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柔情》娜娜哈尼

2、不打不相识 朱仙镇位

　　朱仙镇位于河南省开封府，因其拥有重要的水陆转运码头，所以路过此镇的商客众多。这个熙熙攘攘的小镇，每天都是人头攒动，店家们也是每天喜笑开颜，争取赚个盆满钵满。
　　在繁华的朱仙镇，城东区马员外的府邸虽不是最大最豪华的建筑，但其主人马流芳员外，却绝对算得上是朱仙镇的首富。马十九是马府的门房先生，这个时候的他正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头倚着墙，偷偷打着盹。
　　马十九今年已经四十六七岁了，他原本名叫“马德礼”，但因为他有个四十多年一直没有改掉的嗜酒如命的臭毛病，于是马府里的其他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马嗜酒”。时间一长，他在马府里的名字就变成了“马十九”。
　　马十九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他一不好赌，二不好逛窑子，唯独就是爱喝酒。他每天早起一壶酒，中午吃饭一壶酒，睡前一壶酒，雷打不动。他从来没什么积蓄，因为几乎所有的月钱都花在了喝酒上。
　　都说喝酒是为了解愁，可马十九唯一可愁的，就是马府里的其他下人都不怎么待见他。可这不待见的原因也是因为酒，因为马十九总是酒后误事，连累他人。以前马十九在伙房做事，就因为他烧火的时候打瞌睡，差点没把整座马府给烧了。
　　本来马员外应该把这样的下人给卖出府去，可是马员外仁慈，念这马十九年事已高，便打发他去门房做事了。不过这马十九似乎不怎么领情，做门房期间也一直没什么长进。
　　就在马十九筱梦酣甜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两个衣着古怪的人，扰了他的清梦。马十九睁开眼，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两个个头相当的俊俏小子，稍壮实一点的那个，身穿剪裁独特的黑色布衣；稍显白嫩一点的那个，穿着相同剪裁的绿色布衣，还戴着个形似斗笠的白色麻布帽子。
　　马十九晃了晃神，心想：“酒钱又来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马十九晃悠悠地站起身来，问道。
　　黑衣少年向前一步，说：“在下张海麟，听闻马府最近正在招古琴老师，所以前来应征。”
　　看这少年半天没有掏钱的意思，马十九轻哼一声，说：“不懂规矩。”
　　少年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几枚硬币，塞给了门房。
　　马十九掂了掂几枚铜钱，说：“这么点儿钱，恐怕进不了马府。”
　　少年面对门房的接连刁难，依然沉着应对。他打开背着的包，又拿出一小吊铜钱，递给了门房。
　　马十九这才点点头，说：“好吧，你进去吧。”
　　这位黑衣少年面露微笑，登上了马府的台阶。
　　“等等！”马十九拦下了要跟着一同进去的绿衣少年，说，“他交了钱可以进去，你进去干什么？”
　　“你这哪是看门人，你简直就是敲诈！”反应过来的绿衣少年怒斥道。
　　马十九早就见惯了各式各样人的反应，依然很赖惫的说：“我的地盘我做主。”
　　“你……你！哥，大不了咱们不进去了！把钱还回来！”
　　“人可以走，钱可退不了。”马十九早就将钱藏得不见踪影。
　　黑衣少年考虑再三，对绿衣少年说：“语利，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绿衣少年虽极不情愿，但仍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前的一片树荫里坐下，摘弄树叶打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门人马十九为了守住绿衣小子不让他偷溜进府，精神着实振奋了不少。
　　这时，马蹄声从街角传来。一个锦衣少年正骑着一匹红棕色骏马，沿着街边一路小跑到马府门口停下。马十九一看是二少爷马靖勇回来了，赶忙跑过去牵马。可他的小腿不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他龇牙咧嘴一个踉跄，这牵马顿时变成了扑马。
　　马靖勇的这匹骏马很有灵性，一看有怪人扑了过来，便灵活的一躲闪。而马十九呢，就直直地拍到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看得坐在一旁的张语利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十九，你就不能少喝点酒！你刚才差点惊到我的银牙！”二少爷马靖勇训斥道。
　　“银牙”是马靖勇爱驹的名字。这匹陪着他一起长大的骏马“银牙”，可是这位从小习武的马家二少爷的心肝宝贝。
　　马十九知道自己惹了惹不起的人，他赶忙爬起来跪下，哭丧着脸，赔罪说：“二少爷，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可是刚才定是有人拌了我一脚。”
　　马十九努力将二少爷的眼神，引导向树下绿衣少年的方向。
　　马靖勇本来很看不惯马十九平日的作风，可是当他看到外人嘲笑自家下人，还示威般的用挑衅的眼神盯着自己，一想到自己的爱驹刚刚差点受惊，他突然生出一股闷气来。
　　“你小子躲在我家树下笑什么笑！” 马靖勇向语利吼了过去。
　　语利也不甘示弱：“我笑唯利是图的狗腿子呢，关你什么事！”
　　“你骂谁是狗？！” 马靖勇看这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小鬼气焰嚣张，还变着法的骂马家，便翻身下马，径直向他跑去，抬手就要揍张语利。
　　可语利的身体既柔软又灵活，他轻轻一闪，便躲过了马靖勇的拳头。眼看着自己一击落空，马靖勇紧接着又打出个勾拳，来了个斜踹，可是这绿衣小子只管躲闪，也不还手，还游刃有余的样子，这将马靖勇的自尊心完全挑拨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学老鼠躲躲藏藏！有本事你就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你孤陋寡闻了吧！这躲闪也是一门功夫！”
　　就这样，二人在门口你打我躲，拆了十多个回合。马十九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跑回府里搬救兵。
　　这时，一阵大风卷着沙子向二人吹来。语利的脸迎着风沙，躲闪不及，他感觉被沙子迷了眼，头部稍一迟钝，就被马靖勇扯下了头上的帽子。
　　看到语利帽子下梳着的麻花辫子，马靖勇吃了一惊，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是女的？！”
　　“是啊。怎么，女的就不能功夫好吗？”语利一边眨巴着被沙子迷了的眼睛，一边还不忘顶回去一句。
　　马靖勇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子，不禁失语了。马靖勇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他见过了不少市面，也见过了很多漂亮的女子，可是像眼前这种既英姿飒爽又吹气如兰的女子，他还是第一回见到。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小鹿撞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许多问题。
　　“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我们府前坐着？”
　　“我叫张语利，我哥进去应征古琴老师了，你们家的门房说不交钱就不让我进，所以我就在外面等我哥的好消息喽。”语利整了整头发，说：“我的帽子，还我。”
　　“给…给你。”马靖勇将帽子递给了语利，说：“我是马靖勇，马家的二少爷，我带你进去…去见你哥哥吧。”
　　语利戴上帽子，对于马靖勇现在的表现还比较满意。她露出一个像狐狸般的坏坏的微笑，说：“你的态度还不错。但是，你得把门房收去的门票钱还给我哥哥，我们挣钱可不容易呢。”
　　马靖勇憨憨地笑着说：“那是自然！除此之外，我还会让你哥哥当选我妹妹的古琴老师。”
　　“我哥哥可不用你帮忙，他的琴技是超级一流的，只要你们家人听了他弹琴，就一定不会再考虑别人了。”对于哥哥的琴技，语利有十分的把握。
　　等马十九领着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跑出来时，却意外的看见了二少爷和绿衣小子的握手言和。在他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就又被二少爷叫去一顿臭骂。
　　总之，马十九今天是既赔了酒钱，又折了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