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说书人 精分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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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中午，饭馆里已经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江湖中的事永远充满了刺激，无论是谁都想听听，每个人心里多少总有些积郁，听着这些江湖豪侠、武林奇侠的故事，不知不觉就会将自己和故事的人物溶为一体，心头的积郁也就在不知不觉中发泄了。
靠窗的桌子上，坐着个穿着蓝布长衫的老者，正闭着眼睛在那里抽旱烟。他身旁边有个很年轻的大姑娘，梳着两条大辫子，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眼波一转，就仿佛可以勾去男人的魂魄。
那老者抽了口旱烟，咳嗽了几声，道：“红儿，时候到了吗？”
被称为“红儿”的大姑娘道：“是时候了。”
老人这才张开眼来，他的人虽然又老又干，但一双眼睛却很年轻，目光一转，每个人都觉得他眼睛正在瞪着自己。
那老人吹着碗里的茶叶，喝了几口茶，忽然道：“梅花盗谜团乍现，少林寺变数横生。”
红儿姑娘接口道：“爷爷，上次你说到小李探花护送中毒的心眉大师进少林，但心眉大师圆寂，没人能够证明小李探花的清白，那些少林僧人们都不相信李探花的话。李探花只能躲进了心眉大师圆寂的禅房内。”
孙老先生道：“是的。少林僧人们都拿小李探花没办法，只能将那禅房团团围住。已经过了多日了。”
红儿姑娘道：“那李探花不可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啊，真相未明，可如何是好？”
孙老先生道：“虽然李探花躲进了禅房中，但少林僧人们不但不能伤他，而且还要好酒好菜地供着他。李探花不但要上好的素菜，而且还要甘醇的竹叶青作陪。”
红儿姑娘惊讶道：“啊，这又是何故？”
坐在周围桌子边的听客们也都被故事吸引了，一个个拉长了脖子，生怕听不清楚。
孙老先生不紧不慢地抽了口旱烟，似是在吊着众人的胃口，徐徐道：“那是因为啊，心眉大师的五师弟心树大师也在那个禅房里。僧人们送入的饭菜若是不合小李探花的胃口，就会原封不动地被退回来。心树大师常年缠绵病榻，饿着小李探花无所谓，但少林僧人们总不见得还饿着心树大师。”
红儿姑娘道：“小李探花真是个妙人，都这节骨眼了，还懂得享受。”
孙老先生道：“可就在少林僧人们认定小李探花是梅花盗的时候，梅花盗又在江湖中出现了，他还杀死了张胜奇，张员外。”
红儿姑娘道：“奇怪，小李探花还在少林寺，爷爷，那这个梅花盗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杀死张胜奇的才是真的梅花盗？梅花盗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孙老先生道：“这只有天知道了。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啊，恐怕就要睡不着觉了……不但，梅花盗出了两个，就连少林寺里同时也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红儿姑娘道：“稀奇事？究竟是什么稀奇事？”
孙老先生却忽然停住不说，闭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红儿姑娘似乎很着急，连连道：“你老人家怎么不说了？”
孙老先生抽了口旱烟，又将烟慢慢的往鼻孔里喷出来。
红儿姑娘撅着嘴，道：“刚说到好听的地方，就不说了，岂非是吊人的胃口。”她忽然一拍巴掌，笑道：“我明白了，你老人家原来是想喝酒。”
这下子不但她明白，别人也都明白了，纷纷笑着掏腰包，摸银子，那店的伙计早拿着个盘子在旁边等着收钱了。
孙老先生这才打了哈欠，接着说下去道：“小李探花躲在禅房里，但禅房里除了心树大师本人，以及心眉大师的遗体外，还有另外一个活人。而且还是一个姑娘。”
红儿姑娘惊讶道：“姑娘？少林寺怎么会有姑娘呢？而且还待在禅房里。莫不是少林寺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饭馆里的听众们也都心中起了疑问。
孙老先生道：“非也，非也。这姑娘啊，原来是一个偷儿。”
红儿姑娘道：“爷爷，你之前说禅房里藏有少林寺的经卷，所以少林僧人们才不敢妄动。而且少林寺之前还丢失了几卷经书，难道就是这个‘偷儿’偷的，现在被抓个正着？可是，想想啊，一个小姑娘偷少林寺的经卷干什么，又不能练。”
孙老先生道：“众所周知，虽然少林功夫誉满武林，但少林功夫大开大合，正气阳刚，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法都不适合女子的经脉和体质。所以小姑娘自然是不可能练好少林武功的。”
红儿姑娘又插嘴道：“爷爷，凡事也有例外，保不准她想练呢？”
“奇就奇在，那小姑娘，不但偷看了所有少林的武功秘籍，而且啊，连其他的经书也一并都看了。”孙老先生再次抽了口旱烟，“短短几天，她就将藏经阁内所有的典籍都看了个遍。”
红儿姑娘拍手道：“啊，她好厉害。但少林寺藏经阁的书卷几乎有上千，难道她一目十行，走马观花，那又能看的进什么？而且这姑娘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孙老先生道，“她就好像和最近一时风声鹤起闻名江湖的飞剑客一样，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不过，原本江湖上神秘来历的人物又何止她一个呢。”
……
心树大师正坐着禅定，他虽然做了李寻欢的人质，但并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坐着。
冷无霁也坐在一边：“心树大师，你知道了我偷阅经卷，却没有告发，可以说是待我有恩，只是，我没明白，心树大师你为什么当初要这么做。”
心树大师人很瘦，还带着浓浓的书卷气，他缓缓道：“那日，我在藏经阁的窗外意外见到了女施主。当时，女施主正坐在一个书架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无量寿经》，看得专注，完全没有发现我……渡人人渡，女施主即有慧根，我何不渡之，成全之。”
“释昙无量。”
冷无霁道了一句佛语：“我本起贪婪心，妄阅少林武典，然，眼观佛家经典，心亦重生，洗涤灵台，得佛家妙道。大师，功不可没也。”
心树大师道：“施主得缘法，是施主你的缘法，也是施主与我佛有缘。善哉，善哉。”
李寻欢喝了一口酒，道：“没想到，姑娘你偷上少林，阅读经典，现在却入了佛道。真是件奇怪奥妙的事。”
“姑娘年纪轻轻，莫不是想要遁入山门了。”李寻欢道。
冷无霁道：“非修佛之人才能见得我佛本真，也非见得我佛本真之人，才能行我佛之道。我心在佛，一饮一啄，皆是佛缘。心在佛，身自在佛。色身虚妄，何必沉迷。”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经常听到有人偷看少林寺的武学经典，只为偷学少林武功，却没想到，有人看着看着，竟突然顿悟了。我入关来，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李寻欢又对心树大师道：“老实说，我实未想到这次救我的会是你。”
心树道：“我并未救你。”
李寻欢道：“十四年前，我弃官归隐，虽说是为了厌倦功名，但若非为了你那一道弹章，说我身在官府，结交匪类，我也许还下不了那决心。”
心树闭上眼睛，黯然道：“昔日弹劾乐的胡云冀早已死了，你保必再提他。”
李寻欢道：“不错，一入佛门，便如两世为人，但我自始至终都未埋怨过你，那时你身为御史，自然要尽为官这责”
心树的神情似乎有些激动，沉声道：“你弃官之后不久，我也隐身佛门，为的就是自觉言多必人，却不想毕竟还是遇着你。”
李寻欢道：“我更未想到昔日文酒风流的铁胆御史，今日竟变做了修行功深的得道高僧，而且会在我生死一发时，救了我一命。”
心树张开眼睛，厉声道：“我早已说过，我并未救你。而是我自己功力不够，才会被你所劫持，你万万不可对我稍存感激之心。”
李寻欢道：“但若非你在屋中对我示意，我也未必会闯入这里，若非你全无抵抗之意，我更无法将你留在这里。”
心树嘴角牵动，却未说出话来。
李寻欢微笑道：“出家人戎打诳语。”
心树忽然道：“纵然我对你有相助之意，为的也并非昔日之情。”
李寻欢似乎并未觉得惊奇，正色道：“那么你为的是什么？”
心树几备欲言又止，似有很大的难言之隐。
冷无霁在一旁缓缓道：“想来，心树大师的难言之隐是为了心眉大师遇害的真相。”
李寻欢惊讶道：“冰心姑娘的意思是？”
“心树大师应该也明白了谋害心眉大师的非是李探花，而是另有其人。而且是少林寺里的人。所以心树大师才会烦恼。”冷无霁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说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