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第二章:水库
那声轻响过后,小哥带着我慌忙往后退,然而地板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陷了下去。我和小哥脚下又被那两具尸骨绊了一下,瞬间摔了下去。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一滩水洼旁,一阵猛咳过后才清干净鼻腔和肺里的水。水洼上飘着那两具尸骨身上穿的衣服碎片,想必骨头已经沉入水里了。
"小哥!"四周黑黢黢的,手电进了水,灯光有些闪烁。我慌忙向四周摸去,摸到了闷油瓶的登山包。包是防水的,里面还有一只矿灯,我赶快把它拧亮,对着四野搜寻。
"小哥!"闷油瓶就倒在我身边,他的下半身还浸在水里。按照我俩的位置推断,刚刚应该是他把我从水里推上来的,然而救出我后他竟然已经没力气让自己爬上岸。我心里一涩,赶快把张起灵从水里驾上来。
"醒醒!"我晃了晃他。他的额头上肿了一片,可能是下落时碰在哪了,呼吸很平稳,倒不像是受了太严重的伤。我把我们身上的湿外套都脱了下来,把昏迷中的小哥平放在地上。
现下是初春,天气不算太冷了,但身上湿漉漉地还是让人直打哆嗦。我感觉到这里有风,就不太担心氧气的问题,找了个背风处升起了火。把衣服烤干。
我抬头向上望了望。顶部一片漆黑,估计我们是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如果不是这片水洼,我和张起灵早死了。
刚才地板下陷时,张起灵尚能够抓住石板,但他抱着我,实在是无法借力,胖子潘子也在往后退,他们也不知这下陷的地板会蔓延到何处,就算想拉我们一把也爱莫能助。那石板十分光滑,小哥最终也没能坚持住,我们便齐齐落了下去。在下落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他尽量护住我的头,甚至调转了身体让我在他上面。我还来不及感动,就和他摔进了水里。
火堆旁有了响动,小哥醒来了,他有些吃力地做起来,身上盖的外套滑落,露出了赤膊的上身。
"衣服正烤着。就干了件外套。"其实我也没比小哥好到哪去,身上也只有条面料速干的登山裤。
"你身上有哪不舒服的吗?"
我问他,但闷油瓶只是微微拧着眉指了指他的背包。我麻利儿地把包递过去。闷油瓶从包里翻出一大管跌打膏,别过手去擦背。
刚才他为了护我,是后背先入水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水面也坚硬得像木板。我看他太费劲了,赶忙抢过药膏帮他擦。张起灵有点别扭,微微挣扎了下,也就听任我帮他了。
不仅仅是后背,肋下和腹部也有大面积的淤青,有的已经发红发黑,看起来触目惊心。我一处挨一处地抹上药,顺便附赠"吴家祖传按摩术"服务,希望能尽快活血化淤。
火光下,张起灵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面颊也泛着淡淡的红。
"小哥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擦干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忽然剧烈地推开我向水洼处走去。
我看着他蹲在岸上用冰冷的水洗脸。心里呸呸呸三声骂自己犯贱,干嘛要招惹这么个动辄发癔症的闷油瓶。
我们换上衣服,拾掇好工具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不像是一座墓室,四壁开凿得十分粗糙,而且还爬满了青苔,地板压根就没铺,只在水洼边缘有些散碎的石板块,我一开始以为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但仔细观察这里的石板比上面的年代要更久。我正漫无目的地在四周瞎转。闷油瓶突然开口了。
"水在涨。"
我走到闷油瓶身边,一直平静的水洼此时正缓缓波动着,的的确确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水。我抬头看看,天花板没往下漏水呀。
"这不是积雨。"闷油瓶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水池。"
我淌着水向前走了几步,把手臂伸进水中,果然摸到了光滑的池壁。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有在水池周围散落着那些石板了。
"吴邪,快走。"小哥一把将我从水里拽出来。那波浪的弧度越来越大了。
我和小哥沿着墓室的四壁奔跑,试图找到出口。还没等我们跑完一面墙,水已经没上了脚踝。我可不想像禁婆一样"混迹江湖"啊!
当水没过膝盖时,我们奔跑的动作已经十分吃力了,然而还是没能找到出口。我脚下一踉跄,下意识地抓了下闷油瓶的衣角以稳定平衡,却不想被他握住了手。感受到闷油瓶的体温后我安心了许多,便赶快追了上去。
忽然,侧脸上感受到一缕微风,我拽住闷油瓶,他回过身来迅速地用手指上下摸着石壁,终于找到一个缝隙,指根发力,一块暗砖被抠了出来。很快,这堵看似是一整块石头切割出来的墙壁,被闷油瓶掏出了一个洞。我们马上从洞里钻了出去。
我刚想喘口气歇一歇,闷油瓶又拉着我向前跑。的确,等一会儿水势蔓延到洞口,恐怕整个石壁都要崩塌。千里之堤都要溃于蚁穴啊!
我们此时已经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墓道里。这条墓道和之前刚进入晋商墓的那条狭窄通道完全不同,它的墙壁上刻着精美的浮雕,似乎记录着墓主的身份,虽然我极想弄清这墓穴到底属于谁,但此时不容我多停留。
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闷油瓶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门缝,然后找到了机关所在,立即开了门。此时隆隆的水声已经越来越近,就在我和闷油瓶奋力合上墓门的那一刹那,大地剧烈地抖动起来。估计是那个被我们挖了个洞的石壁倒了。
我和闷油瓶紧张地盯着那扇石门,希望它能撑得住洪水的抨打。我们仔细聆听着门外汹涌的水声,大约有半分钟,水不再咆哮了,外面的墓道已经被注满,而且也不再涨水了。
好歹这石门是撑住了。我和小哥都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