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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part 15 25. ...

  •   25.
      西尔所在的坐标和反盖亚研究所的坐标一直重合着,加上苏尔沙看到了那段从高空坠落时的记忆,张彻和苏尔沙很快就锁定了位于内陆下方的16区。但是仅仅凭一个坐标只能锁定几个街区的范围,无法知道西尔的确切位置。16区鱼龙混杂,虽然平常少有警察巡逻,但自从张彻和苏尔沙消失在人群中后就算是三不管地带也时常有警察驻留。所有的电子公告栏里都滚动显示着张彻和苏尔沙的照片,偶尔也有西尔的照片。但是警方对于找到西尔并不抱太大希望,所以只是走过场地把他放在通缉名单里而已。张彻和苏尔沙总不能顶着通缉犯的脸挨家挨户地打听另一个通缉犯,所以除了从“韩小武”这个名字入手以外毫无办法。奇怪的是完全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也许这个人看出了西尔是盖亚,所以没有告诉他真名。”张彻说,“这样的话他的目的就很可疑了,西尔也许很危险。”
      苏尔沙买了一套华丽的长裙。当他穿着长裙,放下一头长发,戴着面纱出现在张彻面前的时候,张彻很紧张地说:“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种长裙加面纱的打扮在下都不算稀罕,苏尔沙在街上见过好几次。他买了一把半米多长的砍刀,用刀带绑在腿上,长裙一遮了无痕迹。一男一女的组合比成年男子带这个少年普通得多。他和张彻时常在夜里装作在街头聊天的情侣,其实偷偷听着别人的谈话,想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张彻早已把身份卡丢在了磁浮车里,这意味着这些年积攒的私房钱全都泡了汤,他后悔没有听从王一帆的话把钱都转给他。好在苏尔沙身手敏捷,一伸手就能把擦肩而过的姑娘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本人还一无所知。“你找到西尔以后就和他一起在16区过日子吧,俩贼王,可惜不能生一窝小贼王。”张彻笑着说。
      苏尔沙和张彻一起住在一家廉价的小旅馆里。知道西尔的伤渐渐好了起来,苏尔沙心下也慢慢放宽了。自称韩小武的男人并没有做出要伤害西尔的举动,如果西尔恢复了健康,那谁都害不了他。他经常在深夜的时候通过电子脑的信号看到西尔和那个叫韩小武的男人聊天画画,听着西尔的笑声他也觉得很开心。如果西尔喜欢现在的生活的话,就让这种生活一直保持下去吧,他想。
      西尔的想法远远地传来: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我也喜欢苏尔沙,我想见你。
      苏尔沙破天荒头一遭地不想让西尔看到自己的内心。每当西尔和那个傻乎乎的小子有说有笑的时候他都会嫉妒得发狂。他一点都不想让西尔知道他的嫉妒,可是就连这点掩饰的心情西尔也能毫无保留地看到。他知道苏尔沙故作大度地说就让这种生活保持下去吧,但是心里却恨不得把韩小武杀掉。苏尔沙真是可爱啊,他想。
      苏尔沙知道西尔觉得他的嫉妒可爱。他也知道西尔觉得他“在那个的时候很漂亮,很性感”。真的?他在脑中问西尔。但是不用问他也知道是真的。那么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再和你“睡觉”吧,苏尔沙想。韩哨子教西尔下都语的时候他也通过西尔的记忆一起学,此时他的下都语已经不比西尔差了。我要和你睡个够,他想。
      西尔的嘴角浮起一丝幸福的微笑。他在脑海中给了苏尔沙一个吻,这个虚幻的吻轻轻地落在了苏尔沙的唇上,无比真实。
      西尔说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是时候离开仓库了。苏尔沙很高兴,他生怕西尔舍不得韩小武。我舍不得韩小武,但是我更舍不得你,西尔在他的脑中说,我们回上都去吧,回村子去。
      苏尔沙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战。回到村里以后我不是被冷冻起来就是被切除大脑!他无声地呐喊着,这些西尔你都知道。就算是这样也要回去?
      我们是盖亚。西尔在他脑中说,除了和别的盖亚一起,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随便!苏尔沙喊道,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俩,对了,还要带上张彻。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过一辈子,不管是自然人还是盖亚都找不到我们!喂,西尔,听上去很不错吧。他的电波带着几乎哀求的语气,所以不要回村子去了好吗?
      你已经对那个叫张彻的自然人透露了过多的信息,西尔的电波变得冰冷无比。你不该告诉他盖亚不会冒然进攻下都,更不该告诉他第二第三代盖亚的数量。将你放任在控制之外对盖亚有害无益。西尔的声音和无数其他盖亚的声音从电子脑中传来,汇成了一股洪流冲进苏尔沙的大脑。苏尔沙浑身颤抖。
      叛徒。无数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他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西尔的了。
      “醒醒吧,西尔。”苏尔沙的声音细如蚊蚋,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浑身无力地侧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肮脏狭小的旅馆房间在他眼前像个陀螺一样旋转起来。在5亿人联手的电波冲击面前他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你说过你想要我的,西尔。你说过你舍不得我啊。你是骗我的吗?你就连想法也在骗我吗?”他流下泪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脆弱的个人意识在庞大的集体面前就是沧海一粟,和不存在一样。西尔无力反抗盖亚,他会为集体奉献一切。

      “张彻,张彻!”苏尔沙趴在张彻的床边没命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头发蓬乱,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张彻在醒来的瞬间就清醒了。
      “西尔这个大笨蛋,被偷猎者抓走了。”苏尔沙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26.
      偷猎者的组织远远比下都政府所知的更庞大。他们在欧亚大陆各地有自己的基地和通往上都的通道。虽然设备陈旧,伤亡率高,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亡命之徒加入偷猎者的行列。这个年代,要混口饭吃谁都不容易。
      偷猎者没有统一的组织,要称为偷猎者的必须找老偷猎者拜师,从此便以师徒相称。他们管自己叫“手艺人”。手艺人抓到了猎物送到内陆16区,负责接应讲价钱的便是老李。老李瘦而干瘪,年纪其实不大。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不知道的都会以为他是知识分子。老李隶属的“盘口”是带原者的中转站,每周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倒霉的带原者被送到那里待价而沽。每周三早上八点从各地赶来的手艺人准时在盘口集合又老李出面“收货”,每周三晚上八点各路买家齐聚一堂竞价拍卖价高者得。通常这个时候来买的都是买活人,如果连续两个星期没有买家看中,那算你倒霉,只能拆了器官卖了。周四晚上八点,为亲戚朋友找合适的器官的买家就会赶到16区,运气好的当晚就能捧一个装着内脏的玻璃瓶走,运气不好的等个一年半载等不到也常有。一个稀有血型的带原者身上的器官通常能卖出意想不到的天价,所以每家手艺人都有一些基本的体检设备,遇到这样的宝贝就狠狠地敲盘口一笔竹杠,那手艺人就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盘口的地点总是不定期地迁移,所以下都警方多年来连根毛都没摸着过。由于这项产业是16区经济发展欣欣向荣的主要支柱,其实警方也从来没有正经地想要端掉他们。偷猎产业养活了几千手艺人,如果把这些亡命之徒惹急了,大家都不好下台。而且黑市的器官买卖给了不少重病患者的家庭带来了一线希望,所以警方,偷猎者,政府,消费者,彼此心照不宣。
      这个叫卢强的偷猎者是在和郑老板老婆偷情的时候听说了他们店里的伙计天天夜不归宿。凭着手艺人敏感的嗅觉,他本能地把这件事和前段时间把反盖亚研究所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失踪的带原者联系在了一起。警方曾经多次派线人来调查这个带原者的下落,没有手艺人承认他落在了自己手上。警方认为有人在说谎,但其实这是事实。所有人在下都的手艺人几乎把16区的大街小巷都翻了过来,也没有看到什么符合描述的少年。到口的肥肉就在眼皮地下消失了,手艺人们都恨得牙痒痒。那天卢强走的时候给了郑老板的老婆一颗□□让她偷偷放在伙计的身上。当天晚上他就得到了他要的。
      “让我们家那个老不死的去帮你吧!”听说有了带原者的下落,郑老板的老婆热情地说,“他什么都不会,就是皮糙肉厚。如果死了正好,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进你们家的门儿。”
      卢强想我打死也不会让你个老太婆进我们家的门,但还是答应了这个提议。他让郑老板的老婆告诉郑老板伙计把女人养在他的仓库里,其他的一个字也不许多说。郑老板果然中计,当即怒发冲冠杀到仓库。卢强叫了几个相熟的手艺人一起,他拿麻醉枪堵在门口,其他人拿真枪躲在原处。没有人真正对付过神志完全清醒的带原者,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卢强通过窃听器听到少年和伙计的对话,今天是他们最后的机会。门缝稍微打开了一点的时候他就把麻醉枪伸了进去。
      少年回头和年轻的伙计最后说了一句“谢谢”。他的注意力都在后者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麻醉枪的枪口就在离他不到一拳的地方。卢强轻松得手。
      早上八点,他准时把五花大绑的西尔装在麻袋里抗到了盘口。老李正因本周完全缺货而发愁,看到他就像看到菩萨显灵一样。“卢爷,有货啊?”
      卢强冷哼一声。货宽的时候叫我小卢,货紧的时候就成卢爷了。
      最终卢强带着五万崭新的钞票离开了盘口。他可以清闲个几年了。
      “好货啊!”屠夫陈双手捧着西尔的脸左看右看,又掀起他左眼上的眼罩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可惜啊。二十万朝上的货,就这么糟蹋了。当兵的真不懂地怜香惜玉。”
      “当兵的都是粗人,哪有陈老您懂得鉴赏。”老李说,“小卢说这个货跟别的不一样,下都语说得可溜了,一点都听不出来是上都来的货。”
      “能讲希腊语都没用!”屠夫陈在纱布上擦拭着工具,那是一根一头粗一头细的金属针,早已在神经毒素的溶液中浸泡得乌黑发亮,“又瞎又聋没有不哑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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