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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章 诡嫁(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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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已是三日之后。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我见到了逻盛炎守在我的床边,俊逸的脸上透着几分疲惫,早已熬得通红的双眼在那一刻闪动着狂喜。
“你醒了,谢天谢地……”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有些嘶哑的声音已然哽咽。
“二王子……你没事了吧?”见他无恙,我欣慰的一笑,身上的伤再疼也值得了。
他微微一愣,向我绽开温暖的微笑,“我没事,别担心我,你只安心养伤便是。”
我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遍布全身的痛楚依然钻心,我突然想到那个戴傀儡面具的人,我身上会不会象他的脸一样被噬得体无完肤?我尖叫一声,猛的坐了起来,疯子般的叫着,“我现在是不是象地宫里那些人……”
他的大手突然揽住了我的肩,温暖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努雄说那些蛊虫只是吸食人血,伤口都很小,不会留疤的。”他的手缓缓滑下,握住了我的左手,那个我自己刺出的伤口已经包扎仔细,“就算留下疤痕,我也不嫌弃。”那一剑又深又长,不留疤痕是不可能的。
“二王子……你说什么呢?”我脸上一热,有些扭捏,不管是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话,都十分的暧昧。
他并不松手,轻轻一带,让我靠上他的胸口,“我记得,在地宫里,你叫了我的名字……”
“啊?是吗?”我的脸红到了耳根,那时只觉得到了绝境,什么都不管不顾,此时被他提起,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时被吓得神智不清,一时失仪,二王子莫怪。”
温暖的手托起了我的下巴,我与他对视,他清澈的眸子映出我的脸,我看到一个娇羞无措的自己。他凝神,微笑,“我没有怪你,只是,按我们蒙舍诏的规矩,你应该叫我‘炎’。”
我顿时忘了呼吸。
他的目光不象那天在地宫中那样深沉忘情,多了几分灼热,却更深的震荡着我的心。我知道他让我改变的不只是一个称谓,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
苓云从屋外进来,手中端着药碗,见我已醒来,喜得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公主……公主,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办呀……公主……太好了,公主……”
我本能的想从逻盛炎怀中挣脱,怕被苓云见到这暧昧的场面,却不想苓云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将手中的药碗递到逻盛炎手中,“驸马,公主的药好了,你喂她吧。”
逻盛炎也自然的接过药碗,让我靠在他的肩上,一勺一勺的将药喂到我的嘴边,几乎不给我插嘴的机会。苓云更是在一旁碎碎念,“公主,驸马在你床边寸步不离的守了三天三夜,公主的药驸马都一一尝过,再亲自喂给公主,从不放心交给别人。公主晕了几天,驸马一刻也没合眼,自己得了风寒也不肯去歇着……”
我望着他熬得通红的双眼,心生感动,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我很满足。
努雄突然求见,虽然我还靠在逻盛炎怀中,但他居然也和苓云一样见怪不怪。他对我的态度也大为改观,见我醒了,显得极其惊喜。他恭敬的向我行了礼,然后走到逻盛炎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全是我听不懂的乌蛮话。
逻盛炎眉头微皱,喃喃道:“她怎么来了?”
他松开了我,温柔的声音象是在对我耳语,“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见个人,一会儿再回来看你。”
如此神秘,他是要见谁?我不露声色,微笑着点头。
我决定自己悄悄跟去看个究竟,怕苓云阻拦,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开,“苓云,我有些饿了,去帮我弄点吃的吧。”
苓云象领了圣旨般匆匆而去。
我披上外袍,撑着虚弱的身子出了门。
忘了问逻盛炎的房间在哪儿,这间客栈又实在太大,我一时有些晕头转向。待我沿着那蜿蜒的回廊走到尽头,才发现这是一个观景台。我在观景台上随意的扫了一眼,却象被施了法术般定在了原地。
正对着观景台的一间客房,窗户大开。屋内的男子背窗而立,我看不到他的容颜,但那挺拔的背影,我又怎会认错?那不正是逻盛炎吗?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女子。
高挑的身形,穿着蒙舍诏的衣裳,及地的三色长裙衬得她的身姿格外灵秀。一张灿若桃李的瓜子脸,皮肤微黑带红,两道浓黑的眉下,一双眼睛漆黑明亮,眼波一转,便是灵光一闪。高挺的鼻梁,娇艳丰润的唇,美得有些野性,有些张扬。
谁说蒙舍诏没有美丽的女子?眼前这个女子就比我高,比我壮,比我更明媚,山花一样,灿烂夺目,让我都有些自惭形秽。
她对他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也听不懂。
逻盛炎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为何那女子突然哭了?一张俏脸梨花带泪,惹人怜惜。
那女子突然扑到了逻盛炎的怀中,紧紧的将他抱住。
那画面很美,却深深的刺痛了我。
我望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心口一阵空落落的疼痛。
是什么在撕扯着我的心?是什么在将我的灵魂抽离?我以为自己早已痛得麻木,为何此时脸上却有滚烫的泪水?
原来,他早已心有所属,我以为我遇到了幸福,现在才知道,那不可企及的幸福不是我该妄想得到的。
他以前对我的好,是因为那一纸婚书所强压给他的责任,如今对我的好,只是为了报恩。自始至终,我都不是他心里那个人。
我不敢再看,不敢再想,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房间。苓云正因为没有见到我而着急,“公主,你去哪儿了?驸马说你伤得很重,失血过多,现在身子还很虚,不能下床的。你要是再有个闪失,我怎么向驸马交待呀?公主,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逻盛炎真有本事,才三天时间就让苓云对他言听计从。
“苓云,替我收拾行李,我们这就走。”我睫毛低垂,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走?公主,驸马不是说留下来让你养伤吗?为何又突然要走?”苓云吃惊的问。
我抬起头,坚决的目光望向苓云,“我们自己走,以后都不再见他。”
“公主,为什么?驸马对你不好吗?”苓云顿时慌乱起来,满脸不解。
我苦笑,“你若不愿跟我同行,那就留下吧,驸马也会对你好的。”
“不,苓云跟着公主……”苓云不敢再多言,小声抽泣着替我收拾好行囊。
我们不辞而别,临行前只让客栈的小厮给逻盛炎带去一个口信。我告诉他:“在你方便的时候,让人把休书捎给我吧。”
我一次次抹去汹涌而出的泪水,为何要哭呢?这不是我一早打算好的吗?就这样各奔东西,两不相欠,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有的人,不该遇到,却偏偏遇到了,那也只能擦肩而过,不要奢望老天成全。
我以为我懂他的心,其实,我连自己的心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