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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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的车跟着开到一处颇偏僻的别墅，然后于虎过来示意他们下车。
这是一个非常早期的烂尾别墅，设计蹩脚，外墙也被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但这已经算好了，放眼望去，尽是一些未完工的别墅，还有些不知道多少年前扔在地上的水泥袋，早已经干硬成块，风一吹，扬起一团尘土。周边杂草丛生，劣质的水泥路粗糙开裂，环境十分荒凉破败。
顾想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不安地往后望，这种环境，于飞能跟上来吗？
走进别墅，里面是很粗糙的简单装修，十来个手臂有刺青的彪形大汉懒懒散散窝在客厅，或打电动或吃泡面，见到顾想进来，均是眼睛一亮，目光猥琐地在她身上打转。
顾想苦笑，不是吧，比她预想得要糟糕得多，居然跑□□老窝来了，而她就这么跟着来了，是不是太不明智了？没办法，见招拆招吧。
前头于虎拉着个大汉问了一声，又带他们上了楼，到楼上一间空房间呆着，顾想左右环顾，是一间特别简陋空旷的房间，窗帘很厚，房间里很黑，中间放了把椅子，有聚光灯打在上面，墙上貌似挂着鞭子之类的东西。顾想囧了，原来是山寨版审讯室。她躲在阿奇身后，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阿奇看一眼少女雾气朦胧的大眼睛，苍白的脸色还现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只揪住自己的衣角不放，真是心也化了，不停地柔声安慰她。
于虎看这情形嗤笑一声，阿奇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看他这样，当即嚷嚷了出来：“于虎，笑什么笑，你TMD什么意思？”于虎没等说话，武叔和三爷一前一后走进来，那武叔拿拐杖一杵地，寒着声音说了一声：“在嚷嚷什么呢？”
武天义这人早先不过是个小混混，后来娶了一个大姐大起家，大姐大还活着的几年没少受窝囊气和被人指点，因此，在当家做主之后，尤其是自觉混出了点名堂之后，最喜欢规矩排场，最好是认得不认得的人都能发自内心尊敬崇拜他，手底下人都能恭恭敬敬低声下气拍他马屁。也因此，在门外听到阿奇在门里嚷嚷之后，就分外不喜。
于虎最是知道他的脾气，赶忙煽风点火：“武叔，我说请颜小姐过来一趟说清楚事情，阿奇不依不饶的，还非得要跟来。”这话也有点向三爷解释的意思，不是我让你得力助手阿奇来的，现在你不放心他，非得也跟着来，那与我无关。
听了这话，三爷只是笑笑，面上神色分毫未动。
阿奇却是个直性子，早就被于虎压得受不了了，此时爆开来：“于虎，你TMD……”不等他说完，顾想眼明手快拉住他，怯怯地说：“阿奇哥，算了。”又转向三爷，唤了声：“张叔叔。”
旁边于虎阴阳怪气地嗤笑出声：“你叫三爷叔叔，叫阿奇哥哥，这可是怪了，你不是傍上的三爷吗？”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武叔暗骂于虎不会说话，就算急着抢位子，这么急赤白脸的，也太难看，而且损人不利已，这话说得，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惹到三儿直接翻脸就不妙了。他瞟一眼那标致少女，面色惶恐，已是摇摇欲坠。他赶忙呵斥一声：“虎子，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别TMD胡说八道。”又转头对三爷道：“三儿，别往心里去，虎子天生不会说话，一张嘴就得罪人，我是拿他没办法了，唉。”说着直摇头叹息。
三爷似笑非笑地撇了一眼于虎：“武叔放心，我不会和他计较。不过这事我自有道理，她还真不是傍上我了，我这里少不得卖点关子，一会儿再向武叔解释。现在不如先审，把事情搞搞清楚。”
武叔状似满意点点头：“三儿，没办法，这事关系太大，你明白大局就好。”说着，在墙边找椅子坐下，抖抖衣服，然后一杵沉甸甸的紫檀拐杖，朝于虎一颌首：“你来吧，问仔细点。”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各就各位。单留顾想在房间中央聚光灯下，两个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走过来，呵斥着让她平抬双臂，放宽两腿，然后上下其手仔细搜身。这两大汉搜身的时间明显是长了些，两双手只在顾想身上流连不去，武叔颇觉难堪，用力一杵拐杖，那两大汉一凛，不敢再摸，把顾想的东西掏出来放一铁质托盘里给武叔和三爷过目。
铁盘上也没什么东西，连钱包都没有，只一把钥匙、一只IPHONE和一点零钱。武叔看了不由笑一声，调侃三爷：“你这个小情儿跟着你，也混得太差了些，你倒怎么把小姑娘骗到手的还是说上手就不管了。"
三爷眼观鼻鼻观心，不动不语，只脸上那一丝儿微笑始终不变，听见这话也没变半分颜色，倒像有个面具挂在脸上。
见他不接茬，武叔也觉无趣，挥挥手让手下快些。顾想被一把推搡到中间椅子上，“咔哒”一声拷上手铐锁在椅子上。那边有个瘦长脸的马仔过来，拿起托盘上的手机仔细翻找，很是忙乎了一通，末了把顾想这几天都跟谁有联系一一低声讲了出来，供上头的人判断。
顾想在聚光灯下低着头，微微颤抖，貌似害怕得很，心里倒松了口气。幸亏笔记本电脑、钱、卡之类都留在了顾想之前租的那个房子，昨天挣的那点欧元也没带出来。这手机刚买两天，也无非就一点通话记录，颜妍那个账号的微博、□□记录。最多也是和于飞的记录敏感点，但打给于飞都是拨出去后未接的那种，手机里通话记录一删，运营商那里无论如何也查不到，都没什么紧要的，只要于飞别傻X给她打电话就好。
听完马仔说的话，于虎一点头，坐在桌子前，正式开始审问。
他先是随意翻了翻手机，然后一一问来，这个号码是谁，什么关系，几点联系的，都说了些什么。顾想回答得十分爽快，听她回答，于虎也不由得面色有些古怪起来，这颜妍小妞跟他们比起来，真是白得闪闪发光了，是个中规中矩的乖孩子，了不起就是苍蝇蜜蜂多了些，但是鲜花般的小美人一个，如此也实属正常。还跟官面上人物的孩子们有这么多牵扯，实在是有些麻烦，看来事情比想象中棘手太多了。翻到张妙，顾想犹豫了一下，想回头看一眼三爷，奈何聚光灯一打，实在是眼前白茫茫一片，只看得清眼前三尺，光线之后的她就完全看不清楚了。于虎自以为有门，催问半天，顾想方无奈回答，那是张妙，三爷女儿，她的同学。
这答案一出，众人脸上各自精彩，武叔脸上也颇带了些意外之色，桀桀笑道：“三儿，你倒是好手段。”
三爷收了点笑容，仍是不言不语，眼观鼻鼻观心，捧了盏茶仿佛入定。
接着又问道于飞，顾想爽快答道：“那就是医院旁边一修锁配钥匙的。”
于虎有些感兴趣：“那你留他电话干嘛？”
顾想支吾了一下，有些脸红：“他说认识里面的医生，能帮我办事。”顾想心想，我说的全是实话，至于你们怎么想，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众人恍然，是个医托。阿奇在一旁听了更是啼笑皆非，这孩子，真是病急乱投医，一个街头摆摊片钥匙的，这种鬼话也能信？
问完这些，于虎又问顾想怎么认识三爷的，在东江公馆C座顶层里住了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这话问得实在唐突和不怀好意，阿奇勃然大怒，反手一擂墙，正在冲出去破口大骂再跟于虎干上一架，三爷眼明手快拉住他，对着他摇了摇头。阿奇额头青筋绷起，硕大的拳头捏得死紧，苦忍下这口气。
顾想按猜测和之前找阿奇套的话胡乱做答，把她和三爷之间说得清清白白，男女关起门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反正于虎他也不敢找三爷对质，三爷如有疑惑要问起，她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当然要骗他们。如果他真敢对质呢，顾想想了一想，根本就不可能，如果到了那种局面，于虎那种恶犬都能冲上去对三爷吠声，说明事情倒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一步，还与她何干？她的话是真是假还有什么重要？到时说她是真就是真，说她是假也就是假了。
于虎又反复盘问半天，打的是疲劳战术的主意，仍是问不出什么来。突然他问了一句：“二楼的房间，你进去过吗？”
这是审讯技巧的一种，机械性答问，让被审讯人疲劳，到最后回答问题完全是条件反射了，再问个关键问题，被审讯人往往就会说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顾想生前听她嫉恶如仇的好叔叔许山侃过，颇多与司法有关的事当故事讲出来逗她开心，她当时听得津津有味，直呼有趣，磨着他讲了一个又一个，没想到今天帮了她大忙。
顾想精神一振，想，总算来了。她摇头，目光呆滞做答：“没有。”
于虎又问：“6月18号凌晨，是你放的火吗？”
顾想仍呆滞状：“不是的。”
于虎出师不利，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三爷就在旁边，又不好更改弄虚作假，十分懊恼心烦。此时他忍耐不住，一拍桌子：“不是你放的是谁放的？你怎么从火场出来的？又怎么从东江公馆跑出去的？”
顾想似被吓得全身一抖，惊醒一般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被呛醒的，醒来吓得要死，扯了床单淋了点水批在身上就想爬过去开门，可是大门打不开，我以为我要死了，后来有人砸门，我等他们砸开我爬出去的。后来，后来……”她吞吐起来。
于虎一喜，以为有戏，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快讲！”
顾想一抖，结结巴巴继续讲：“后来，有个指挥救火的什么队长让两个保安把我背下去，他们把我背到一个地下室，一个走了，另外一个……他，他摸我，还想……”顾想眼圈儿一红，呜咽道：“我不愿意，他就打我，还抽我耳光，打得好疼，还说‘在三爷那儿不知道被插过多少次了，让哥哥我快活一下都不行了？’”她又羞又恼又气，似讲不下去：“我好恶心，就吐了，都吐到他身上了，他出去清理，说回来再快活。他走得急，没锁门，我不敢再继续待在那里，就，就悄悄走了。”
说完，极不安一般想回头看看三爷，小脸儿刷白，眼中含泪，十分惊惶一般。那模样，真是让人又怜又爱，只想让人把她捧在手心好好疼宠。
阿奇气得牙咬得吱吱响，鼻子真喷气。三爷拍拍他，示意他镇定，然后转向武叔：“武叔，您看，都问清楚了吧？妍妍年纪小，没经过事，什么都不懂。我倒不知道我这么个小玩意儿，怎么会惹得于虎兄弟这么大动干戈？”
武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三爷一摆手：“武叔，问清楚了我就带她走。不是兄弟不懂事，按说这么个小玩意儿，给大家乐一乐也没什么，实在是这也不是我的人，是有大人物寄放在我这儿的，要不然我早动了。”
“哦？”武叔眼神闪烁，打了个哈哈：“我倒不知道这小情儿还能寄存的，实在是稀奇。”
三爷脸上八风不动，只淡淡微笑道：“我也不瞒您，她是肖总看上的，因这段时间肖总都在帝都，不方便带着，就找我照应一下，帮他打点些事情。”
武叔微微吸了口气：“哪个肖总？”
三爷一挑眉：“还能是哪个肖总，当然是那个肖总。”
武叔阴测测一笑：“你居然搭上了他，还真是好手段。三儿，你人面可越来越广了啊。”
三爷淡淡一笑，道：“谢谢武叔夸奖，呈您吉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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