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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贾家大爷晓春意 这一日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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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阳光大好,红红绿绿的花朵挂满枝头,在树下细听还可以听见鸟儿在丛中的高高低低的鸣唱。
迎春梳着穿着可爱的包包头,一身翠绿的衣裙,抱着两支还沾着露水的石竹兰向海棠院走去。五岁的豆丁身腿短的很,走不了多块,为了赶时间不得不加紧迈腿的频率。
“二小姐,您慢点,”吴嬷嬷紧跟在迎春身后,好心提醒道,“您病刚好,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迎春停下了步子,扭过头用迷蒙的睡眼看了看吴嬷嬷,不解道:“咦?嬷嬷,怎么了?”今天她是被吴姨娘从睡梦中拉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木偶一样任着吴姨娘给自己梳洗。事实上,迎春早在她醒的那日就能下床了,吴姨娘却是心疼女儿让她多躺几日,而迎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实在不想去给太太去请安,便听了吴姨娘的画又多躺了五日。这几天的偷懒使得迎春整个人都有些懒了,都快走了小半个荣国府了还是没能清醒。
“二小姐,这眼看着就到海棠院了,太太见了您这般定不会高兴了。”吴嬷嬷担忧着说道。大太太张氏平日里最是重规矩的,像迎春这个样子肯定会挨罚的。
听到“太太”两个字,迎春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清醒了。眨了眨眼睛道:“多谢嬷嬷了。”
“使不得,使不得。”吴嬷嬷连忙推却,脸上却挂着一抹笑意,不紧不慢的跟着迎春的步伐。
海棠院在荣国府东园不仅是最大的,而且是贾赦和张氏居住的院子。比起迎春那个巴掌大的小院不知强了多少倍,可要是比起荣国府的正方荣安堂那就是天壤之别了。而以贾赦嫡长子的身份入住荣安堂并不过分,可当年贾代善去逝后,贾母悲痛万分,贾赦不忍母亲离开生活了半辈子的院子,便没有搬入荣安堂。后来贾母嫌弃荣安堂空旷,便把小儿子一家以陪伴的理由招了进来,以致如今在荣安堂当家的是二太太王氏。这可是让贾家当家主母张氏撕碎了不知多少条帕子。在张氏看来这简直是个笑话,嫡长子不能住正房这是哪里来的道理?!可惜一顶孝道的帽子扣在丈夫贾赦头上,让他没有任何脾气去挣。
“母亲,”迎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女儿已大好,前阵子让母亲担忧了。”
张氏此时没有分给迎春一个眼神,她正关注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长子贾瑚。贾瑚身体并不好,如今连床都起不来。张氏将贾瑚安排到海棠院的一个朝阳的房子内,方便自己就近照顾。迎春低着头勾了勾嘴角,虽说这种情景不合礼数,可她现在才五岁大,张氏又是一片慈母心在贾瑚面前哪里哪里顾得上她一个小庶女呢?她今日可是特意掐好了时间,就为见到大爷贾瑚啊!
贾瑚白着一张脸,瞟了一眼乖巧的迎春,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让那张脸上染上淡淡的粉,轻声说道:“母亲,二妹妹在那儿等着呢。”按理说一个家族中最尊贵的莫过于长子嫡孙了,可是荣国府却拧了个儿,二房的衔玉而生的嫡次子贾宝玉受尽了贾家上下的宠爱,那真是让贾家老太太疼到心窝子里去了。反而大房的嫡长子贾瑚少有人关注,再加上最近几年贾瑚病的连床都起不来,像贾母之流更不愿意提起这个晦气的孙子了。为此,贾瑚的亲娘张氏没少生自己婆婆的气。
张氏怔了一下,板了板脸道:“好了就好,可不许调皮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迎春咬了一下唇,犹豫的说道:“母亲,女儿见屋外的石竹兰开的鲜艳亮丽,惹人喜爱,便剪了两支给大哥哥送来了。”说罢,便把石竹兰递了上去。
张氏瞅了一眼红粉色的石竹兰,平静的说道;“你有心了。”而贾瑚常年卧床久不出屋,突然见到石竹兰却是十分的欣喜,兴奋道:“呀,原来已是春天了。”
迎春笑着说:“是呢,家里种的不少的花都开了,就连我去年随手撒下的种子都冒了芽子,嫩嫩的好看极了。大哥哥快把身体养好了,妹妹还等着你带我出门踏青呢。”
贾瑚神色黯了黯,道:“二妹妹真想去,去找珠大哥哥吧。”
“才不要呢,”迎春嘟了嘟嘴道,“他又不是我哥哥。”
张氏斥责道:“你胡说什么呢?!”
迎春低下头,不满的说:“哪有好不了的病呢?姨娘说我这次溺水可是凶险异常,母亲仁慈,请了几个大夫换了几张方子才好的。不能说前面的大夫是庸医开的方子没用只能说不适合我的病症罢了。大哥哥岂能如此丧气呢?”
张氏刚欲训斥迎春,突然想到什么,浑身一震,缓了缓神色,道:“你学的规矩都哪里去了?像什么样子?回去自己好生反省去!”
迎春沮丧的说道:“是。”安安静静的离开了海棠院,出院子的那一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倚在床上的贾瑚抬手轻轻抚摸开的正浓的花瓣,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张氏,温和的道:“母亲,儿子这里无碍的,若有事您先去忙吧。”
张氏被惊了一下,抓紧了贾瑚的胳膊,冷冷的道:“你那好祖母真是心疼你,你一生病就去请常年给她看病的老太医来府上,如今还时不时的送药送补品。”
“咔”,贾瑚一个用力过猛将石竹兰的花枝折断了,他是嫡孙,作为一个家族的继承人脑子自是不笨的,满眼震惊的说道:“怎么可能?”
“哼,即便不能,一个常年看老妇人的病的大夫怎么能给我儿看呢?”张氏面色微寒道,“李嬷嬷,你去打听一下有没有适合我儿病的大夫。”
“老奴这就去,”李嬷嬷一板一眼的说道。
贾瑚听后皱了皱眉,他因着一身病没多少精神气,半个时辰后就睡着了。
张氏望着自己儿子的睡颜,轻轻的说道:“二丫头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陪在一旁的刘桥家的笑嘻嘻的说道:“听说前个儿二房的珠大爷带着元春小姐不是去了郊外的庄子转了一圈吗?二小姐可能就是眼馋了,您也知道她与大小姐的关系不算太融洽,两人私下总有些小争端。”说小争端还是好听的,元春在底下仗着嫡出的大小姐真是没少欺负迎春的。
张氏不甚在意的说道:“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刘桥家的谄媚道:“可不是么,她一个妾生女怎么能跟着咱大爷出门游玩啊。”刘桥家的是张氏的陪房,虽然在张氏身边没有李嬷嬷那般受到倚重,但还是颇有脸面的。比如说,那个吴姨娘总会塞些银钱给她的。
张氏握了握拳头,似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坚定的说道:“下个月十五带着大爷去趟相国寺,安排好路上的用品和马车护卫。”
刘桥家的讶道:“太太,您这是?”
“为我儿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