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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此去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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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结束的时候,苏懿然说了一段很让人动容的话,具体的字句倪裳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结尾是这样说的:也许你早已忘记这场约定,但是我还是来了,我一直在想到底怎样才能让你看见我,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与此。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场更加真实的遇见。
皎洁的月光下,魏淳晟将正准备回宿舍的苏懿然抱在了怀里,引得整栋宿舍楼的人都爬在阳台上看,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彼此吐露心声,携手离开。背后能听见碎了一地的少男少女的心释放出来的碎裂声。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发生那些事情,你们也不会。。。。”倪裳说了一半瞟了一眼懿然,忽而又笑嘻嘻的从沙发这一头跳到懿然面前,神秘兮兮的补了一句,“你说他是不是因爱生恨啊”。
听她这样一说,苏懿然脸色微沉,斜靠在咖啡色沙发右侧,半梦半醒的口吻自嘲道“是么?”。“哈哈,是不是被我说准了”。倪裳的声音像隔世的音律传过她的耳朵,仿佛间像出现幻觉一般,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清醒,过去总会过去的,不是吗?何况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河谷,而是深渊,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七年前,魏老爷子和苏爸爸同时倒在血泊之中,房间的四处没有任何的破坏,枪在苏爸爸的手边。魏老爷子因为年纪太大,在去急诊的医院便断了气。苏爸爸勉强在重症监护室保住了小命,可惜再也没能醒过来。当时公司正在准备上市的最最关键的时刻,魏家希望息事宁人,大事化小,悄无声息的将这件事了结了,不再深究。苏爸爸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待罪羔羊,整个事件定性为了枪支走火,畏罪自杀。
那年的九月,苏懿然经历了人生的大悲,面对巨额的医疗费用,变成杀人犯的女儿,让她恨透了这个世界的不公,所以当华美的首席秘书拿给她一张填写着很多个零的支票时,她想也没有想的就撕掉了,爸爸生前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誉,她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来。
那年的九月,魏淳晟也经历人生的巨大挫折,面对爷爷的去世,家庭内部矛盾的演化,争夺家庭管理权力及份额,让这个原本看起来和睦安详的大家庭变得面目可憎,原本和善的叔叔们也失去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为了小数点后的几个数字而争吵不休。自己女朋友的父亲莫名的成为了杀害自己爷爷的凶手,一系列的事故来的太密集,让人难以喘息。他需要时间来思考事情的轻重缓急,一件一件来完成,他需要理智和从容。
为了确保魏氏家族在董事会的绝对发言权和领导地位,家族不断施加压力让魏淳晟与嘉惠国际的孙亿走的近些更近些,原本孙亿就是魏家内定的儿媳妇之一,嘉惠国际的老总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美貌恬静,最关键是一直钟情与魏淳晟,也算是青梅竹马。如果可以拉拢孙家,那么这次的股东选举大会的胜率会高出很多倍。魏淳晟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被教导为了家族的利益要牺牲自己的,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克制的,那种低调谦逊隐忍的姿态像一层保护网密布在他的四周。
九月的天气格外的聒噪,烈日高温下终于迎来了一场对流雨,急切暴躁的从天而降,打在人的身上生疼。那一场瓢泼大雨里,苏懿然迈着很重的步子,仿佛每走一步都有千斤重,来到魏家,只可惜把守森严,她找了几个借口都没能被放进去,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看到那辆灰色的卡宴,她伸手去叫他,他微微迟疑然后一个甩尾飞驰而去。雨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以为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明白的,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他不会不知道的,她只是想听一听他给她一个怎样的说法。而他却这样冷漠以待。
那一天华美的首席秘书走了之后,魏淳晟的母亲也来找过苏懿然,壅长的寒暄客气,带着世家门第的华丽礼节,苏懿然根本不想听这些,直到听见孙亿两个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作响,冲出咖啡厅她只想亲耳听一听魏淳晟到底是怎样的说法,难道这也是他的意思么。就这样在魏家门外徘徊,直到看着他的车扬长而去。那时的她该有多绝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孤立无援。她多想告诉他,你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可是你却开着车把它带走了,我便要追你,可我没有钱、没有车,只有一双腿,我便走路追你。我不敢跑,我怕跑快了没有体力追那么久,我不敢慢,我怕慢了你走的更远。于是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哭,走到腿抽筋,走到想吐,我还在走,没有时间看,只数着自己走了多少步,可是我还是追不到你,看着你带着我想要到的东西远去,这就是现实。可是我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走,这是我的毅力和不甘心。于是我在想我怎样能追上你?我也得拥有一辆车,如果一样的车我恐怕只能和你一样的速度也追不上,我必须买更好的车,才能追上你。这也是现实。亲身经历的痛,这辈子也忘不记。
林褀走进魏淳晟的办公室显得驾轻就熟,他父亲也是华美的股东之一,只不过林家为人低调,从来不显山不露水,只知道林氏在金融行业屈指可数,很少人知道华美与林家的关系。还未等林鑫开口,魏淳晟便起身冷笑问他:“林氏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不知道林叔看到今天的新闻有何感想啊”。
林启声是个深居简出的主,为人极其低调,就连知道其全名的人也为数不多,常年在国外居住,经营范围并不宽泛,始终在自己能够操控的金融行业内运作,膝下只有林鑫一个儿子和林褀一个女儿,但是父子关系并不亲密,可能与林启声的沉默寡言有关,他向来独来独往。看到林鑫的花边新闻后,林启声暴怒,打过电话训斥林鑫连家训都忘了。林母徐若云到是劝着他,说儿子毕竟也这么大了,找个女朋友也是平常的事情,何须生这么大的气。找女朋友一定要找到报纸新闻上吗,林启声越想越气,索性冻结了林鑫所有的银行卡。
“魏淳晟,你别告诉我这事不是你干的!我爸爸在国外不可能这么早知道这个消息的。”
“是又如何,我只不过不希望华美第二大股东整天上些八卦媒体的花边新闻,有碍观感呐”。魏淳晟不太想搭理她。
林褀突然笑了起来,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丢出一沓文字稿。“我是来找你商量别的事情的。”
“我听说林大少和你的银行卡已经全面冰冻,现在来找我谈投资的项目可不明智啊!”魏淳晟字字扎人。
林褀终于被激怒了,“你不要忘了华美国内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目前的持有人还是我,得罪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持有人还包括林鑫吧”,魏淳晟压低嗓音凑过去,眼神凶狠的能杀人。
林褀直视魏淳晟的眼睛,嘴角没有露出一丝不悦“如果我没有说错,华美这两年以及未来两年的投资重点在非洲与欧洲能源利用和开发技术上吧,你这个总裁在这个时候回国回的很不合时宜!就为了成立这样一个传媒公司,就是为了这个。”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表情带着些不可思议。
魏淳晟眯起眼睛,略过一丝寒气,不回答他。
林鑫斜视挑衅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恨她吗,为什么不把她捆绑在身边尽情折磨。”
“难道是想让你弟弟等着在我这里英雄救美么?”不愧是华美的执行董事,果然思维敏捷。
“我只是给你送来你需要的东西!至于我想要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
魏淳晟打开林褀送来的一摞策划案,正是他七年前想运作的项目,她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个资料,煞费苦心的写了这样厚厚一摞策划书,详细的实施方案和项目所需金。他心里失笑,看着封面右下角写着:蔚然传媒有限公司。思绪再一次被打乱了节奏,当年那么幼稚的小把戏他都没能看穿,那现在呢,现在他们还有机会么。阴霾的天空乌云骤起,凝聚下沉,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冰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