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离》恋殇残雪

10、第十章 只一眼，只

　　“请父王允许把言夜赐给儿臣。”玄天琰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循规蹈矩的孩子竟会说出这种话来，而且还是只有五岁的孩子！！！

　　“跟我来。”玄天琰站起身来，对身下的人儿说道。

　　他走在前面，用眼神瞟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其实他是知道祤儿的心思的，自己当初也只是为了子嗣的事才和祤儿的母亲交好的，自己从未爱过她，当祤儿出生后还未体会到什么是母爱她便死了，自己对祤儿又一直很严厉，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这孩子。宫里的人对祤儿也只是又敬又怕的，在他面前从不敢造次。现在突然冷不丁的出现一个对自己又温柔又疼惜的人，从没有感受过母爱的祤儿肯定觉得又新奇又温馨，有这种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记得那天，本来还以为只是审问一个“闯入禁林的刺客”这种小事，却没想到当底下的人抬起头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这画面仿佛与二十多年前初次遇到灵姬时的画面重合了。

　　二十五年前，自己十六岁，刚刚登基。按照神则，新的一代王登基，就有新的一代神官被选拔出来。

　　那日，一样的夜晚，一样的天銮殿，自己正坐在龙椅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抬起头来。”玄天琰对着底下跪着的七人——自己新一届的神官说道。

　　底下的人缓缓抬起头来，只一眼，只一眼他就爱上了这个女人。

　　这个自己爱了一生的人，现在又以相同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灵姬，灵姬，这个自己唤了一生的名字，却突然怎么也唤不出来了。玄天琰有一瞬间想要冲过去，抱住底下的人，想要问她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但突然记忆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不是，她不是灵姬，不可能是灵姬，灵姬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在自己的怀里。所以当蓝翎问自己的时候，自己连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不是，她不是灵姬，这个女人有着灵姬的皮囊，但他能感觉的到，这个人和灵姬有着不同的灵魂，她说她叫言夜。

　　玄天琰把言夜关在“幽月阁”，关在那个人以前住的地方。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灵姬死后，他就把幽月阁封了起来，任何人包括自己也从未踏足，但现在自己却只因为一个有着灵姬皮囊的、来历不明的人就打破了这个规矩，也许在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望——期望她就是灵姬，而她只是失忆了而已。

　　哎……玄天琰深深叹息一声，自己也只有在她的事上才会失控。玄天琰让暗影监视言夜，一来是为了万一她的出现真是一场阴谋，也好防范；二来也是为了自己方便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当言夜想要逃跑时，他也只是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远远看着。

　　玄天琰看着她在假山中来回穿梭，累的满头大汗、狼狈不堪，明明只要再走几步就可以出去，但她却好像受了惊吓的小鹿，四处乱撞，真是笨的可以。

　　他看她累的坐在草地上，前一秒还是垂头丧气、满面愁容，下一秒却突然猛打自己的头两下，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玄天琰正好奇她在干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她竟然爬到假山上，伸着脖子整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这是一个逃跑的人该做的事吗？其他人只怕恨不得自己凭空消失才好，她竟这般大胆的引人注目。下一刻，纤细的身躯如水滴般摔落在地上，自己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还以为她肯定哭丧着脸，却见她一会疼的呲牙咧嘴，一会又一个劲的傻笑，连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真真是个奇怪的人。

　　玄天琰看着渐跑渐远的身影，这个女人，有着灵姬的面容，却摆出灵姬绝对不会有的表情。

　　他记忆中的灵姬，总是坐在窗边，一双眼紧紧凝视着远方，眼里有写不尽的忧愁，只有当自己唤她时，她才会缓缓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她总是那么高贵，那么遥不可及，好像天上的一轮明月，明净的不食人间烟火，人世间的凡夫俗子只配远远的看着她。

　　但是，玄天琰不同，他是帝王、是枭雄、是这洛兰大地的王，只有他才配的上她，也只有洛兰第一美女才配的上他。于是他霸道的把她留在身边，甚至打破千百年的规矩把她留在身边，可她却总是忧郁的看着远方，淡薄的像一缕青烟，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

　　而言夜开心的、生气的、沮丧的、温柔的全部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若……若灵姬也会有这样的表情该有都好，玄天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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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盛一院香。

　　远远的，一女子走来。伶仃独步，蓝衫飞舞，盈盈望断，幽幽看着远方，似是没注意身边的人。

　　“琰……外边到底是怎样的？”

　　“留在我的身边不好吗？”

　　女子回眸一笑，倾国倾城，却多了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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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天琰摇了摇头，自从见到言夜，尘封了许久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涌现出来。

　　灵姬啊，灵姬，为何离开我？又……为何出现？。

　　他走着走着忽听到一阵盈盈笑语，循声而至，只见远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草地上嬉戏欢笑。前面那人淡绿色的长裙，随风飘逸，足尖轻点，轻盈优美宛若曼舞，灵活的眼眸慧黠地转动，时不时转过头看着身后身穿月牙色锦衣的小人儿，显出几分淘气，几分温柔。一绿一白，像两只蝴蝶，忘记了尘世的庸俗，只陶醉在欢声笑语中。

　　玄天琰看着看着，竟觉得自己也跟着醉了。明知道她不是灵姬，却还是抵挡不了去注视她。

　　他努力地平复了下想到，毕竟她来历不明，不能贸然放她走，但总关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就让婉儿带着她，名则为宫女，实则为软禁。

　　对于言夜的出现，玄天琰没有告诉其他的神官，虽然对他们没什么不可说的，但再还没有搞清楚之前，还是低调点的好，要不然恐怕这神殿永无宁日了，其他人还好说，要是让月知道，估计把这儿拆了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也嘱咐翎低调行事，不得外露，等到查明了再说也不迟。

　　只是玄天琰没有发现其实自己的心早就留在了那人的身上，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一样的皮囊，还是因为不同的灵魂。

　　所以当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看一眼那身影时，去发现言夜正抱着祤儿哭的嘶声裂肺，他只看过她开心的，生气的，懊恼的神情，只道这女子笨的可以，单纯的可以，无忧无虑的像一只小鸟。却没想到她也会这样的哭，很伤心很伤心的哭，哭的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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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谁看了都会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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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夜……你，你慢点吃，还有很多呢。”婉儿一脸无奈的看着胡吃海喝的我，我一手拿着鸡腿，一手使劲趴着饭，两个脸颊已经鼓得像两个肉包子了，还不忘两眼放光的紧紧盯着面前的菜。伤心郁闷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使劲吃了，这可是我的一贯作风。好吧，我承认，开心的时候，高兴的时候，饿的时候，不饿的时候……我都会使劲吃——我就一吃货。

　　“嗯嗯……你也吃。”我接过婉儿倒的汤，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了。这汤还蛮好喝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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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你过的也不错啊！”

　　“噗——咳咳……咳……”刚喝的汤全喷出来了，好浪费。我无比怨恨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玄天琰。

　　“咳咳……我说你就不能正常点出现吗？”吓人很好玩吗？

　　“参见王。”婉儿早就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还使劲给我使眼色，拉着我的袖子。

　　“婉儿，你眼睛怎么了？要不要看大夫？”装傻装傻——要我跪，没门儿。玄天琰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只有婉儿急的满头大汗的，有这么恐怖吗？

　　“算了……”威严的声音响起：“从明日起，你二人搬到崇明殿，负责照顾小王子的起居。”

　　啊？崇明殿？神马地方？这又唱的哪出啊？！！！我微微抬头这才看清原来在玄天琰的背后，祤儿正毕恭毕敬的站着。或是感受到我的视线，小脑袋抬起来，冲我调皮的眨了眨眼，嗯？这是祤儿吗？怎么感觉活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