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云》晚境

17、寂寞画流年，等时光 程家总是要

　　窈窕淑女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不知不觉，程墨汐都十六岁了，而程墨薇也十五了，程墨杰已在上一年里娶了个小姐，也纳了好几房小妾。
　　话说她刚开始还挺不能接受的，后来等程墨汐越见越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都是时代使然！连秦芙都在年前被接回洛阳，据说是给说了一门好亲事。她还能说什么呢？
　　程墨汐只能攥起手心，暗暗庆幸她找到了李清，谢谢他还支持自己；认识了季天信，谢谢他愿意纵容她！
　　那年五月，院门前合欢花开的正欢的时候，程墨薇的那场及鬓礼办得可真红火啊！
　　比起程墨汐去年及鬓时的没人记起，妹妹真的是太倒霉了！
　　程墨杰几乎邀请了盛京所有的名门二代，站在最热闹的人群中，程墨汐知道这些全都是为了正式的告诉别人：我们家有窈窕淑女一枚，众君可以来求取了。
　　之后，程墨杰会全权做主为她选一个婆家，好往家族的最大利益冲刺。她也知道下一个要为政治殉葬的人，轮到程墨薇了！
　　意外的是，那一日，她却见到了已出嫁了的大姐——程墨莲。女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漂亮，顶多算温婉端庄，秀丽可人吧。
　　她是一个人带着小女儿回来的，据说还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日子。
　　杨颖高兴坏了，一边亲昵的招呼她，一边细心的支使人给她们母女俩安排一切。
　　她这姐姐看起来二十二、三岁，在现代也就是上上大学，处处男朋友的年龄，可是她却嫁给尚书的独子已经七年了。期间，她生过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男孩儿。
　　静静地打量这个已经略显沧桑的亲人，透过她身上的繁杂华服，程墨汐还能觉倪出她作为传宗接代工具后，小腹上所存积下来的赘肉。她又注视起她的脸，发现她所有的笑意竟然都未达眼底。
　　那一瞬间，程墨汐忽然怀疑，这个女子的婚后生活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么快乐？
　　相思
　　果然，生日宴之后就有好多小伙子来上门提亲了，这其中，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夜星辰和季离。
　　他们两来凑什么热闹？
　　他们两个一个已经如愿有了心爱的女子半夏，另一个自己家中的美娇娘估计还没碰个遍呢，竟也争相来夺程墨薇这一点小芳心？
　　不像话。
　　况且若真想娶的话，直接找季天信求一道圣旨不就得了。何苦看别人脸色，学世间小儿女。
　　那个时候程墨汐还不知道，他们当时其实早就去找过季天信了。觊觎着天下的人怎么能放过程家背后的二十万大军？
　　那春、那一场笑剧不过是季天信在自己的亲生儿子和最爱的女人的儿子之间犹豫不决的表现。
　　他爱屋及乌，所以，也爱夜星辰。
　　季离的半夏，程墨汐在宫中也早已见过。说实话，半夏长得是真不怎么样，外貌也就一般一般吧，很大众。
　　有一次她跟韩沚说：“没看出来，季离那小子居然是个追求内在美的主！”
　　韩沚侧眉问她：“什么是内在美？”
　　她告诉他：“就是一个人除去外貌，所散发出的美。”
　　他听了也不言语，良久之后，才莫名其妙地评了句半夏说：“不过那女子确实长相平平，就跟你似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也很内在美？程墨汐气鼓鼓的抬起头去看韩阿沚。韩阿沚却只是语气平静的让她莫再八卦。
　　明明他话题转得很好，可当时程墨汐却还是觉得自己很失望。“韩阿沚一定知道那两个人之间的故事，他只是不愿意说，不愿意告诉我而已！”
　　后来她了解到，那故事原来不止韩沚一个人知道，而韩沚，也不只是仅仅知道而已。
　　程墨薇在程墨杰的把关下，最后选择的人是夜星辰。
　　对于这个结果，程墨汐一点也不意外，程墨杰那人一看就是和夜星辰一头的。
　　他那么精明，看得又远又长的，一定会选夜星辰！至于个人嘛，她也觉得：如果真要较量起来的话，也许、可能夜星辰的胜算要更大一些。
　　不是因为看不起季离，而是她觉得夜星辰这人绝对够狠，而且他没有像半夏一样太致命的弱点。
　　他们的大婚定在年底，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日子。这又不是一般的婚礼，目的已经达到，谁还会在乎那场可有可无的仪式？
　　有的时候，程墨汐会觉得真同情程墨薇！在这场盛大的抉择里，无论她选谁都是错，都不会幸福。
　　可现实中的程墨薇毕竟还只是个春心初动的的小丫头，她整日沉浸在夜星辰专门给她量身订做的温柔漩涡里，每当提起她那个别有用心的良人时，总是乐呵呵的，茫然不知自拔。
　　程墨汐假意笑着，眼看着这个注定要悲哀的妹妹，想起那句出了名的：“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觉得还真是讽刺啊！
　　可是，她和程墨莲都更像是一个观望者，静静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能预见她的将来，却没有人愿意拉她一把。
　　程墨莲不那么做，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而她，则是因为自私......程家总是要站出一个女子，来接受这个命运的。
　　这个人若不是程墨薇，便是她。
　　程墨汐也没想到，她后来竟然会和程墨莲交好。
　　两人之前从没见过面，说到最近的程墨薇这件事，她还显得有点过于无情。
　　再者，她和她们明明身份一样，可却享受着跟她们完全不一样的命运。要是程墨汐的话，她是一定会恨的！凭什么呢？
　　可那个人竟然没有，不知道是因为太软弱，还是因为这世间真的再无什么东西能撼动她那被命运伤透的心了。
　　程墨汐永远记得，她第一回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弱弱，似乎还有点刻意放低自己。“妹妹，你能不能跟弟弟说一声，让他和我公公讲：让他们迟些再来接我们。”
　　她愣住了，是什么让那个曾经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变成了今日这般小心翼翼，连和她这个黄毛丫头说话都低声下气的小妇人？
　　她很爽快的答应了，心里因为她丝毫没介意程墨薇那事，还来找自己帮忙感到高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