靠背椅上，这样面对面吗？
＂你为什么一直笑？好奇怪。＂
＂这点仍是，你也一样。＂
也有着同样的表情吗。
＂我们是一样的姿势吧。＂
＂我们是一样的姿势吧。＂
俩人异口同声说出判断，伏见那边立刻哈哈笑起来，八田却依着伏见的样子想像自己的模样。
＂……为什么会是这么诡异的局面啊。我们刚刚，是被什么袭击，失去了意识吗？但这是哪里，为什么不能动……＂
＂我比美咲醒来的早，也思考了这些问题，得出的结论是：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轻松啊！＂
＂因为……我发现那些都不重要了。＂
＂你在说什么啊？！＂八田惊愕。
＂呐，美咲，你不觉得非常轻松吗。＂
这么说来，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精神却意外的非常舒适，仿佛飘在天上般自由，又仿佛脚踏着大地般踏实。
＂如果你愿意，可以看到各种想看的景象喔。我刚刚，看了恐龙是怎么逐渐走向灭亡的。＂
＂猿比古，你以前就常常想这些难懂的东西。＂八田在心里摇摇头，却忍不住按照伏见说的去做。
在伏见的背后，广阔无垠的虚空，顿时从一点挤出异常多的东西，色彩非常斑斓的四散着，游荡了几分钟，渐渐组成图案。
八田心下一惊，因为眼前的画面，是他的母亲。
面色温柔的女人轻轻敲着小男孩的头：＂要对为你做饭的人心存感激哦。＂
一阵泪意涌上心头，那是在心里怀念多久的景象啊，但是，八田没法流泪，他现在在伏见眼里，仍是笑嘻嘻的样子。
画面不断变化着，八田和母亲的各种相处日常一一展现，最终，画面一变，涩谷喧闹的街道骤然出现。
红发的男人，一把将喝过的饮料瓶燃烧遗尽。
那是，八田美咲第一次遇到周防尊的情景，那时心中涌起的激动，又一次激荡起八田的心。
不断去homra混迹，初中毕业后终于接受了＂测试＂，在homra和同伴们玩耍，出动任务时的意气风发……在那里，八田度过了四年，那是他第二次拥有的家。
想回去，想哭，想大喊。但是都做不了。
可是，心情还是如此广阔。
伏见背后的虚空开始喷射出复合的景象，
八田喜欢的漫画、一直错过而很在意的动画的结局、看过的印象很深的电影、家附近游戏厅里最常玩的一台机器、好吃的拉面、第一次做到外跳转（frontside 180 ollie）等等……像走马灯一样飞过去。
全是开心的事。
此时八田渐渐理解为什么伏见语气里一直带着笑意，因为此时他也开始开心起来。
见八田渐渐沉迷于此，伏见突然说：＂刚刚，也看了美咲的内心。＂
＂啊？也能看那种东西吗？＂
＂是啊……因为我，非常非常想看。＂
伏见像在回忆非常开心的东西般，慢慢叙述着：
＂美咲，很重视我吧？非常介意我跑到敌对组织，以个人的身份；即使嘴上对‘背叛’恨得不得了，却不舍得删去我的号码；总是不小心的叫出惯用的‘猿比古’……＂
接着，伏见的声音里参杂了些许疑惑：
＂但是，我并不知道吠舞罗或者S4这些组织，啊后者知道一点，但是那里对我来说完全是遥远的陌生地方。而且，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加入过那个叫吠舞罗的组织。＂
因为那不是你，那是＂他＂。八田在心里自言着，但是同时，他忍不住开始窃视对面猿比古的内心。
即刻，纯粹的依恋像潮水般涌来。
＂美咲，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我现在，或许得到它了。我，想和你……＂
伏见背后的虚空，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露出嘲讽的笑，说着刺人的话语。但渐渐的，这个人和前方笑盈盈的伏见身影重合起来。
两个身影像被石子投入而波动的水面般，突然一动，靠背椅凭空消失，而这个带着残影的伏见，居然站了起来。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想让你永远知晓我的心，也想让我永远知晓你的心……＂伏见如面具般的笑脸崩裂，露出更加痴迷和向往的表情，踉跄着逐渐向着八田靠近。
＂呐，你会答应的，对不对……不，已经来不及了。这是……那个奇怪圆盘的内部，我们承受不住重压了，或许要融为一体，然后碎成粉末了……＂
＂猿、猿比古。＂八田想接住摇摇欲坠的伏见，这次身随心动，他抱住了伏见。
伏见带着最单纯开心的笑，从他怀里抬起头：＂美咲，我……和我在一起吧。＂
一瞬间，八田几乎被迷惑住。因为，这样的伏见看起来太幸福了，让他忍不住觉得，就这样成全伏见也挺好。
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稀薄，边界也开始模糊，渐渐融合在一块。这股相融的势头开始变不得阻挡，从下向上延伸，很快，连互相拉着的手，也融合在一起。
八田的心脏跳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怎么也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话语。
在胸前也要融在一起的时候，八田终于找回了自我，他脑中闪过周防，也闪过穿着蓝色制服的伏见，那一瞬间，微弱的力量重回身上，致使他颤抖的低声呐喊：
＂不……不！对不起，我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