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绝尘》老蝉

13、公西世家

　　“余佑，传旨宣召丞相太史意正、国子监司业公西泱治御书房面圣。”刚从太和殿早朝出来，珏宸对跟在身后的人说道。

　　“是，皇上。老奴这就去。”余佑不敢耽误，忙折身向着宫门口而去。

　　初蝶看着唯唯诺诺的老太监，摇摇头轻嗤一声，“这老家伙还真是利索……”

　　珏宸闻言回首看了一眼远去的身影，挑挑眉不作回应，继续前行。

　　“喂，宸！我刚刚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应一声啊……”红衣飘起尘落。初蝶赶紧追上几步，不满的嚷道。

　　珏宸勾起嘴角，声音却是不咸不淡：“说什么，说你老了也会变成这样？”

　　“呵呵，没想到宸你竟然还会开玩笑呢，还以为真是冰雕的呢。是不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不然依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快跟我说说……”初蝶有些兴奋，直直问道。

　　珏宸但笑不语，脑中却浮现出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神也变得温柔几分。

　　初蝶感觉心脏一阵紧缩。不是没见过含笑的珏宸只是这么温柔含情的笑从没出现在他脸上，而现在这刺眼的笑容明显不是对自己。那又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能耐让心灵饱受创伤的宸笑得这么没有防备，这么怡然？

　　绝美的眉深深锁起，想起含枫昨日的欲言又止……看来真是自己离开的日子有些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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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臣太史意正参见皇上……”

　　“下官公西泱治参见皇上……”

　　“两位大人免礼。余佑，赐坐上茶。”

　　珏宸已经换过了那身描龙绘蟒的黄袍，此时正坐在书案后端着余佑刚刚奉上的香茗。身旁斜斜落座的是一身张扬红衣的初蝶，皇上特旨恩准他可以不穿朝服，他自然就不会烦心穿那死板的跟别人同个式样的衣服。

　　“谢皇上，老臣不敢。”太史连忙回声，躬身俯首间斜眼瞅了瞅歪坐着的万户侯。

　　初蝶接收到他的眼神，挑挑眉，邪气的扬起嘴角。

　　公西泱治看看座上的两人，也回道：“谢皇上。”撩起衣袍坐在了余佑准备的红木椅上。

　　太史看着大方落座的人一阵惊讶，抖抖胡须却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呵呵。丞相大人不必谦虚，今日之事或许需要费些时辰，就随朕一起仔细商讨吧。”珏宸放下杯子，笑看着独自站于桌前的人说道。

　　“是，老臣谢恩。”

　　初蝶看了公西泱治一眼，转头对上珏宸看过来的目光，眨眨桃花眼，指尖习惯性的轻轻抚着腰侧的青玉。

　　“本候刚刚得到消息，玉镜、沉雾两国使臣仪队已经过了大浦，正向皇城襄阳赶来。估计不出十日，就能到达。”

　　大浦位于三国交界处，隶属凤栖，百年来是贸易通商的重要之地。虽三国在中原成品字形分居，大浦却是其他两国主要的通商必经之地，再加上凤栖本身的经济模式，故逐渐形成其繁茂富庶的现状。

　　珏宸接着初蝶的意思，说道：“所以朕找两位来是想说说使臣进京之事。”

　　“烦劳皇上。此事是臣等应该为皇上代劳的。”太史坐的正规，听言忙接道。

　　“嗯。”珏宸颔首，手指揭开杯盖，慢慢拨弄里面舒展的青色茶叶，声音却透着正色：“我凤栖与玉镜算有点利益关系，目前对他们的来意可不必深入揣测，派人好好照应就是。至于沉雾……丞相大人有何高见？”

　　“老臣不敢。沉雾与我凤栖在先皇为政期间也算有点姻亲关系，而且皇上算起来还是……咳咳……”太史看到珏宸望过来的冰冷目光，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在宽敞的御书房显得如沐昏钟。“咳……虽是这样，但毕竟两国是战败联姻，所以对沉雾国还是得时刻警戒。况且这次来使是沉雾的二皇子司空无骥，此人心狠手辣，阴险有余。所以皇上还是得小心行事，避免两国再起冲突，使两国黎民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的……”

　　“那还得看看现在是谁当家了，就司空无骥，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的。丞相说的这些皇上自然能看出来，又不是需要你说教。”初蝶抽抽嘴角，出声打断了太史欲长篇傫章的道理论，他早看不惯这老匹夫的迂腐无能，只知讲大道理教育人，看来他还是当回自己的皇子太傅比较合适。

　　“你……侯爷，难道老夫说的有哪里不是？如今的局面两国和好已经算难得了，定是不能再起争执。何况此事是皇上交予老夫处理的，没有什么大的差错，老夫觉得侯爷还是静观其变吧。”太史也算忍了初蝶几次，上次答应自己送回爱子又出尔反尔威胁自己的事他自然记得清。何况现在还当着圣上的面几次折自己的面子，就算自己以前是担心爱子，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

　　珏宸端起茶杯轻轻浅酌，并不阻止初蝶的出言不逊，抬眼瞅瞅自始至终都在眼观鼻鼻观心的公西，微微勾起的唇瓣掩在杯盏之后。

　　“司业大人是公西世家嫡出的长公子？”珏宸突然出声的话使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停了下来。

　　公西泱治知道皇上是将苗头对准了自己，忙起身应道：“回皇上，正是。”

　　“既是嫡长子，那这爵位之袭看来是要落在大人身上了。”

　　“按祖制，的确是这样。”公西不解珏宸绕这些有什么深意，只得如实回答。

　　“听说公西家是以做生意发家，并在战乱期间资助过凤栖大军，才得到先皇恩赐世袭制爵位的。”珏宸放下茶杯，轻轻弹弹黑色衣袖，话音一转：“只是朕很好奇，偌大的世家究竟是有多大的产业能供给整个凤栖军队？而且贵家族还能屹立多年不倒。望司业大人能解解朕之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