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轶事2》小九公子

3、第三章

　　汴京的春天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季节，微风拂柳、繁花似锦，大街小巷人头攒动，店铺也是一副忙碌的景象。
　　今日卢方夫妇启程回陷空岛，包大人见最近开封府治安良好，索性放了众人的假【其实也只有展昭，这苦命的孩子】，让他们去送行。

　　自打进了门的卢岛主见了自家媳妇的肚子，这嘴就咧地一直没合上过……展昭看得直心惊，趁人不注意，偷偷捅了捅白玉堂，低声问：“你看，大哥的嘴是不是僵了？”
　　前面，卢方正满面红光地抓着开封府众人讨吉利，顺手发个红鸡蛋，笑得众人乐不可支，满院子拨鸡蛋皮的声音。
　　白玉堂默默地瞄了展昭肚子一眼，心说：“让我僵着，我也愿意！”
　　展昭翻了个白眼，将红皮蛋塞到白玉堂手里：磨牙道：“吃、鸡、蛋！”

　　正热闹的时候，庞煜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庞府大总管庞福。
　　“闵姨！”
　　闵秀秀闻声抬头看去，只觉眼前一亮：今天庞煜一反常态地穿了一身桃红色襦袄，腰间扎一条锦绣腰上黄，衬得整个人是又精神又可爱，像年画里的福娃娃，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庞煜很懂礼貌，不慌不忙地给众人见了礼。
　　卢方上次来开封府时行程匆忙，庞煜又因为担心朱屹之而整日在锦绣阁陪伴封三娘，因此两人并不相识。但庞煜平日总听闵姨提起卢方的名字，因此当他看到闵秀秀身边这个器宇不凡的中年大叔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卢方乐呵呵地摸摸他的小脑瓜，扭头看向闵秀秀，笑道：“但愿我们珍儿也能这般聪明可爱。”
　　闵秀秀含笑点头，满脸慈爱地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大嫂已经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展昭吃下最后一口鸡蛋，习惯性地在白玉堂的袖子上偷偷蹭了两把。
　　“是啊！我和你大哥挑了好多名字，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最后眼睛都挑花了。”闵秀秀想起那时初为人母的惊喜与慌乱，不由得笑出声来，“最后还是五弟给拿了主意，说这个‘珍’字好，珍即宝也，还兼有栋梁之意，寓意甚好。”
　　众人连连称好。
　　展昭对着白玉堂挑了挑大拇指。
　　白玉堂望天——嗯……要不要告诉展昭，当初选了这个字，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名字男女通用呢？

　　庞煜突然想起自己的名字“煜”，据说这个字当年庞太师想了足足一个月，最后才敲定的。
　　光彩华盛，盖不可胜——这不正是爹娘对自己的期盼么？
　　庞福看着自家小主人笑得一脸的灿烂可爱，尤觉欢欣。
　　要知道，庞煜以前在庞家的时候被家人百般宠爱，小小年纪不免得任性骄纵。虽然聪明绝顶，但如此以往，聪明不用在正途上，也早晚会变为一个纨绔子弟。
　　庞福本以为庞煜会这样一直下去，没想到后来遇到了开封府众人，包大人的严于律己、南侠的谦逊平和、白五爷的浩然正气、公孙先生的专心刻苦，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庞煜。
　　孟母为了儿子三迁居所，由此可见外界环境对孩子的影响是多么重要。

　　庞煜的懂事听话，就连庞吉都忍不住私下里感叹，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卢夫人。”庞福没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笑呵呵凑上前，“我家老爷得知您今日归家，原本打算亲自来送行，但不巧被官家留下了，因此特传话过来，命我送上小小薄礼，我家小姐和少爷都承蒙您照顾了。”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心说：“怪不得大人也没回来呢……看来是一并留下了。”
　　闵秀秀赶紧摆手，谦逊道，“太师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反倒是庞煜这孩子，这些日子陪伴我良多。要非说照顾，我受他照顾最多！”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纷纷看向庞煜，直看得小孩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公孙策赞许地揉揉他的脑袋。
　　庞煜眼睛亮晶晶地抬头——收我为徒吧！
　　“太师。”公孙策笑着比了个口型，庞煜小盆友顿时蔫了半截。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卢夫人您就收下吧，还望别嫌弃就好！”庞福打着趣儿，招招手。
　　只见从外面进来两个家丁，一前一后地挑着个大篮筐，晃晃悠悠地迈步进到院中。

　　卢方与闵秀秀对视一眼：“这是？”
　　“是些西疆的果子，我爹听人说吃这些对孕妇和孩子都好！”庞煜接了盖子笑着解释道。
　　要知道，陷空岛的生意一直经营有方，虽算不得巨擘之家，但也能称得上是富甲一方。寻常金银珠宝入不得眼，但这筐果子着实让闵秀秀心中震动了一下。要知道西疆离汴京路途遥远，像果实这般脆弱的东西，是不可能完完好好地运到的。
　　庞吉的这份谢意，足见用心良苦。

　　谢过庞吉的厚礼，时辰也不早了，卢方便搀着闵秀秀向众人一一作别。
　　临出门的时候，闵秀秀突然道：“五弟，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二哥他们蛮想你的，天天念叨。”
　　白玉堂点点头：“那行，我送你们吧！”
　　展昭一愣，扭头看白玉堂，但白玉堂却目不斜视地跟着自家大哥大嫂往前走，根本没回应他，这让展昭感觉很挫败。
　　卢方看着自家夫人一副阴谋得逞的坏笑模样，顿感浑身无力。

　　话说这边众人送别归来，回到了开封府，便按照平时工作，各忙各的去了。
　　展昭独自一人蹲在房檐上，百无聊赖。平日里最爱的小零食，也越吃越不对味，总觉得这瓜子没有往日的香，花生也没有平时的脆。
　　其实都是一个袋子里的。
　　展昭站起身，为了避免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蔓延，他决定赶紧给自己找点事做……

　　开封府门口，庞福正指挥着家丁往里面搬东西，就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扛着把剑，一溜烟似的奔了出去。
　　庞福揉揉眼睛，扭头问站门的衙役，“刚那个是展护卫？”
　　小衙役茫然一片：“不能吧？展大哥除了跟包大人一起上朝，平时都不走正门的。”
　　庞福：“= =”

　　马车上，闵秀秀惊叫着拽过白玉堂的手臂道：“玉堂，你受伤了？”雪白的袖子上一片殷红。
　　“这是怎么回事？”卢方也急了。
　　白玉堂瞅了一眼，淡定地“哦”了一声：“鸡蛋皮掉色了。”
　　“掉……色？”卢方嘴角抽了两抽，突然想起，刚才好像看见展昭用白玉堂的袖子擦手来的……
　　对于展昭这个陋习，白玉堂其实内心也相当的无语。

　　闵秀秀见他没有外伤，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五弟这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大嫂不是让我一同回去吗？”白玉堂假装诧异道。
　　卢方向闵秀秀投去同情的目光——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了么？
　　“你不是之前说还有是没办完吗？”闵秀秀的笑容有点僵硬。
　　白玉堂微微一笑：“那个不是很要紧的，回来再办也来得及。”
　　卢方啧啧摇头——拆人姻缘，不厚道哦！
　　“是么？”闵秀秀笑容完全僵了，暗地里一胳膊肘阴过去……
　　呼，世界瞬间安静了。

　　闵秀秀摆手道：“还是正事要紧，办完再回吧！”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白玉堂见好就收，笑道：“等珍儿出生了，我带猫儿回去看他。”
　　“得，等时候给你信儿。”闵秀秀揶揄道，“赶紧走吧！真难为你坐了这么久。”
　　两人相视大笑。

　　临走前白玉堂特意嘱咐道：“回程走慢点不要紧，安全第一。”
　　“放心吧！”闵秀秀拍拍肚子，笑道，“你大哥比我还紧张呢！”
　　白玉堂点点头，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你干嘛没事非要逗五弟？”卢方看着白玉堂走远，这才放下帘子。
　　“你不懂。”闵秀秀笑道，“他们两个不比寻常人家的夫唱妇随。同为男子，不能总整天黏在一起吧！万一以后谁要是出个任务，办个事什么的，总避免不了突发状况吧？我这就是提前让他们做点心里准备罢了。”
　　“也对，就跟当年我娶你似的，被你师傅百般刁难啊！”卢方似乎想起来些陈年往事，感慨道，“这感情啊，就是历经磨难才觉珍贵，经历分别才会珍惜。”
　　闵秀秀赞许地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嗯？”卢方还是有点疑惑，“看样子最后老五是理解了你的意思，但最开始他肯定是不知道的吧？”
　　“对啊！怎么？”闵秀秀也被他说晕了。
　　“那他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卢方摸摸下巴，“不像他风格啊！”
　　“也许，五弟另有打算吧……”闵秀秀一脸高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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