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五十六章 夜澜梦干 ...
-
最后还是抗拒不住困倦的神经，叶弯弯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透过镜子看到现代的自己。她正是疑惑透亮的镜子忽然变成昏黄的铜镜，背后映出弘毫无血色的脸。猛然回过头，却只看到一缕青烟散去。
梦还未完就惊出一身冷汗，叶弯弯猛的睁开眼睛，天色依稀透亮。宫女打了水已进了宫门，铜盆轻轻的碰撞声敲破宁静。她侧头看到床的一旁，弘早已不见踪迹，连痕迹仿佛都没有剩下。
宫女细声唤醒叶弯弯，并为她梳洗。天色才蒙亮，一夜也未休息好，叶弯弯觉得眼睛皱巴巴的，半眯着模糊的眼睛被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开始整理。
“娘娘，您要选哪支簪子？”宫女在梳妆台前端起匣子供叶弯弯挑选，她揉了揉眼睛。匣中一片璀璨，珠玉在烛光中缭乱了眼睛。叶弯弯随手一指，宫女拿出一串百花仙蕊流苏簪来。
叶弯弯呆呆的望着铜镜，镜中的自己已被涂抹成白森森的。又是这个古墓僵尸妆，不知道在这大明宫是不是日日得如此。想到这里忍不住仔细端详自己的样子，镜子本来就模糊，看起来也是混混沌沌的。忽然看到镜中在自己身后的宫女，倒是清秀可人的样子。除了从裴府带来的洛儿，想必其他人都是宫中拨来侍奉自己的宫女。忽而想到自己还不认识她们，便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清风。”“清雅”“清颂”三名宫女依次答道。再加上裴府带来的洛儿，倒是有四个贴身侍女了。还有外面进不来房门的宫女和内侍，里里外外也算是左右簇拥了。
“嗯。”叶弯弯点头，细细端详风雅颂三女，倒称得上是丰神雅秀。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太子妃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相形见绌了，可惜了美女偏偏都跟了不懂风情的呆子。
待衣着都穿戴完毕，一身水红的齐胸儒裙，淡绿色的披帛与裙角逶迤在地。风雅颂和洛儿便随着叶弯弯汇合太子去立政殿见驾。
******
李弘一夜未眠，早早的便起了身回了自己的寝宫。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害怕，仿佛一夜未睡也做了个梦。
合欢见李弘的神色不好，有意上前询问。新婚的一夜合欢也非常的担心，说不出的担心。一切的担忧只是徒劳，合欢极有默契的帮李弘准备好衣服。小心的为他更衣，梳头。
李弘也似没了力气，只觉头脑间昏昏沉沉的。说道，“合欢，将显送的香拿出来点了吧。”
“寝宫一直都是有香的。”合欢边仔细的给李弘梳头边回道。
“我头有些昏，显说那龙涎香可以提神，我怕一会儿见了父皇母后还提不起精神。”李弘淡淡叹道。
合欢梳好了头，便起身寻香放置在香合中重新点上。香气很开弥漫开来，确实比刚才的味道更浓郁，李弘闻着精神稍稍好了些。
叶弯弯早已拖着裙子一脚迈进了泰来殿的门槛，宫女们都留在门外。她环顾一圈，才发觉不管是宫女还是内侍全都再外面候着。除了侍读合欢以外，自然还有真正的主人李弘。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叶弯弯双手举过额头行了个礼。
李弘见她又是一身盛装，与昨完褪去铅华的模样全然不同。心里些许的失落，但又为自己内心的变化心头一震，支支吾吾道，“月……娘，快起身罢。”
叶弯弯抬头起身，对上李弘苍白的脸。脸色没有丝毫红润的意思，反而眼圈有些发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子殿下昨日纵欲过度，才没有休息好呢。叶弯弯内心偷偷的想着，努力克制自己不往那边想。
合欢照规矩行了礼，一言不发的继续帮李弘梳洗。叶弯弯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没想到合欢果然比一般的女子还细致的多。光他替李弘整理衣襟上皱着的功夫，就让叶弯弯这种粗枝大叶的人望尘莫及了。她见主仆二人不动声色细看了会儿，忽感到屋内弥漫着香气，循着味道边看到了双龙雕花的金制香合。忍不住揭开来看，香气既柔和又浓郁，叶弯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合欢，这香怎么这么浓。”叶弯弯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便问道。
“回娘娘的话，太子殿下说精神不济，所以奴婢多加了量。”合欢低头回道。
“换了吧。”叶弯弯皱皱眉，这么浓的香味连自己都受不了，何况李弘那羸弱的呼吸道呢。
“这……”合欢为难的看了一眼李弘。合欢虽然对叶弯弯有敬重，但是头一天就在东宫随意的指指点点似乎全然不避讳太子的感受，这让合欢也感到难堪。
叶弯弯见他如此神情，已觉自己莽撞了，又轻声道，“这香气对太子殿下的身体没有好处，我想还是换一些柔和的好些。”
“不必了，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去拜见父皇和母后吧。”李弘头也不回的走出殿门，门外的内侍和宫女都毕恭毕敬的低头。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冷淡。叶弯弯低着头跟着李弘的身后，默默的在心中打鼓。早晨冰冷的露水沾湿了衣角，一路上宫女内侍们见两人也未曾搭话，也全都大气不敢出。
晨昏定省本来就是规矩，立政殿外有侍卫们排排站立。大家看着太子一行人行色匆匆的走过，直奔大殿而去。
大殿内纱帐微悬，武则天正帮李治念着奏章。两人都神情专注，没有人敢上前打扰。直到内侍喊道，太子太子妃驾到。李治抬了眼睛，朝门外一望。但武则天仍然认真的读着奏章，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李弘规规矩矩的行礼，叶弯弯也跟着做。
“快起来，媚娘，弘儿来了。”李治抬着头，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是盲目的在大殿里搜寻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到逆光出的两个人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皇上，高丽那边越来越嚣张，到底是……”武则天放下奏章，微微皱了皱眉。
“媚娘，我眼睛愈发的看不见，也不知道弘儿脸色好不好。”李治伸出手超光的方向一挥，露出些许的担忧。
“儿臣，很好。”李弘道。
“听起来倒是精神，是不是我们家的新媳妇也来了。”李治微微一笑道。
“回皇上，儿臣在呢。”叶弯弯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两人，武则天确有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李治则温柔和蔼。
“好好，我是看不太清楚了。媚娘，弘儿成了亲，我心里也踏实了。”李治侧头跟武则天说道。
“你倒是踏实了。”武则天微微一笑，凌厉的目光却扫过李弘和叶弯弯两人。“弘儿，你觉得高丽屡犯我境，我大唐该如何？”
“儿臣觉得，应该遣使者议和。”李弘回道。
“派遣谁去，你去？”武则天反问道。
“弘儿才新婚，怎么就……”李治劝说道。
“不会求和的，我都想好了，跟他们开战。”武则天轻笑道。“该让弘儿好好的过过新婚的日子，小两口多热呵热呵。”
“母后，两军交战必将生灵涂炭。”李弘劝道。
他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忍，仿佛已看到千军万马奔腾处横尸遍野。叶弯弯感觉得到他内心的浮动，偷偷的用指尖触摸他潮湿的掌心。
“弘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学着点，以后大唐的江山落在你身上。你的用你的铁腕去保护它，而不是用所谓的善良去美化它。”武则天似乎是在谆谆教导，语气慢慢变得温和。
“媚娘，弘儿的想法也不是不好。”李治叹道。
“皇上，我想让敏之出征，你看意下如何。”武则天问道。
“敏之？他从未上过战场，怎么忽然让他担此重任。”
“少年人是该历练历练，也不能让人家说我武家，净是些靠着关系混饭吃的贵族。不过我当然不会让他自己去，至少得选几个得力的将士同去。”
“媚娘看着办吧，你做事我是比较放心的。”李治说完，武则天满意的点点头。
“月娘，今后你就贵为太子妃，一言一行要谨记身份。”武则天又将目光投向叶弯弯，慢悠悠的说道。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这战事儿一紧，恐怕你们家也有的忙了。只是你已嫁了人，心思该多放在太子身上。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希望你好好照顾太子，太子是大唐的未来，是国之根本，我希望你能分得出轻重。”
“是。”叶弯弯边回答，边用余光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李弘。他没有任何动作或者神态，来表现自己对武则天话的反应。
武则天和李治又说了会儿话，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叶弯弯和李弘这才敬了茶离去。
李弘的神色比去时变得更加不好，回去后闷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自己一个人扎头进了书房，谁也不见。
叶弯弯在书房外探头探脑，心里说不出的担心。她自己心中那个裴映月对李弘的关心，开始影响着她的心情。焦急的踱着步子，一回头却撞上一个匆匆而来的人。
这人正是合欢，他端了茶水看来是要进入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五十六章 夜澜梦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