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钻/GE]星痕》久微

11、Elessar （下） 吉尔加拉德

　　光线昏暗的锻造室内不辨日夜，唯有工匠的灰眸映着灼灼跳动的炉火。锻造宝石的古老工艺以及其中封存的属于过去的光辉与记忆令凯勒布理鹏几乎无法移开视线，连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身后的脚步都没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直到一只手越过他的肩头伸过来，干脆地拿走了他捧在指尖的翠绿宝石。
　　“喂！你干什么......？！”凯勒布理鹏不满地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反射的转身去夺Elessar，但是久盯着宝石的双眼还没有适应昏暗的光线，他几乎立即绊到了桌下的椅子腿，所幸对方及时伸出胳膊，在他的鼻梁撞上炉子前挽救了他。
　　擦着脸颊的柔软衣料上染着一种熟悉的阳光与草木的香气，凯勒布理鹏站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叫出了来客的名字：“爱仁尼安？怎么是你？”
　　便装的诺多至高王并没有戴任何冠冕，顺滑的长发结成辫子随意拢在脑后，看起来倒像是相识时候少年的模样。“我听爱隆说你还留在林顿，不过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么久是会叫人担心的，Telpe。”吉尔加拉德低下头，转动着手中的绿宝石微微眯起眼睛：“我猜爱隆会想要修复它，最终多半也要来找你帮忙。”
　　凯勒布理鹏轻笑了一声，“听起来你好像相当清楚爱隆的想法嘛？”
　　吉尔加拉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抬手指了指进门时搁在桌子上的餐盘：“我来是因为你的侍从控诉说，要是你再把晚餐原封不动地放到明天，他就不得不考虑辞职了。”
　　“别岔开话题，”工匠的语调带上了几分揶揄的意味，“这么贵重的宝石也送出了手，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亲爱的堂弟？”
　　“要有的话，”吉尔加拉德的声音波澜不惊：“Elessar虽曾是西方至宝，但它现在已失去力量，只是件小小的纪念品而已，Telpe，你其实不必太过费心，更无需这样废寝忘食。”
　　凯勒布里鹏终于忍不住挑起了眉。尽管在外人眼中工匠所有的激情都贡献给了钻研技艺，因而在其他事情上多少显得有些漠不关心，但吉尔加拉德却十分熟悉堂兄的这个动作所泄露出的嘲讽意味：“你非得对我装傻吗，爱仁尼安？我感兴趣的并非Elessar本身，”凯勒布理鹏的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譬如……它是我祖父临终之时传给Maitimo的，却如何到了Findekano殿下手中，难道不是件有趣的事情吗？还是说，”他倾身逼近了吉尔加拉德，“非要我直接在你或者爱隆的眼眸中寻找答案？”
　　某种被窥到了心底隐秘的慌乱让吉尔加拉德未经思考便本能地脱口反驳：“我以为你一向只对宝石的工艺而非其背后的隐私感兴趣，Telpe！”
　　突如其来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中间，工匠锐利的灰眼睛审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抿住唇冷冷地笑了：“你说的没错，是我逾矩了。”他伸出手，“那么，现在可以把Elessar还给我了吗？我答应了爱隆会修复这道裂痕。”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令吉尔加拉德的心头浮上歉疚。凯勒布里鹏一直是他最为亲近的挚友与亲人，随纳国思隆德的精灵因王国沦陷而移居法拉斯之后，这位同为王室后裔的王子曾对当时尚未成年的堂弟予以诸多照顾。尽管后来他继承王位公务繁忙，而醉心技艺的凯勒布里鹏则长年避世，但血脉相连的默契似乎从未令他们有过任何隔阂。
　　吉尔加拉德急切地拉住了堂兄的手：“Telpe，我不是这个意思。并非不可对人言，只是我……”他深知凯勒布里鹏单纯的外表下掩藏着的相当的洞察力，他必然在看到Elessar，或是更早的时候便明白了自己与爱隆的关系。吉尔加拉德有些困惑地整理着措辞，他虽然从未想要过度张扬对爱隆的感情，但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掩藏。唯独在凯勒布里鹏面前，某种不确定的直觉让他感到堂兄在这件事上未必会体验到和自己一样的愉悦。最终他有些迟疑地开口：“这并非什么值得祝福的事情，但若你想知道的话，我承认——”
　　黑发工匠抬手阻止了他：“不，你还是别说了，我……大概明白。”他的灰眼睛眨了眨，露出温暖的笑意，“你不欠我任何解释，是我有些心急了。爱仁尼安，”他反握住了吉尔加拉德的手，掌心传递过来暖意，“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始终关心你快乐与否，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
　　吉尔加拉德望着他，仿佛回到了法拉斯的少年时代，他同辈血亲之中唯一的一位兄长，在战乱与不断袭来的噩耗中始终牵着他的手不曾放开。胸中涌动的感情令他习惯性地迈前一步，给了对方一个狠狠的拥抱。凯勒布里鹏轻轻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背笑道：“唉，您可是诺多的至高王，别这样孩子气了。”
　　“到底是谁孩子气——”
　　“您这么紧抓着我不放可谈不上成熟，”凯勒布里鹏开玩笑地扯了扯滑进指间的丝缎般的长发，笑着说：“我这次是真的要离开林顿去伊利雅德了，Elessar的锻造工艺太过古老，有很多我也无法参透的地方，恐怕得去向凯兰崔尔夫人借阅些她收藏的古代典籍。”
　　“你还会回来吗？”即使近来吉尔加拉德已习惯了分别，但凯勒布里鹏的离开还是令他感到了淡淡的不舍。不过后者大力地拍着他的肩，宽慰道：“我保证即使我不在你也不会感到寂寞的，我觉得爱隆是个不错的精灵呢！唯一的缺点是锻造技术让人无法直视，身为一个诺多，我认为你多少应该传授他一点相关知识才对。”
　　“就像你当初教我那样吗？”
　　黑发的工匠弯起灰眼睛，大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