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错》羊啊羊

6、第 6 章

　　我在谷里发现它的时候，它身体已经变大了好几倍，正埋头在一具修行不浅的白虎身上吃得正香，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气味，它小心而警觉地转过头，一双闪着凶光的眼睛直直看向我，让我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你快点解决掉，”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你得去见非及。”
　　他愣了一下，转回头去解决完剩下的食物。最后，那只白虎被它吃得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小黑恢复到原来的大小，舔干净自己的嘴巴跑到我面前，想要我抱它。
　　“我嫌你脏，小黑。”我有些心虚，“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无忆，我以为，”它一脸认真，眼里闪着一只兽不可能拥有的神情，“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怎么可能和别人不一样，小黑，我只是多了些同情心，经不起你这样抬举……”
　　我话还没有说完，小黑低着头，直接绕开我，朝月潭跑去。

　　我到月潭边的时候，非及和变大的小黑已经在潭边对峙起来，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结界包围着他们两个，我没有办法靠近。非及手里拿着那把长剑，剑身被一圈妖异的红色围绕，吸收着小黑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之气。
　　“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把你养大，是谁让你有今天的位置，是谁就算和外界失去联系，也要保你安全！”小黑在责问非及，“主人生下你不是让你来报复她，一切事情都是我干的，你要做什么都冲着我来！”
　　“够了，阿餮你别说了！”一个温婉的声音从水中传来，是苍岚。“他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情。”
　　听见这话，非及冷冷哼了一声，一脸鄙夷地对水里的苍岚说：“你还知道有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的一切不需要你来安排，就算我身份尴尬，你也不需要为我做出那些事情，那只会让我更恨你！”
　　我记得，小黑告诉我，它之前主人爱上了一个神仙，生下了一个男孩，可惜那个神仙为了保全爱人和孩子早就神形俱灭，而母亲为了那个孩子能活下去，不惜犯下滔天大错，和天帝讲条件，让自己的孩子能在三界立足。这也让我想起我的母亲，当初她也是为了父亲不被天帝惩罚，最后神形俱灭。原来我和他是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但我和他的人生却大相径庭。父亲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了我，告诫我不要怨恨任何人，就算心有不甘也不要想着报仇，忍耐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非及心里没有不甘，连恨也是对自己的亲人，他心中的天枰真的是从来都不曾朝哪一方倾斜，只认所谓的规矩。
　　眼前的对峙因为那些对话而变得剑拔弩张，只要谁先出手，谁就主宰了战局。结界中的小黑想要挣脱束缚，浑身开始弥漫起一团浓重的黑气。
　　恍惚间，我的身体开始失去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步朝那团黑气走近，连结界都轻而易举越过，和那团黑色融为一体。一个黑发飘逸的玄衣男子站在黑气的中央，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吸引着我一步步朝他走近。最后，我走进他怀中，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心脏有节律的跳动声。
　　“小黑，原来你是这个样子，和他那么相像。”
　　“对不起，无忆。”他伸手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用诱惑的声音低声对我说，“你得帮我。”
　　他话音刚落，我只觉得颈间一阵冰凉，他的牙齿已经陷入我的皮肤。吞咽声离我是那么近，就在耳边。感受着他双手在我背上的温度，体会着因为血液流失，意识一点点模糊的感觉。
　　远远的，我听见非及在外边愤怒的大吼，让小黑放开我。可我不想推开他，我终于有用了一次，就算是被利用我也甘愿，也不想挣扎。
　　听着血液离开身体的声音，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