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篇外 叶芳隐×唐 ...
-
（篇外）叶芳隐×唐无靘 | 白话
叶芳隐和唐无靘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搞上了。
虽然这说辞有点偏激，但那次见面之后，他们至少是有了“肌肤之亲”和“附带关系”。
与第一次在枫华谷见面，相隔三个月。
说实在话，叶少爷早已经忘记了这个人，或是说只记得“我和一个唐门弟子应该还有个约会”，但叫他在路上能认出人来，那真不可能。
毕竟要记起仅有“一面之缘”、还是“三个月前”的……人的长相，着实是难为人，更何况叶芳隐当时刚从别人的性命里把心月澜抢过来，对那物件爱抚都来不及、哪有空细看对面人长什么样——若是个七秀妹子或是惊为天人，他想他或许还能有点印象。
再有便是，叶芳隐记起来，当时他分明是被勾得有点趣味了、还邀约“不如我们好好聊聊”，结果对方也就笑了笑、以“我很忙”的睁眼瞎话作了回绝——这件事留的印象比之他的面貌是要深刻些，明明是对方先来搭讪不是吗？——他还追问，“既然答应了接我的生意，你不和我约会，我怎么告诉你目标人头呢？”
那个唐门弟子当时就只是走向他，然后呢，就直接相安无事路过了去—— 一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模样——很是随便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做生意讲究也要‘先来后到’嘛。放心，既然我能知道你是谁，我自然知道要去哪里就能找到你”。
于是叶芳隐就在聆香楼爽快地泡完姑娘的热水花瓣汤、正和几个人在院子里嘻嘻哈哈赏月的时候，被霸王硬上弓地……亲了。
同游的几个少爷们忍不住发出了或是惊奇或是欣喜或……索性就是“快来看好戏”的嗤笑声。
“啧。”当事人却是仅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表示了下意外，还觉得口腔里被舔得还算舒服，就是被迫转头有点脖子疼。
他们在对面三个人哈哈大笑的起哄下分开嘴。那时叶芳隐脑子不打转，没想起来眼前人是谁，就只觉得“有点眼熟”、“有点好看”*。
唐无靘见人还在想心事，便愉快地又低头亲了一口，笑说——
“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好，怎么人就跑了呢？”
他和周围的官家子弟并不认识，也没查过，但他的举动让人以为“他和中心人物叶芳隐是极为相好的人”。
这些人便直接熟络起来。毕竟大家都是能在聆香楼院落出现的贵客，还是出现在中庭的里苑，那就表示“我们都对时下|流行的男风很有兴趣”……总之，把这样那样不用上台面讲究的话省去之后，他们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啊，我想起来了。”叶芳隐抹了抹嘴。他的意思是——我想起有你这么个人了。
唐无靘倾身下去，装模做样地贴着他后颈闻了闻，说，“茉莉好香”。
对面站着个未来成了家中常客的徐灏，眼下已是一副醉酒模样，口吻贱兮兮地笑道，“哈哈哈，我也觉得是，我早就想说了，芳兄你妆扮妆扮可比里面好几个好看太多。这位兄台真实好实在。”
叶芳隐一听就跳了起来，“这他妈说的还是人话吗！”
一巴掌还没扇上去，动作就被边上的唐无靘拦下来。
“‘芳兄’？”那口吻简直可说是尖酸刻薄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和别人那么亲热。”
叶芳隐莫名其妙地“啊？”了一声，大概真是刚缠绵过后又泡了澡、喝了点佳酿于是浑身慵懒得不说脑筋、就连筋骨也迟钝不少。他被身后的人掐了腰眼，声音都可耻地转了个弯。
对面的人呈着朦胧酒意，看上去更肆无忌惮了，不明所以却落井下石的说，“我不敢动他，他会揍我。看你们关系可好，不如你和他说说，让他妆扮下吧。”
“好啊。”事不关己，唐无靘答应得特别爽快。
叶芳隐“嘁”了一声，表示不满与不屑。却是没人理他。
不仅如此，还被唐无靘说了“我借他一步说点私事”之后，被看戏十足地“欢送”了。
这里可是四馆姑娘都不涉及的中庭，只接些风流雅士的生意。
唐无靘刚把人推进屋子，就立刻冷下一张脸。
叶芳隐一踏进屋，则因刺鼻的熏香皱了眉。
他毫不意外地看见床上两个赤裸少年。他们正可怜兮兮的交缠在一起，嘤嘤呻吟入了耳，却是一点也不美味。其中一个还是他上周的欢好，正用湿漉漉的眼睛对他讨饶，像是在索求什么。
叶芳隐想起来听过他抱怨，说是最近前个月中庭来位新贵客、每次都花了大钱叫两上个人，但不知为什么就叫他们做着事儿他自己则在边上看，看上去像来尝鲜但又没胆的……叶芳隐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嘴角一瘪、就骂了句“变态”。
唐无靘自顾自地往桌边一坐，说，“为了了解叶少爷你的风雅，我可是开了不少眼界。”
一边还给自己斟了杯茶水。
叶芳隐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印象深刻起来，但总觉得……有点不对，但也说不上来。
“你是想和我说调整你吃饭家伙的事吧？能叫他们离开吗？”
唐无靘说，“为什么？我可是特地选了你喜欢的准备好，等只两三句的条件谈好了，我管我劳碌去、你管你享福即可。唉，如我这般体贴的人在江湖上可是不多了。”
左耳进、右耳出。叶芳隐也不计较。他走到床边想要把人赶走，结果看见两人脚踝上各栓着条细细的银链，虽然知道是床柜里的东西吧，还是觉得……
“变态”，他又嘀咕了一句，明显是想要边上坐着的人听见。
随后他伸手抵着锁环、指间用了点力，“噼啪”两声，那细小玩意儿就都断了。然后就让他们“快滚”。再然后，他回到桌边也坐下来，给自己斟茶。
茶壶里的龙井实在是太差了。他想，回头得和老板娘说说，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得供点好的啊。
茶水温吞不热，真是闻起来差劲、喝起来扫兴。
叶芳隐说，“如果你是想和我说生意，那不劳烦了，那人死了，所以之前我和你说的价码已无法做算——大概也是老天可怜我吧，当时对你很是上心就想做亏本买卖，结果呢，我当面就被人甩了，”他顿了顿，“但是我啊，毕竟是个守信之人，说过的话就绝不会反悔，因此调整你千机匣的事……只好请你自己作罢，要不我只能说‘我很贵’了。”
“你可是先收了我的定金。”唐无靘把口吻压得很是计较。
“不否认。所以你付我一铜，我还你一金，这样可满意？况且你查得那么清楚，应当知道，我对钱其实不在意，是我的心情……十分昂贵。”
这时候，唐无靘默不作声地从宽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锦盒，贴着桌面往叶芳隐面前推去。
叶芳隐顿了一下，打开一看，又很快地合上了。
——里面躺着一根右手小指，指甲片天生半截发了黑。
当初叶芳隐说他不要附加的奇珍异石、他要用这块石头换条人命，便是这个小东西的主人了。
——天下间没几个人他下不去手的，但藏剑山庄是他过世的娘亲最喜欢的地方。他既然能为了一句嘱咐不远千里“回家”，并且能忍气吞声地归了那地方七、八年，就是摆明了不想在多存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那条命是一个他不方便动手的……普通人，或是说，一个惹他心境不顺的有血缘的人。
“现在……你还好意思说人已死在你手里？”
唐无靘立着指尖摩挲着杯沿，轻轻说道，“我还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叶少爷‘一心同体’了。我手里的筹码还能记在你身上。”
叶芳隐皱了眉。
那小指的原主人特别喜欢车轱辘过往二十多年的往事，每次遇见，都要说一通他母亲怎么与人私奔怎么行为不端，好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十恶不赦的事。但那家伙又说自己是她亲哥哥，是他亲舅舅，所以有立场也有权力对这件“不检点”的事发表言论，有权力更有资格为他二十多年来受到的苦闷作发泄。
只可惜是，叶芳隐并不是从小念“人之初、性本善”长大。他第一次听，就心存了鄙夷。两回之后，便只有一句“滚你的‘亲戚论’！”——血缘这种东西，除了有同一个祖辈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了不起？有时甚至就是障碍。比如，他再看不顺眼，也不能动手，即使大多数弟子都觉得叶芳隐在山庄内我行我素得过分。
他有时也会想，有本事就滚出杭州，脚踩边界就让你死得爹妈都不认得。
但最近又听说那家伙不知道得了失心疯，到处惹事。他为了避免麻烦和牵累，同时也是为了眼不见为净，索性一直窝在扬州了。
想到这里，叶芳隐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脑筋转了回来，就顿悟了件事。
于是口吻也变得愉快起来，说道，“可不是？你我真是一见钟情、心心相映。”
唐无靘没说话，弯起眼睛端起笑脸。
叶芳隐觉得眼前这人定睛看起来……似乎和能从记忆力挖出来的隐约模样又有些不同，似乎是变得更好看了些。
他说，“梳理一通，我觉得你是喜欢上我了。”
唐无靘没有否认，却反问，“看你倒是不意外。”
“我只对‘竟然还能不喜欢我’的人会有意外。”叶芳隐回道。
“这样啊。”唐无靘站身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叶芳隐露在外的颈项，建议一般，“那就跟我过日子呗。”
“哈？”
“我查过你的帐，照你这般赌场和楼子轮番的挥霍，下个月就又要卖小刀了，和我住有什么不好？我可以让你活得很自在……就是你想要的那种，自在。”
叶芳隐终于计较起来，“你能先把话说清楚吗？”
唐无靘挑起对方下巴，定定说道，“我看上你了。就是这么回事。”
“谢了。”叶芳隐拍开他，岔开方向说起刚才送出去的一个少年，“和锦虽然不及我小指甲尖、但刻意摆弄一下还是有点像我，你把他买出去，随你摆弄。”
“那我只好把你舅舅送回藏剑山庄了，虽然肢体不全、但还能救。”
叶芳隐看了对方一眼。唐无靘继续说。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把你们盟里那个七曜总判的命硬塞给我的事吧。你别这样看着我呀，既然我接了手，就会给人办妥当。只道是我本想送个人情得好感，便把你那肮脏反骨事情扔他身上了——好在那废物，啊，不是，他是你舅舅，那人在叶家也不是很得人心，疯癫之后就被人锁起来看管了……”
“就算我在叶家再说不上话，也不会有人信你这个唐门的恶狗。”
“你说的是。所以我会把那个姓苏的万花扔到浩气盟去。就是隔了那么久、尸骨都烂得差不多了，可别嫌弃。”
“啧，”叶芳隐嫌弃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嗜好……”
唐无靘又端起笑脸，既没点头也不否认。
约摸隔了一盏茶的沉默，提出莫名其妙要求的唐无靘已经晃到一边去挑熏香炉里的灰了。
叶芳隐倒是摆起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在想他手里的钱的问题——其实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他开口，总能找到金主。但要说那姓苏的和自家那姓叶的两条命是把柄……其实也不竟然，至少他能笃定，自己绝不会偿命。
那为什么还要想呢？他觉得这个唐家堡的人真是搞笑啊。
——大约就是因为搞笑了。
叶芳隐说，“为什么找上我？”
唐无靘说，“因为我喜欢藏剑山庄的人，会锻剑。”
叶芳隐回，“那会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唐无靘却问，“你会闯祸，我会善后，你不觉得我们很合吗？”
叶芳隐岔话，“但我喜欢的是七秀坊的姑娘。”
唐无靘回到，“虽然这里不同有点可惜，我喜欢我们唐家堡自家的。”
叶芳隐头痛了起来，这可十分难得。于是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唐无靘说，“车轱辘的话还需要再转一遍？”
叶芳隐想了下，说，“那你好歹得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
唐无靘开口，一板一眼，“姓唐，排无字辈，叫无靘。”
“真看不出你还是内堡家的？”
叶芳隐隐约听那个谁说过唐家堡的一点点事。
唐无靘又笑起来了，说，“当然不是。名字是假的，但你只要记得我姓‘唐’就够了。”
叶芳隐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一直有种奇怪的疏离感。
他问，“那你的脸呢？”
唐无靘的口吻十分惊讶，尾音都上扬了起来，说“当然也是假的啊。”*
——好像这才是应该的样子。
叶芳隐眼神复杂的看过去，立马觉得刚才的“有趣”真是半点意思也没了。
---------------
*易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篇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