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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卷 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6) 六 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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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暗魅黏壁淡无辉
子时,韵王府书房。
“应姑娘!”门口侍卫齐齐躬身道。
“恩,我奉王爷之命查阅书籍,开门吧。”
“姑娘请!”
房门开又合,应苕散透过淡黄的微光看了看书架的格局,学着韩潇韵的样子,将手伸到书架后,果然是空空一片,再向周围一探,凸物的触感若隐若现,箍在手里朝一个方向缓缓转动,书架后的墙壁悄然打开。应苕散持着油灯入内后,墙壁复又合上了。
应苕散在一星如豆的烛光下缓步徐行,四周如迷宫般弯弯曲曲到处都是岔道,幸得白天来时将路的走势记下了,否则势必迷路。终于到了幻石墙,应苕散却隐隐生了一丝害怕,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不过潜意识里还是想试试传说中的幻石墙,顺便比较一下自己和韩潇韵的内力,以后行事更能有分寸,似乎是几全其美呢,这样想着那层恐惧不知不觉间慢慢退去。
应苕散深吸了一口气后只手运起内力慢慢旋转着石墙上无形的机关,不消多时,嘴角便淌出了一丝血迹,等石墙缓缓打开时,应苕散已然力竭,看来韩潇韵的内力高她不止丝毫。
石室中央是他们白天议政的地方,自无什么看处。应苕散好奇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细心查看着石壁,依稀可见□□扇幻石墙,这每一扇石墙的背后通向的该是那些将军蔚卫们的府宅吧,这一发现真真是令她苦笑不得,如此看来韩潇韵手下的那些人内力都远胜于她,以后还真是走错一步万劫不复了。
应苕散想这里应该没什么继续查下去的价值,韩潇韵也许会很信任某些人,比如说萧期无,但决不可能同时完全相信这么多人。正准备离去时,隐约看到石壁一角刻着一些形状古怪的文字,只是由于光线的原故看得不甚明晰,她将灯移近石壁,却在灯光的辉映下,看到了投射在石壁上的鲜活人影,心陡然一颤,持灯的手微微一松,油灯直直下坠,被身后人牢牢握住。
“你在找什么?”萧期无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应苕散一咬牙,思绪顿了片刻,回头望向萧期无,缓缓起身后扯出一个淡至虚无的笑:“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萧参谋何必跟小女子一般计较呢?”
萧期无盯着她的脸,恶狠狠道:“据萧某所知,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你到底是谁?费尽心力混进王府意欲为何?”
“萧参谋自己猜吧!”
“跟我去见潇韵!”萧期无话音刚落,便一掌袭向她。
“休想!”应苕散腾空飞起,躲过了那一击。
萧期无一个转身再次袭向她,十几个回合下来,应苕散完全被动地躲着那招招致命的攻势,加上刚刚受的伤,再这样下去不死在他手上都会被活活累死,怎么办?那么便赌一次,在萧期无再次向她击来时,应苕散轻轻闭了眼,不闪不躲,萧期无硬生生收住了击向她死血的掌势,改在她的左肩上猛拍了一下,然后一个旋身落地站定。
应苕散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顿觉血气上涌,但却决不能在这儿留下任何证据,硬是把即将冲出胸腔的气血压下,五脏六腹顿时传来阵阵剧痛。不过她赌赢了,萧期无还不敢杀她,看来他也不能确定他们谁在韩潇韵的心中更重要,于是乎笑着睁开眼,看一脸漠然的萧期无站到了她身前。
应苕散趁他不备扯开自己的一角衣襟,下一秒迅速抓起萧期无的一只手在她裸露出的左肩上狠狠划了一下,顿时五个鲜明的血色指甲印出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萧期无猛地抽回手,愤怒地瞪着她:“你……”
应苕散迅速掩好衣襟,绽出了一抹笑,落拓而又凄美:“萧参谋应该知道小女子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所以我们见面的事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不然他知道了你亲薄过他的女人,我死自不足为奇,只怕王爷和参谋之间自此无法再同心了吧?”
萧期无一个把掌狠狠甩在她脸上,怒喝道:“我萧某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随即转身拂袖而去。
应苕散捂住火辣辣的脸,缓缓蹲到了地上,不是很伤心,连眼泪都没有,只是有点难过有点疼,也许自从与那个人换了身份后就注定了有一天要成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好伤心的?正如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得无情绪,徒留望断来时路。
朦胧烛光中,应苕散倏忽抬头,萧期无这样的人决不会因她的片面之词对她前嫌不计,必须还得做点什么来动摇他。
次日,清晨。
应苕散一身极素的衣衫,微微零散的发,巧妙遮住了受伤的左肩与略略红肿的脸。早早便到了韩潇风下榻的寝宫寻了嫣红,拉着她的手道:“嫣红,风王爷起床了没?”
“刚起了,说是要跟韵王爷一起去检阅军队。”
“那你能再拖他一下吗?一个时辰后让他去找韵王爷可以么?”
“我尽量吧。”
“好,谢谢。”
“那我走了。”嫣红依依不舍的转身进屋去了。
应苕散招一招手,将一众舞娘分成了两拨,对左边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待会儿,萧参谋路过时你们拖他一刻钟就行,银子自不会少你们的。”
“那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领头的一人大声笑了起来。
应苕散这才带着另一拨人匆匆离去了。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吵?”韩潇韵一觉醒来,听到外面莺莺燕燕的吵闹声,愠怒道。
“回王爷,是应姑娘带来的人。”侍女上前躬身答道。
韩潇韵不由皱了皱眉,兀自喃喃道:“她又想干什么?”
“王爷醒了?”应苕散闻声即刻掀帘而入。
韩潇韵抬头看向她,真真是燕脂桃颊梨花粉,空灵隽永一面妆,心头微微一怔,招呼她坐到床边来。应苕散走过去与他比肩而坐,韩潇韵将她拥在怀里,轻声道:“外面怎么回事?”
“你今天不是要去检阅军队么,我想老弱残病的军队你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不是还差你这个纵情声色的王爷假象么?”
“所以你要让风王爷自己来找我这个沉醉在软玉温香中的腐败王爷?”
应苕散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索性不再言语,韩潇韵觉察到她的异样,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发现今天的她别有一番韵味,简简单单,却是一箭穿心,心猛地一窒。
见着应苕散眸中亦是羞赧深情并,绣幕芙蓉一笑开,垂睫香腮无限态,仿佛是一种默许,切贴合拍。淡淡的幽香自她身上隐隐约约传来,韩潇韵一时间意乱情迷,忍不住呢喃道:“苕散……”一个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彼时外间,一群女子将萧期无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闹起。
“参谋大人,别走啊!”
“参谋大人。”
“让我们陪陪你吧。”
……
萧期无被缠烦了,一气之下扬手一挥,一众女子纷纷受伤倒地,萧期无厌恶地弹了弹身上的脂粉,大踏步进了内间:“潇韵,我有事要跟你说……”
应苕散悄悄扯开自己的衣襟,左肩上的手抓痕恰如其分地暴露在了萧期无的视野,萧期无尴尬地转了身,韩潇韵并不起身,气恼地喝道:“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气与萧期无说话,萧期无语调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冰凉凉:“你会后悔的!”说罢径直走了出去。
韩潇韵将头深深埋在应苕散发间,语调有了一丝的哽咽:“期无是我此生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一丝锐利的疼痛迅速撅住了应苕散的心脏,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残忍好卑鄙,低声呢喃道:“那我呢?”
“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么?”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王爷,去把他追回来吧,你不能没有他!”
应苕散幽幽看着韩潇韵匆忙离去的背影,想萧期无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自己算是躲过一劫了吧,只是这过程好苦涩,王爷,我们终归是会殊途殊归的吧……
韩潇韵刚行至门外,就碰上迎面而来的韩潇风,韩潇风打量着他略显凌乱的衣着,听到屋内娇笑不断的女声,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的笑:“七弟,你虽然年轻,可也得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适当的控制一下呀!”
韩潇韵适才醒悟过来,脸上挂起了惯常的浅淡笑容:“二哥教训得是,皇弟会注意的!”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向军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