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悲情向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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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下着雨，似将城市里的的空气都洗刷清新，天空都变得微微透明。
这里是中华街，古今中西，世上一切不可思议之物所栖身的魔都。
就算小雨淅沥，阳光透过雨点折射出七色的彩虹，依然掩盖不了这尘世间无法被阳光企及的黑暗。
“这是今天到的向阳花，你想带一点回去么？”可可端着远从中国而来的红茶，吃着伯爵那边送来的糕点，心满意足的呼出一口气，今天有个难得的好心情。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红茶，相较于绿茶的清冽醇香，或是普洱茶的浓厚甘醇，红茶在可可眼里显得柔软许多，这是一款比较适合女性喝的茶。
宁白是可可前不久刚认识的一个小男生，模样俊秀，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宁白看着落地窗前画架上开得明艳的花朵笑起来，“这不就是向日葵么。”
“嗯，书名向日葵，别名向阳花。”可可站起来抽出几只包起来递给宁白，“只要每天换干净的清水，将它养在有太阳的地方就可以了，它很好养。”
宁白接过来，对于别人的善意他从不会拒绝，他明白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必须对自己好的道理，所以他很珍惜。
而且这黄澄澄的向日葵看着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他更是不会拒绝。
两人坐在植物店里聊了一个早晨，直到教父先生到来，宁白才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以后，照着可可教的方法，找了个花瓶将花摆放起来，还专门收拾了一个靠窗户的小几案来摆放它。
向日葵每天就这样沐浴着阳光静静的开着，浓烈的黄色将整个家都似乎照得温馨不少。
一周之后，宁白发现这向日葵竟然还在活着，一般这样摘下来的插花，花期也不过一周左右，再长一点也不会超过两周。
“你这花倒是挺好看的。”莫相凌拨弄着向日葵的花瓣，开口赞叹。
宁白只是笑笑，笑容安静而美好。
两人是相恋多年的恋人，莫相凌在这段感情里一直处于领导地位，他很忙，有时间了就会来看看宁白，偶尔能相处得长一点，但却从没超过一整天，若他没有时间，十天半个月都见到人影是常有的事情，宁白对此已经麻木了。
他不是没有抱怨过，可换来了对方的冷眼，他在后期渐渐知道，果然是先爱先输，是他离不开莫相凌，而莫相凌呢，对他来说，也许自己可有可无。
以至于到后来，他都懒得再抱怨了，一直这么安静的看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个周末两人哪里都没有去，就是这样安静的呆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准备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莫相凌却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宁白看着那一桌子的饭菜，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瞬间也没了食欲。
都已经习惯了，为什么心里还是会难受？眼睛有些酸涩，有点泪意，却怎么都掉不下来，就这么憋着，让人上不去也下不来的难受着。
难道这就是爱情么？
看着窗台边在余晖照耀下的向日葵，浓烈的黄色被残阳的光辉映照得发红，微微变成了橘红色。
是啊！这就是爱情，莫相凌是太阳，那他就是追逐日光的向阳花，对方的目光降临在他身上时，他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
有些时候也是觉得，这样一份感情，一直大部分单方面付出来维系，太难了，若哪一天遇上了阴郁连绵，他自己恐怕都会在自己的压抑中枯萎。
这样的想法在某一天里成为了现实，莫相凌要结婚了，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痛苦的感觉压低了周围的空气，仿佛掐得让人窒息。
宁白从没想过自己的感情竟然会变得这样不堪，难道一直追随着他，就会变得廉价，廉价到连他的心情都不用顾及一下么？
可可坐在植物店里和教父先生聊天，忽然讲起宁白的事情，才从教父先生那里得到了消息，莫氏财团的继承人将于一个月后完婚。
可可愣了一下，不禁叹了口气，他本出于好意将向日葵送给宁白，不想这样无心的举动，竟暗暗注释了他的将来。
向日葵的花语，不仅激励人们痛恨暴、黑暗，追求光明，还有另一个意思，沉默的爱，或者，无疾而终的爱。
向日葵没有了阳光就会变得萎靡不振，宁白的阳光消失了，他也同样的在渐渐枯萎。
他没了心思再去给向日葵换水，也没有注意到，从他开始陷入低谷的那天起，窗外就一直是阴天，他的向日葵，也许久没有照到太阳了。
莫相凌的婚期临近，最近一个月，这个男人都不曾出现过。
宁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多希望那个男人忽然出现，告诉他，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痛快一点，告诉他，他们结束了，从此拔起他的根，让他再也不要沉浸在这段难以为继的爱情里独自腐烂。
然而，现实的残酷，就是因为它承载不起梦想，梦想那种东西，真的只能在梦里想想。
可可赶到的时候，宁白睡在自己的浴缸里，红色的血丝殷殷飘荡在水里，可可松了一口气，他算来得即使。
难得他插手人类的事情，不知道这件事过后，会不会被伯爵念叨到死，他一点都不想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善心被责备。
自宁白被救起以后，他就一直住在可可那里，偶然一次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他窗台边上的向日葵，已经完全枯萎。
泡在许久没有的水里，隐隐开始腐烂，发出阵阵臭味。
宁白没来由的心里一阵疼痛，觉得自己和他的花一样可悲，悲哀自己失去了热力的源泉，也悲哀自己在失去这源泉之后依然泥足深陷，无法自拔，说到底，他最厌恶，还是自己。
在莫相凌结婚的那一天，宁白站在植物店的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忽然苦涩一笑，转身问可可，“我知道关于植物店的传说，可可，帮帮我吧！”
可可沉默良久，也许伯爵是对的，他向人类靠近了一点点，他似乎有些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悲哀，这让他有些难过。
无奈的点点头，默认了可以帮助对方。
带着宁白穿越他那扇精致的雕花实木大门，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个漆黑得只有点点烛光，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的殿堂。
宁白躺在可可为他准备的一张竹编贵妃塌上，眼神空洞的盯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天花板，而后渐渐陷入沉睡。
可可一个响指，宁白的周围迅速围满了大片的红色花朵，它们没有叶子，香气逼人，一眼……就让人流连忘返。
那是曼珠沙华，别名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叶生生相错，永世不见，让人沉溺在悲伤的回忆中，越来越绝望，然后在绝望中，永远的忘记自己前世的情人，从而开始新的一生。
莫相凌婚后第三天，家里迎来了以为他从没见过的小客人，模样清携，身着一袭华丽的东方袍子，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向往。
“这是您的新婚礼物，莫先生。”可可微笑着，递上一瓶植物，那植物在水晶的花瓶里绿意盎然，可惜，它没有花，有的，只是全然绿色的花茎和叶子。
莫相凌有些莫名其妙，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默默的手下了小客人送的礼物。
三个月后
莫相凌独自逛着中华街，他想起宁白在的时候，似乎就很喜欢到这里来走一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自他结婚以后，那个人就像空气一般完全蒸发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来到这里，无非也是想碰碰运气，宁白不见以后，他才深深发觉自己的错误，他从不知道在自己心里，那人早就默默种下了根基，如今莫名消失，让他仿佛土壤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怎么都无法添满。
“可可，你看那是谁，他在这附近晃悠好多天了，不会是什么盗窃团伙来蹲点的吧？”宁白紧张的拉拉少年的衣袖，让他看对面马路上一直看着这边的男人。
可可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逗弄饕餮和小浣熊，轻轻说了一句，“没关系，那是无关紧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悲情向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