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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掐在脖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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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就是没人动活儿,先不说这鸾萧屋离后宫多远,单是给个无权无势,半点油水都捞不出的质子送食,就已经够让她们怨声载道了。
“我去。”
扔下洗了一半的菜,莫轻言站起身来。
“你?”听雨狐疑地瞅了眼莫轻言,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莫轻言哼着小曲儿,来到了鸾萧屋前,整理下微皱的裙摆,带着笑意轻敲了下门。
“轻言,你怎么来了?”
“送饭来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萧泉瞄了眼道:“只是送饭?”
“当然不是,我是来还帕子的。”
拿出怀中的巾帕递给了萧泉,萧泉看看说:“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你怎不要,难不成是嫌我用过了。”失望的心思全都挂在了脸上,莫轻言尴尬地收回手,鼻子酸酸的。
“傻言儿。”萧泉见莫轻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不禁叹了句。
“你叫我什么?”
“言儿。”
“你不可如此叫我。”莫轻言羞红了脸,除了娘亲还没人这么亲密地叫过她的闺名。
萧泉细眉一挑,反问道:“有何不可?”
“总之就是不可以。”莫轻言娇憨得跺了下脚,“不管,我偏是要叫你言儿,言儿。”
见惯了萧泉淡然处之,温柔笑意的样子,这副耍赖泼皮样,莫轻言倒是头一次见到,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萧泉弹了下她脑门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惑道:“言儿,答应我,只有我能如此称呼,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莫轻言傻乎乎地点了下头,萧泉含着笑意,从莫轻言头上拔下一根玉簪,说:“那这个素玉簪子就给我了。”
“呀,还我。”缓过神的莫轻言伸手就想抢回玉簪,萧泉躲了开,道:“帕子都给你了,这玉簪自然是我的。”
怎么可以,简直就像……,莫轻言只顾着抢回簪子,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子直往前倒去,萧泉见状慌的一个箭步跑到莫轻言跟前,紧紧抱住了她。
嗅着从萧泉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莫轻言有些失神,萧泉担心地看看她,确信没有伤着,才开口道:“傻言儿,怪不得身上老是有伤。”
零散的神识逐渐归拢,莫轻言从萧泉的怀里挣了出来,顺手抄起桌上的食盒跑出了鸾萧屋。
她方才在做什么,怎可如此不知羞耻的靠在一个男人怀里,莫轻言提着食盒连跑带走的回了司食局。
“听说了吗?”
“什么?”
“昨天司裳局的晚月去灵娘子那送衣物,谁知道皇上在那儿,当晚就宠幸她了。”
一踏进院门,就看见几个宫女围成一堆,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姐姐,你可回来了。”
荠荷咬着半块儿馒头跑了过来,说:“晚月昨夜被皇上宠幸了。”
“哦,那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姐姐,今儿一早皇上就封了她为月采女,我还听说内侍正在抓紧做撂牌。”
“你都是从哪听来的,晚月受不受封,与你有什么关系?”
“姐姐怎还是不明白,她从入宫开始就处处与你做对,我怕……”荠荷踌躇地瞧瞧莫轻言,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莫轻言蹙了下眉头,荠荷说的也不无道理,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夏去秋来,转眼又到了中秋节,树叶纷纷飘落,害得洒扫的太监每隔几个时辰就得扫一次。
龙齐的中秋节很有特色,除了赏月、吃月饼,街上还有对春联的,挂红灯笼的,有钱人家的少爷们也可以自己做个独具特色的灯笼,游园灯会时,大胆地送给自己相中许久的意中人,若是对方接了灯笼,那送的人大可回家求爹爹登门说亲。
而中秋恰恰也是宫里的宫女们盼望已久的,不用到时辰了还留在寝殿里,可以相互走走,吃吃月饼,虽还是会思念家乡的亲人,可总比独守空闺一人过节的好。
“姐姐,还剩一个月饼。”荠荷眼馋地瞅着盘子里的月饼,她偏爱甜食,可一想到姐姐还没吃,她也只能干看着了。
“给。”莫轻言掏出绣帕给荠荷,“姐姐,给我帕子做什么?”
“看你馋样儿,都流口水了。”
“真的?”荠荷伸手碰了下嘴,干干的,恍然过来的她佯装嗔怒说:“好呀,姐姐又在骗我。”
“妹子这是生气了?”见荠荷不语,小脸儿皱成了一团,莫轻言笑说“算姐姐错了,给你赔不是成不?”
“姐姐把荠荷看成什么人了,哪会真生姐姐的气,方才是逗姐姐玩的。”
闹够了的两人趴坐在床上,荠荷拿起月饼拜了一半儿递给莫轻言:“姐姐以后咱吃什么都一人一半,好不好?”
莫轻言点点头,入口的月饼很甜,馅子是莲蓉的,掺着些果仁,她倒了杯青果茶给荠荷,说:“慢着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姐姐,一会儿不去找听雨她们玩吗,听说她们在司珍局办了个灯谜,可有趣了。”
莫轻言挑挑眉毛,故作高深地说了句:“你呀,醉翁之意不在酒。”
荠荷嘿嘿干笑几声,小声嘀咕了句:“还有好些主子们赏下来的吃食。”
“姐姐去不?”
“不了,我有些乏了,你去跟她们玩。”
“那姐姐我走了。”
等荠荷出了门,莫轻言从床尾挪出个盖着布的篮子,里面是她刚刚从膳食局拿的一些酒菜,还有月饼。
挎着篮子出了司食局,沿着墙壁走了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站了个黑影。
“又是你?”
秦子月负手站在河边,见莫轻言过来了,不自觉地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千岁。”
莫轻言刚想低身施礼,就被秦子月扶了起来,“今儿是中秋节,没那些个虚礼。”
“喏。”
莫轻言垂着头,不言不语,秋风吹过,一片枯叶落到了她的头上。
“别动。”秦子月抬手轻柔地拿掉莫轻言头上的枯叶,说:“你很怕我?”
“皇上乃是当今天子,威仪不乏,奴婢……”
“陪我走走。”不喜欢莫轻言说出的话,秦子月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他打断了莫轻言的话,一甩袖,大步往前走去。
莫轻言看看手里的篮子,无奈地跟了上去。
“你是要去赏月?”视线瞄到莫轻言手里的篮子,秦子月随口问道。
见莫轻言沉默不语,眼神有些飘忽,秦子月忽地停下了脚步,“还是你邀了人共同赏月?”
“奴婢没有。”
秦子月见莫轻言不肯说,也就不再细问,径直朝前着,一双黑眸不知在寻思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莫轻言。”
秦子月停下脚步说:“人如空谷幽兰,怎会取个如此凉薄的名字,难怪你的话很少。”
“莫轻言。”秦子月低喃着,出神地仰头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他多恨过中秋,他母后就是在这天被人莫名下毒害死的,没了母后的依靠,他从小就是在奴才的白眼、兄弟的欺凌中长大的。
羽翼渐丰后,他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铲除了那些所谓的皇兄皇弟,逼得父皇只能选他做了太子。
但是不够,他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买通了父皇的贴身总管,曼陀罗,一天下一点儿药量,他看着父皇身子一天天僵硬,一天天虚弱,最后驾鹤西归,他如愿地当上了皇帝。
可他还是觉得心很空虚,很冷,后宫佳丽三千人,除了敬他,就是怕他,无趣至极。
直到他遇见了莫轻言,会跟九五之尊说谢谢的女人。
“轻言,你愿意做朕的女人吗?”
莫轻言身子一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做皇帝的女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即使她知道那是最快为蔚家洗刷冤情的方式。
“皇上是君子。”
默了半晌,莫轻言才轻轻开口道。
秦子月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为何不想做朕的女人?”
莫轻言摇摇头,不想还需要理由吗,脑中闪过萧泉那日嬉笑的样子。
秦子月眼睛一眯,他讨厌莫轻言这个样子,讨厌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蓦地伸手掐住莫轻言的脖子,将她用力抵到了树上,声音里泛着几许凉气:“为何不想做朕的女人,要知道住在后宫里的女人,都只能是朕的女人。”
莫轻言没有挣扎,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秦子月,做皇帝的女人有什么好,后宫佳丽那么多,她也只能分到他一点点儿的爱,如果不能给她全部的爱,她宁愿不要这份殊荣。
璀璨的眼目如天上闪烁的星光,秦子月痴迷地望着,掐在脖子上的手慢慢滑落到莫轻言的肩膀上,灼热的陌生气息逐渐靠近,莫轻言感觉到秦子月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眼睛上。
“不要。”
用力推开秦子月,莫轻言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她抚抚胸口,慌忙拾起了地上的篮子,绕过秦子月朝前跑去。
沿着高高的城墙壁跑着,泪水一滴滴滑落,他怎可如此轻薄于她,皇家天子如何,她要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