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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克拉克&超人(上) ...

  •   克拉克在场景忽然转变的时候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当他那双被闪光灯刺得生疼的眼睛渐渐能看清楚眼前的东西时,他的神智也立即恢复了。

      他眨了眨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只宽厚的手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正坐在地上。他借助那只手的力量站起来,正对上一双充满歉意和忧虑的浅蓝色眼睛:“嗨,孩子,你没事吧?”

      克拉克又眨了眨眼,他昏昏沉沉的脑子停顿了几秒钟后才迟疑地回答:“我?我很好——我再好不过了,先生。”他睁着一片朦胧的眼睛,感到那只手在黑暗中又扶住了自己的臂弯:“你确定,孩子?”

      “我确定——”克拉克说,语气因身体的迟钝和粘稠显得有点儿不真实。但为了让扶着他的这个人能够安心,他还是甩了甩头,尽力朝对方露出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微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确定,先生。”

      “好吧。”那个人说,像是转头对其他人说了一句什么话,才又把头转回来,接着说,“但我得亲自把你送回家,你看起来并不如你说的那样——孩子,你家在哪儿?”

      克拉克扶住隐隐泛着疼痛的额头,想要拒绝男人的这个提议,但看到对方脸上明显的不信任时,他就明白自己不得不依靠他的帮助了:“堪萨斯州——我家在堪萨斯州的一个小镇上,你找肯特夫妇就行,他们是我的父母(*1)。”
      “堪萨斯州?”

      “没错,先生。”克拉克说,不得不又抬起沉重的手臂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让那些该死的阵痛消下去——说真的,如果他真的有超人那样的能力的话,等哪天他碰到氪石时,说不定那东西对他来说感受也是这样呢?但愿不要,尽管只有几分钟,但他也受够这种像是挠痒痒一样的折磨似的疼痛了。

      “额——孩子,”男人说,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克拉克不确定自己是否从其中听到了几丝怀疑和紧张的味道,“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我还得问,你叫什么,孩子?”

      克拉克有点儿莫名的愤怒,大概又是源于自己名字的缘故。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困扰不到他了,毕竟,超人和他的朋友已经不能让他羡慕或者——嫉妒了(*2)。“克拉克·肯特,先生。”他说,听到身边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传来极小的猛然吸气的声音。哦,虽然他已经不在意这个,但对于如今他虚弱的身体来说,再次听到这种声音,无疑让他更不舒服了一点,因为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愤怒,他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对那几个人——大概是女士们——说道:“我知道我的名字很令你们好奇,但请别发出这种声音来了,我相信真正的超人先生也不会高兴的。”

      克拉克说完这一通话后,即使有几丝胜利感的支持,但明显他的身体无法持续承担那种莫名的虚弱感,只过了几秒钟,他就不得不合上眼皮,用以恢复一下精神。

      “......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你能先到我们——家来休息一下?看你的脸色,我觉得恐怕你无法承受这段旅途。”扶着克拉克的男人说,转而扶住了他的腰,让他能够完全靠在他身上。然后他把手探到克拉克的额头上,又皱着眉补充道,“何况你还发了高烧,我想你该吃点儿药什么的——你需要去医院吗,孩子?”

      克拉克又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紧身衣,觉得它和自己身上正穿的那套完全一模一样。他又朝男人身后扫了一眼,看见火星猎人、鹰女和神奇女侠站在他身后,一个闪电侠和一个绿灯侠站在路边,正在和蝙蝠侠谈话。哦,很好,他们快凑齐一个正义联盟了。克拉克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几乎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便又马上合住了眼皮,陷入了残缺的梦境。

      ......克拉克觉得自己看见了超人降落他面前,骂他是个卑劣的小偷。他愤怒地反驳说自己并不是该死小偷,自己并没有偷他的能力。但当他说完这些话后,超人又变成了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罗拉·肯特和大卫·肯特,他们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他自己,但那婴儿的头发却是金黄色的,他也没因为有黑色的头发而被取名为“克拉克”。克拉克想冲上前抢过那个婴儿,告诉他的父母他才是他们的孩子——但是一转眼,他的父母瞬间又变成了莎莉阿姨,微笑着递给他一摞又高又厚的超人周边和玩具(*3),但她这回却说,哦,克拉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超人的东西,但我能怎么说呢,你是“克拉克”嘛,不是吗?而且你的母亲也会喜欢的。

      克拉克朝她喊他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一点儿也不,从小到大他从未喜欢过这些东西。但当他说完这些话时,那摞高高的超人周边便倾倒下来,盖住了他的头,他瞬间便不能呼吸了,他挣扎着,努力着,但那些周边却像是别人冲他打来的拳头一样按住了他,很快,他的心脏开始随着周围的空气一点点变得淡薄而罢工,他和心脏搏斗着,却像是永远也赢不了那样的绝望......

      “呵——”克拉克猛地睁开眼,用剧烈的呼吸让自己从梦境里彻底地挣脱出来。他眨了眨眼,惊魂未定地又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家里,反而正躺在一张铺着白床单,放着白枕头的床上。他转过身,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房间,发现房间的四个角落都被装上了摄像头,他前面固定着摄像头的墙面立着一扇玻璃大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放着四张床,他躺着的这张上还放着一条毛巾,上面正搁着他正在输液的左手腕。他的左侧,一台高大的仪器立在房间的一角,对着他的那面的机器前面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摞纸,旁边有一把绿色的塑料椅,看起来刚不久还有人坐过。

      克拉克巡视了一遍周围,又低头看起手上的针头,不确定自己是否要拔掉它,但正当他犹豫地准备行动时,突然被推开的门马上打消了他这个想法——那个装扮成超人的人进来了,显然已经清醒的克拉克让他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他便微笑着移过那把塑料椅,坐到了克拉克旁边,温和而担忧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很好,谢谢——”克拉克说,犹豫着看着他。刚想问他自己到底在哪里,就发现对方好像误会了自己的想法,又安慰似的对他说:“我们还没有联系上你的家人,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找漏了——你能多提供点儿信息吗?比如你的父母的名字是——?”
      “我的父亲是大卫·肯特,”克拉克道,倒没多想什么,“母亲是罗拉·肯特。”
      男人向他点点头,问他:“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医院?”

      “严格来说——是的。”男人用他那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的蓝眼睛看着克拉克,“但其实,你是在医护室。我很抱歉,但我们不得不问你几个问题。”

      克拉克觉得有个答案迫不及待的冲上他的嗓子,挣扎着想往出蹦,但似乎有一层薄膜阻止了他,让那个答案始终跳不出来:“好的,我是说,当然没问题。”

      “啊,这可不是我要做的事,但请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什么是——”克拉克迷茫的问话戛然而止,因为又有一个人从门的那边进来了。他戴着黑色的头罩,两只尖尖的黑色耳朵竖在头顶,他的身体被同样是黑色的披风包裹着,那垂下的长长的布料,活像是魔鬼不详的翅膀。

      “这是蝙蝠侠,”男人笑着说,自以为隐秘地朝另一个人瞟了一眼,“我是超人。”

      克拉克这下彻底迷糊了,他瞪着双褐色(*4)的眼睛在两个仿若小丑一般的人身上瞅来瞅去,最终还是没制止自己的疑问溜出口去:“这太搞笑了不是吗?我是说,超人和蝙蝠侠不是——虚拟的人物吗?你们为什么会把自己当做英雄呢?”

      “那你认为,我们是怎么把针管捅进你的血管里去的?”蝙蝠侠说,压低的声线像是条危险的毒蛇一样威胁着克拉克。“或者,你愿意解释一下你是怎么获得超人的能力的?”

      他们就像是马戏团里的蹩脚演员。克拉克想,但既然自己能够像超人一样,那么这种事他也不该这么惊讶才对。但这种自我安慰一点儿也不顶用,他咧着嘴,虚弱无力地笑着,另一种深深的恐慌却渐渐窜上他的心脏——他们会把他的能力夺走的!克拉克本能的朝超人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获取什么安慰,但马上他就把头扭了回来,压抑着他的怒火和恐惧:“我的能力呢?你们把它弄到哪儿去了?”

      “你该庆幸我们没法弄走它,但显然,我能让它暂时消失。”蝙蝠侠道,克拉克从他那被冰冷的白色护目镜罩着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可我认为,它大概本来就不是你的。”

      克拉克觉得自己被扼住了心脏,蝙蝠侠带着冷酷和探究的眼神像是把他洗刷了好几十遍,一种被冒犯和被窥视的危机感从他大脑里蔓延开来,愤怒几乎马上就冲昏了他的脑子。

      “B,他只是个孩子。”超人不赞同地看着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脸上混合着忧虑和严肃。他又回过头,朝克拉克歉意地笑了笑:“我很抱歉,但他没有恶意,他只是老习惯了。”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他尽量保持平静地看了一眼蝙蝠侠,朝超人抬了抬下巴:“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你就得证明给我看。”

      “他不行。”蝙蝠侠突然说,转头看着超人,直到他又摇了摇头才把目光收回来,但语气却比之前好多了,“但我们有别的证明的方法。——闪电侠,到医务室来一趟。”

      “好的,蝙蝠。”有一个声音快速却模糊地说,克拉克一开始以为那是从通讯器之类的东西里传出来的,但他错了,因为那声音的主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用好奇而善意的眼光看着他:“嗨,你就是那个‘小超人’?但你是褐色的眼睛!不过,我想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太多蓝色也不好。”

      克拉克呆愣地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明显没跟上对方跳跃跨度太大的话题:“额,嗨。”

      “闪电侠,”蝙蝠侠冷淡地朝闪电侠点了点头,被叫到的人一改刚才的活跃,居然像是个普通人一样乖乖地站住,朝克拉克挤了挤眼。

      克拉克没看到闪电侠对他做的小动作,他此刻正沉浸在“正义联盟居然是真的!!!”这个信息里,连蝙蝠侠走到他身边,替他拔下了手上的针头也没发觉。等他的理智回笼,就看见一根金色的针正被蝙蝠侠收回腰带——金色氪石,可使超人失去超能力。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漫画里的设定,才又反应过来那针是刚刚从他的血管里取出来的。

      “额,克拉克?”

      克拉克被超人的声音吸引过去,正好看见蝙蝠侠离开的背影。他又愣了一会儿,才在超人担忧的视线里突然惊醒,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超人无奈的声音:“闪电侠,也许你能带克拉克参观一下瞭望塔?”

      闪电侠回答了什么克拉克一点儿都没听清,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个不停,因此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但马上,他就发觉那只是自己心脏因为紧张而砰砰跳动的回声。

      这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勇敢的超能力者,但,天!超人在他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克拉克&超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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