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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鲛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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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是还会来的,我没有告诉阿逸那道密令的内容,不想让他再过多的伤神了。既然那个老家伙已经明显的摆明了态度,为了我和阿逸,自己就没有道理再手软了。
哼,不过虚称着一句陛下,为你白白在战场上拼杀四五年了,也是时候从你那里讨要些利息了。
按照那道可恶的命令,明天就该把阿逸送进宫去了,今晚已是不能再拖延时间了。晚饭时看着阿逸胃口还不错,又多喂了他几口,等掌灯的时候,将安神的药给他服下去,在他床边坐了一会,给他掩掩被子,吩咐了九号几句话。回房便换上黑色的夜行衣,兜头带上只露出眼的面罩。到府中后门轻提内息,翻过高墙,往城西的民居中奔去。
穿过起起伏伏的屋梁和月华照不到的一条条小道后,远远的看到碧春院闪亮的灯火,再往前走两条小巷,绕到后门从没有人看管的厨房窗户里跳进院中,穿过第二道围墙和一片树丛,我直奔着那栋雕花小楼而去。
这里是院中的红牌才能入住的地方,三层的楼里只住着五六个人而已,放倒了一个正在楼后面解手的龟公,攀着楼外木头被腐蚀的地方跳上三楼的一处窗沿,这是应该是浴室,轻轻推开窗跳进去,贴着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能看清屋里的状况了,越过那个巨大的浴桶,挑开通往里间的门帘,探头观察着。
却不想隐约的呻/吟声从那张挂着重重帷幕的大床上传来,我郁闷的眨眨眼缩回头来,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难道还没做一点的准备?
靠在墙上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到有人窸窸窣窣的穿衣服,淫/笑着说道:“今个儿把爷伺候的不错,就另赏你个百两金子,明个给鸨姐说别接客了,晚上接你到府里去,咱们在湖心亭里好好的赏赏月,啊?”一会就推开门出去了,隐隐约约的下楼声。
我舒口气,正准备等他收拾完了再进去,只听清幽婉转的声音传来:“人都走了,还杵在里面干什么?”我只好无奈的掀开帘子走进去,坐在圆桌旁。
纱帐已经被挂起来了半扇,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及膝的浅色亵衣,带子松松的系着。脖颈和双腿都露在外面,雪花般晶莹剔透的肌肤泛着荧光,上面点点的殷红。
“觉得我长的怎么样,嗯?将军大人。”他走过来趴在我背上在耳边吐气如兰,用涂着蔻丹的手指抚我的侧脸。
看着那张清俊中透着妖媚的脸,淡定的抓着那只爪子,将他甩个圈拉到桌子的对面去,然后得瑟的说:“我媳妇回来了,你还是赶快把你的嘴脸收敛起来比较好些。”
他撇撇嘴,从桌上的冰瓷茶壶倒了一杯花茶喝了几口,鄙夷的看着我说:“嫂子没回来的时候,你还对人家动手动脚的呢...没想到一下就变成了专情的人了,是不是嫂子管的太严了啊?”
“先别说废话了,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我办事还从没失过手呢,哼...”他说着从敞开的衣领里扯出个翡翠的浮雕小玉牌来,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从图案上的鱼眼处掉出来一颗小米大的紫色珠子在他的手心,然后得意的看着我。
“这是...鲛魄?”我微有些惊讶,从他的手中接过,心想他的门道可真是挺多的。
“对,这是鲛魄,就是那种可以短期控制人心的珠子。”
“你说的雲魂丹的药效太短了,只是药材合成的而已,很可能到时会出岔子。这个就不同了,毕竟精怪的力量一般的人是抗拒不了的。还有,地图仍是你回来那个状况,老东西似乎没什么警觉,也没有在各处加派人手。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我今晚再去看看。”
将珠子塞进衣领的暗袋里,我看着桌布上繁复的花纹良久,低声对他说:“要是真的成功了的话,希望你别记恨我。毕竟你们...”
却听他坐在那发出古怪的笑声,继而有些阴冷的说:“是啊,我会在心里有一点点的责怪你的,责怪你怎么没让他受到些非人的虐待。”
看着略有些情绪失控的他,我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不可能结束的...我还要回去照顾阿逸,你回来后也快些歇息吧。”
等我推开床正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在后面恬不知耻的说道:“爷你要常来照顾我的生意啊,要不然奴家会想死你的啦。么~”
“你快去死吧。”送他最后一句话,瞅准时机溜下楼去,提起轻功飞奔回府。
到家后,阿逸已经睡着了,我沐浴后便悄悄上/床在他旁边躺下,看着他安然的睡颜,我觉得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他终于不再像在塞北时那样,晚上时而被噩梦惊醒了。我听过他亲口说他的那五年的过去,打仗那时也悄悄地去他在云都的府里窃听过。那双纤细又灵活的手本应提着毛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却不得不拿着利器明里暗里猎取敌人的性命。那样安静恬淡生性洒脱的人,却不得不时时刻刻攻于心计。
我想我我愿意付出一切来换他的一世平静安定。
明天的这场对决砝码太重,我输不起...所以,不管敌人如何准备,我一定要取得绝对的胜利。
一夜只睡了两个时辰,因为今天的宴会,宫里宫外的人都要早早做准备。没有叫醒阿逸,自己去了隔间梳洗后吃了点东西,去前院给下人们吩咐好要准备的,遣人去将管家兰凤叫来。
和急忙从仓库赶到的女子一起坐到池塘边的亭子里,对她感谢的说:“我一年也在家待不上几天,府中劳烦兰姐的照顾了。虽然如今双亲早已不在人世,当年嘱咐的有些话却是不能听从了,你芳龄也有二十三四了,可不能再拖着不嫁人了,当年什么填不填房你也别往心里去。先不说不说我配得上配不上你,我这样的人,脑袋天天都有人惦记。”看到清丽女子脸上淡淡的愁容,狠狠心又道:“也许过些时日陛下就要给我赐婚了,嫁过来的人自然就是以后的主母,你肯定多少会受委屈,你也服侍我十多年了,我将你...一直也是以妹妹看待的,自然要替你找个好人家,或者你又芳心暗许了哪家的公子,我亲自上门去提亲,将你认作义妹的话,想必他也不敢亏待了你。”
“我的心...”她暗暗抹去脸上的泪痕,继而有些沙哑的说道:“谢将军,兰凤听凭将军的安排。”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我一会先去军营看看,劳烦你替我将要献给皇上的贡品再准备准备。”
“是,将军。”她片刻又恢复从容退了下去。
看着院中那一抹忙碌的红色倩影,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道:请原谅我欺骗了你,为你找个有权势的人家当靠山已是我最后可以保住你的路了。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永远的忘记我吧。
从府里马夫手上牵过月影的缰绳,翻身踏上马镫,向城南的军营疾驰而去。
这次带到京都队伍不过两千人,只有二三百人是装备精良的龙云铁骑,其他皆是普通的步兵和弓箭手,押送着十几车异族的进贡。
到了军营大门,就听见哨楼上荣杨欠揍的声音传来:“喂,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
抬起头往上看着对他说:“没想到一成亲我的脸就变得帅的你都认不出来了,但你总得认识月影吧,它可还没娶媳妇啊”周围的士兵哄笑不已,他红着脸说:“将军...末将该死,快开营门。”
我跳下马来,牵着缰绳往进走,他从木梯上下来,和其他士兵半跪在地上喊着“参见将军。”我摇摇头,看着他们说:“你看你看,荣杨你把小哥们都带坏了,动不动就参见啊、拜见啊的,你看你哥他就多随意。我都给大家说过了,我不过是个有点武功的小混混,幸得弟兄们的追随。如果不是为了天下安定,边关的百姓能好过点,我早就抱着媳妇一起浪迹天涯啦。”
把他扶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目光如炬的看着我,我清清嗓子又说道:“我在这位上第一天就说过,拼命的打仗是为了什么,咋也不说那些什么捐躯赴国,虽死犹荣的客套话。我手里这三十多万人,大多都是边关当地的人,不比皇帝的亲兵那样很多都是宦官世家公子。咱们打仗是为了把那些个蛮荒之族赶回他们国家去,让乡亲父老都过上平定的生活。有些人更理解被迫参军是为了什么,大冬天五六口人的家里没有一口粮。谁都知道刀剑无眼,哪个父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水深火热的战场中去?为了你们的父母弟妹和妻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有的家里被蛮子烧的烧抢的抢,还有的亲人被他们害死。可反过来说,我们在战场每杀死一个敌人,在塞北的他的家里是不是也有父母孩子要养活?我说句逾越的话,战争只不过上位者内心想掠夺土地和金钱的欲/望罢了,老百姓有哪个不愿好好生活而去打仗的。城里的世家公子们一听打仗还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说要给蛮子们好看,那是因为他们没死过爹娘兄妹,没被砍断过胳膊腿脚,更没有见过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战场!”看到有些人强忍的泪花,又宣告到:“这下云都老家伙的队伍元气大伤,铁定他在位都不会再起兵了。我好歹手里还有点职权,等京都的事办完了,就将你们都遣散了,都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说罢便带着荣杨进了帅帐。
坐在木案前的绒毯上,让他也坐下来。问道:“你哥来信了吗?”
“昨晚上黑隼就把信送到了,我知道您今天会回来,一直带在身上。”把从铠甲护腕中取出的密蜡丸递给我。捏开蜡壳,取出纸团展开,上面写着:
将军嘱托我的事已经办妥了,夙沙元盛那个卖国的家伙果然答应了。等您回了华枫城就来见您,再具体的商榷后续的事。
荣舟敬上。
切,还敬上,这肯定是余启那个家伙代笔写的,荣舟哪时对我这么客气过?
将纸团和壳都扔进帐角的火盆里,吩咐道:“你下去选八十铁骑和一百二十步兵,挑家在华枫附近的,其他都在营中待命。嗯...宫里顶多只让五个人进去,我和你,再带上苏函、三号和七号。你们休整休整等一个时辰后在进城,去吧。”他领命退了下去。
我从床脚的衣箱里拿出盔甲,用软皮包裹裹起来斜跨在肩上,又骑着月影返回府里。
时间不多了,得加紧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