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Antimatter

5、星桦面试（一） 她要找工作

　　她要找工作，找一个繁忙而高薪的工作——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过，但是从没有这么强烈。

　　她的想法很简单，养活花露需要一笔“巨款”。倒不是短短一天她就对这个美貌的小家伙产生了多么深的感情，事实上，她只是认为像花露这样的娇嫩的小人儿需要好好照顾。这仅仅是单纯的美学上的动机。

　　花雯问花露：“你真的十八岁了吗？”

　　“真的。”花露肯定地说，“你一定能看得出来我和那些低等的Y染色体携带者有什么不同。”

　　花雯愣住了。

　　【这是……】

　　【什……】

　　【什么……】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低等的Y染色体携带者”？！】

　　【为什么分子生物学专业的她有些不能理解？！】

　　【什么叫“低等的Y染色体”？！】

　　【什么叫“低等”？！！】

　　“你看不出来么？”花露泄了气一般地说，“真是的，这让我怎么解释啊……”

　　“不，这是不是意味着……”花雯抢先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不是……”

　　“不是什么？”花露眼睛亮了亮，凑近了花雯的脸，她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味儿，不能说是狭义上的香味，就是一种属于人的味道。

　　应该不会——“不是人类？”

　　“太棒了，你竟然猜出来了！”花露顿时喜笑颜开，“花雯姐姐，我就说你一定能发现我和那些低等的Y基因携带者有许多差别，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能猜出我的基因是全部被‘优化’过了的呢！”

　　【什……什么？基因？优化？什么东西？为什么她一点儿都没听说过基因能被“优化”？！难道她这么多年大学都白学了？！】

　　“你是什么意思？”花雯深吸了一口气，隐隐觉得有些重要的事情就要揭晓了。

　　花露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那个……其实我也不懂啦……”然后又立马补上几句，“但是我说的是真的就对了，我可是认真背熟了的！反正，你难道没发现我和那些所谓的男人有些不同吗？”

　　花雯咽了口唾沫，这个回答她真的没有料到。听到他如此“高端”的解释，原以为这朵小花是个深藏不露的生物学天才，没想到……不过听着意思，他并不是男人？！呃，也不能这么说，他长着男人的“器官”但不是真正的男人？那也不对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相反，她倒是不很介意花露到底是不是男人，事实上在她心目中他的脸和“器官”远比性别重要得多。

　　“我不是故意让你不明白啊！”花露连忙解释道，“反正我就记得，书上说现在的男性是进化不完全的‘Y染色体携带者’，而我的染色体是X'，是‘优化’过的，而且剩下的什么‘常染色体’也都进行了‘优化’。反正就是比较高级就对了。”

　　花雯有点明白了，他说的她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曾经有许多理论都承认过，Y染色体是“弱的”，是所谓的“进化不完全”。但是能“优化”染色体，这事儿就有点邪乎了。她并不是怀疑花露的可信度——事实上，她认为花露压根不理解什么是“染色体”，但是这种“优化”染色体的理论未免有点过于不现实。花雯估么着，大概花露的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被人家开玩笑说基因特别完美，所以当真了；要么就是特意挑了特殊性状的几个生殖细胞融合形成了他，结果一不小心从实验室里放了出来，总之肯定不会是真的“优化”基因的产物——要是基因都能“优化”了，还当个什么人类？！当上帝算了！

　　“哦，我知道了。”花雯装作完全相信，“那么这么说，你的基因就是最‘高等’的了？”

　　“不，书上说我的基因和女性的进化程度差不多——可是，花雯姐姐，为什么我有时候总是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花露又开始充当乖宝宝角色，“比如说，‘卖身’是什么意思，是把身上的东西全都卖了吗？”

　　花雯再一次愣住了。

　　【MD，他怎么什么都记得住啊？！】

　　“那什么，卖身就是……呃……就是……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就是了，所以花露千万不要去‘卖身’啊！”花雯尴尬地解释道。

　　“可是昨天他们说花雯姐姐让我去‘卖身’啊！”花露一脸纯洁地说。

　　“呃……那是……”花雯更加尴尬了，“那是他们瞎说的。”

　　花露一下子扑到花雯的怀里，高兴地说：“我就知道，花雯姐姐最好了~”

　　【呵呵】

　　花雯只能呆呆地抱着这个可爱的“小孩子”，继续尴尬着，顺便再脑袋里幻想着什么时候能吃到他。

　　——————————下午两点——————————

　　午饭还是泡面，花雯学乖了，没有加调料里的辣子，所以花露吃得很开心。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开心，因为她的面前，就是号称“研究员的地狱”的北京市著名生物技术产品研发公司——星桦生物技术责任有限公司面试的大门。

　　“13号。”冰冷的男声叫道。这是花雯的编号，不吉利的数字。

　　她上周就通过了星桦的笔试，但是当时的她对这所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没有一点好感，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运转超过额定功率的机器，拼命地用正在损耗的寿命互相攻击，仿佛那点钱就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需要的只是钱，只要能让她在这儿干两年，她就有至少五年能和花露快快乐乐衣食无忧地住在一起了；如果她能在这儿干五年，那她就能在二级城市买一套房子，彻底摆脱“无产阶级”的称号。这样的好事儿，谁会拒绝？！

　　花雯挂起了自认为最美好的微笑，推开了面试官的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气派的办公室，正中一张红木的办公桌，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不是道为什么，她突然响起了“低等的Y染色体携带者”。

　　“你好，我是星桦人事部的经理。你就是花雯？”男人看了看她的简历，说道，“看起来很年轻啊，不过这个博士学位肯定能为你加不少分。”

　　“谢谢。”花雯收敛了想那些有的没的心思，专注于眼前的面试。

　　男人公式化地笑了笑，依旧是公式化的说话方式：“那么首先，你为什么会参加这次招聘……”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直到——

　　“小赵，”一个穿着整齐的淡妆女人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又在面试啊？无聊，反正——”她瞄了一眼花雯，“——最后都是要自动退出的。”

　　另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穿着同一款套装，只不过颜色不大一样：“是啊是啊，别疯了就好，疯了咱们董事长大人还得陪，医，药，费~”

　　“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我在面试。”男人有些恼怒地说。

　　“是，是，是。”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同时从房间的左右两个侧门处消失了。

　　花雯突然感到，这个地方恐怕已经恶心到一定程度了，否则怎么会有“自动退出”的，或者“疯”的？！

　　【不，一定是这些老员工在吓她，这里竞争压力那么大，他们巴不得来的都是些蠢材呢——向她这样的，虽说算不上天才，好歹也有点本事的，她们不会乐意她进星桦】

　　“好了，你可以走了，花博士。”人事部的男人公式化地笑了笑，“别忘了告诉外面的通报员让下一个进来。”

　　花雯也公式化地笑笑，转过身去的一刹那，她感到嘴角都快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