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绝尘》老蝉

11、恨意

　　“主子，百里寻今早已经出了襄阳，现在途经禹州。”含枫见珏宸刚下早朝，赶上去回道。

　　“嗯。让他顺利回返，怕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呢。他这次吃了亏，自然会提高警惕。让人暂时不要传消息回来，别让人看出端倪。”珏宸边换衣服边吩咐。“顺便叫席澜回来，剩下的事就交给血孤楼的人。”

　　说完整理好衣袍，准备出门。

　　“主子，关于十六公主……嗯，这事恐怕迟早会被侯爷知道的……”含枫艰难的吞吞口水。主子办事一向随心所欲，可是现在侯爷回来了，这处理不好岂不是会闹出矛盾吗。

　　珏宸回转过脸看他，俊眉轻蹙，“这关初蝶什么事？好好盯着太史和公西，别整出事来。”

　　含枫看着又向怡歆殿走去的主子一阵无语。自从小公主占了怡歆殿，主子就一直住在御书房了。明眼人自是都能看得出侯爷对主子的不同，现在主子又对小公主这么殷勤，就算是亲兄妹怕也会使侯爷吃醋的。唉，虽然那万俟初蝶也经常有事没事的欺负自己找乐子，但毕竟是熟悉的人。而且这小公主的出现还那么可疑……

　　“想什么呢小枫枫？看看看看，哎呀，本来就粗的麻杆似的眉都变成土堆了呢，呵呵呵……”

　　一串嗤笑传来，含枫冷的一哆嗦。光这标志性的□□就知道来的何人了，亏自己刚刚还替他着想，真恨不得煽两巴掌自己的臭嘴。

　　抬头迅速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忙笑着应道：“嘿嘿，是侯爷来了？您这一路辛苦了，看小的还没逮着机会去看您呢，您就自己来了。当然您肯定不是专程来看小的的，那既然这样……小的就先下去办事了。唉，这最近可真不太平哪……”说着摇摇头似是苦恼，欲与初蝶擦肩而过。

　　初蝶出手扯住欲逃窜的人，脸上显出诡异的笑，另只手不安分的开始揉捏起他的腰身，“小枫枫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来，让我来仔细瞅瞅咱家的小调皮是不是胖了。哎呀，这里多了这么多肉啊，还有这儿……真是的，好好地一俏男童生生吃成了大胖小子……”

　　“去！拿开你的臭爪……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事尽吃美食啊，再说我这能叫胖？明明就是为了主子的事操碎了心哪……”含枫使劲拍开初蝶还欲伸过来的手，不再装孙子直接开始叫嚷。

　　“哎呀小枫枫的嗓门还是这么亮，真叫人受不了……”说着嫌弃的伸出修长的指掏掏耳朵，脸上还是洋溢着那可恶的笑：“那好吧，今天就让我请客，给小枫枫添点油水，开个荤忌如何？走吧，春风如意楼……”

　　“哎哎哎，我有说同意吗？你这只死花蝴蝶，你快给我放手，这是在御书房门前哎，这么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啊……”

　　片刻，刚刚还吵闹的御书房门前只余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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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出去，滚出去……我不喝，让我死掉好了……”

　　刚踏进怡歆殿，一阵喧嚣夹着哭声传出，紧接着是杯碗落地的声音。珏宸皱起眉头快步闪开袭来的靠枕，伸手捞在手中。

　　“怎么回事？”

　　“……皇上……参见……”

　　见来人的是皇上，内室的侍女惊慌的扑跪在地，不住的磕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全。

　　珏宸阴沉着脸，冰寒的气质使大殿陷入隆冬，声音透着威严和不耐，“都下去！”

　　“是……”一屋子的宫女惶恐的叩首，微微颤抖着退出大殿。

　　茉蒂本来恼怒的情绪，在看到珏宸后更盛。今早她无意中听到侍候在外殿的侍女提起九哥哥现在当了皇帝，不可抑制的就联想到了那晚永生难忘的屠宫记忆。现在这个曾在自己心中是仙人的九哥哥，成了自己的杀亲仇人，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她曾想过无数的理由为他辩解，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无法接受。

　　珏宸看着满屋的狼藉，再看看伏在床头瞪着美目却满脸泪痕的人，顿时了然。本来那件事他从没想过要瞒着她，但他从来不是会后悔的人，即使现在看着哭成泪儿人的茉蒂有些微愧疚，也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那件事我不想解释，你愿意怎么看我都行。但还是先喝药，把病治好。”说着走向床上的人。

　　“你不要过来！你是恶魔，你是我的仇人，我不要你可怜我……你是坏人……呜呜……”茉蒂看着靠近的珏宸心里产生莫名的恐惧，身体也不住的颤栗。

　　珏宸眉头皱的更深，抿着薄唇。良久，在茉蒂哭的累了时才隐约听到一声轻笑，夹着喃喃自语：“没有人愿意让我做好人……甚至，他们没人让我活着……”

　　停下哭泣，抬头看向此刻一脸冰寒却分外脆弱的人，声音怯懦不安，“九哥哥……”

　　珏宸收起脸上的哀痛，看着怯懦的人，嘴角勾起邪魅的笑。上前几步，大手一伸强行将愣怔的茉蒂箍进怀中，抬起粗糙的指腹，慢慢覆上白皙小脸上的斑斑泪迹，轻轻摩擦。

　　“小茉儿，九哥哥的秘密很多，可你永远不会懂，永远不会……像你这样从小有人疼爱有人宠溺的小公主，怎么会明白我这个名副其实的九皇子的苦？你们没人明白……”

　　“九哥哥……你不要这样……”听着珏宸的话语，茉蒂只觉一阵心惊。

　　“不要什么，我从来没要过什么……”珏宸细瞅着茉蒂透明似的耳廓，覆上唇去轻轻启口：“所有人都只会谴责我是杀父篡位的乱子，是杀亲灭族的罪人，可是这一切还不是你们给的？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就连父皇……呵呵，你想知道父皇临死前说的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