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梅》久客

4、第四章 假面挑起喜

　　假面挑起喜帕，顿时就怔住了，这姑娘怎么哭得这么凄凉，泪水糊了一脸，哪还有点大家闺秀的姿态。
　　不过一会假面也明白了，自己心里有人难道还不许别人心里有人吗？本来就是盲婚哑嫁，毫无感情可言，自己应该十分理解对方才是，念至此，微微一叹气，安慰道
　　“别哭了，我不碰你就是。”
　　那小姐诧异了下，看了看假面，哭得更凶。
　　“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小姐不敢作声，只是含泪啜泣瞅着假面。
　　假面又叹气“说说吧，不然一晚上要怎么过？放心，我既娶了你自然不会亏待你。”
　　不知哪句戳中小姐心窝，眼泪又缺堤奔出，良久才娓娓道来。
　　因为哭得厉害，话也说不全，假面在短短几句中勉强了解到这小姐早与一穷书生私定终身，无奈她的爹爹坚决反对，硬是棒打鸳鸯。
　　起码这小姐还跟书生心意相投，自己呢？曾经无数次要置那个人于死地，又无缘无故被那人撩动自己的心，然后那人像没事人一样，只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单相思，最可笑的是那是个男人，比富贵小姐和穷书生的爱情更让人绝望。
　　想着想着，神色也更为黯淡，起身想给那小姐一块帕子擦擦泪，房内的烛光伴随着小姐的惊叫声忽地灭了，门外窸窸窣窣响起窃笑声，但假面顾不上这些，因为他分明感觉有人紧紧揽住自己的腰身往窗外飞去。
　　一股寒气从脚底涌上来，假面被吓得脸发白，也不敢往下看，只能闭着眼听着烈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不用害怕，抱紧了。”
　　熟悉的声音！那是在日夜想过无数次的嗓音，沉稳赋有磁性。
　　顿时心一酸，泪就涌上来，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高空，需不需要害怕，睁开眼就看到那张犹似铺了层雪霜的脸，莫名其妙生了股笑意，“嗤”地就笑了。
　　那人只是微微皱眉，脚尖一点安稳落在一棵树上，轻靠在枝桠上，树似乎感受不到他的重量，只微微一颤就恢复平静。
　　假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需要知道了，他明白这个人也放不下他这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但是他就是要他说出来。
　　“你在做什么？”假面故意绷着张脸问。
　　“。。。”
　　“我出来了，新娘怎么办？”
　　“我把她弄晕了。”
　　。。。无赖！“那门外那些人呢？”
　　“我会幻术。”
　　假面顿时无语，你冷秋屿能够比你更冷，这根本就是他专业的，明明都把人掳出来了还嘴硬。
　　“不行，新婚之夜抛下新娘算什么事，快把我带回去。”
　　说着假面就要从秋屿怀中挣脱，其实动作也不大，假面是怕死了会一个失足掉下去。
　　这下轮到秋屿无奈地叹气，紧紧环住假面的腰，把头抵在假面肩上在他耳边低语“你分明知道的。”
　　假面心中一喜，嘴上还是硬道“知道什么？”
　　秋屿没再说话，把头埋在假面项间轻轻喷气，假面见他又要装哑巴心中一堵，狠着心坐到秋屿腿上，继而朝秋屿挑衅一瞥，秋屿倒是顺势抱住了他，此刻冰山脸柔和得一如月光，似乎还带有几分笑意，让假面也不得不心软下来。
　　两人就这么抱着聊了一夜，其实他们话都不多，偶尔一两句，后来假面靠着秋屿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然躺在房里的长椅上，而新娘还在床上熟睡。
　　虽然秋屿已经无影无踪，但假面知道昨夜不是梦，因为他依稀间还能感觉到那个人怀里的温度和略带冰冷的气息。
　　他们始终没有挑破那层纸，但一夜的相拥也足以让两人欣喜，毕竟有些事不能急。
　　昨夜假面把新娘已有心上人的事告诉秋屿，秋屿难得脸上有了点欣喜的表情，最后二人商定用药让那小姐假死然后让她与穷书生双宿双栖去，如此一来成全了一对佳偶也可让假面以思念亡妻这一措辞短期内不再娶妻，这计划虽是冒险，但凭二人身手与能力绝对可行。
　　通过这一夜，假面也对秋屿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知道秋屿与他一样无父无母，甚至比他更惨，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甚至怀疑过自己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在遇到假面以前，他唯一比较亲近的人是他师傅，可是他师傅在前些年也已去世了。
　　他知道秋屿比他所知道的懂得更多，或者说好像没什么是秋屿不懂的，剑术、轻功、幻术，甚至是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毒秋屿也比他精上三分，他自诩无人能解他的毒，而秋屿恐怕就是他的克星，因为没有秋屿解不了的毒，幸好如此，否则当初秋屿就要被自己害死。
　　听着秋屿诉说自己的过往假面心疼他之余也十分感同身受，两个人都是被绝境逼得不得不强起来，不得不以一层冰冷的保护色把自己保护起来。
　　昨夜假面又一次听到秋屿说自己前路茫茫没有意义，假面只能拥得他更紧，想让他感受到身边还有人陪着，目前尚有太多事没解决他说不起什么话给他承诺，甚至连身份都不敢许他一个，他只能默默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自己会光明正大牵起他的手陪他一路走下去，这些还做不到的事他不想说。

　　又是一夜，假面正看书看得入神，忽觉背后有一阵风吹过，假面欣喜的转过身去，刚要喊秋屿，却发现来者是另外一个男人。
　　这个人。。。竟有几分像白雨相，不是面貌，而是那份感觉，不过白雨相美得如一朵白芙蓉一般精贵，而他却像一枝桃花，俏丽妩媚，似少女初妆。
　　那人原本一副似笑非笑的不正经样，一见假面转过来很明显也愣了下，呆了好一会儿后笑得更具深意。
　　“竟然是男人，难怪。”
　　说罢，一眨眼的功夫就移到了假面面前，双臂勾上假面的脖子，半眯着眼轻轻吐气“真够特别的，呵呵呵。”
　　假面瞪大眼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好可怕，这个男人怎么媚得跟狐狸精一样，竟也忘了问来者是谁，跟那狐狸精对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什么人？”
　　对方笑得更欢了，伸出两指掐了掐假面的脸，笑着说“真可爱啊，反应那么慢。”
　　假面这才惊醒过来，一把推开狐狸精，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那狐狸精微微蹙眉却看不出怒意，捂着肩膀，一颦一笑都给人极精致之感，接着听似谴责实则撒娇味极重的叨了句“就不能温柔点。”笑了笑接着道“不逗你了，我是。。。”
　　“死妖精！”
　　狐狸精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秋屿略带怒气的声音从外飘来，假面极少有听见假面语气中带有情绪，等反应过来时，男狐狸已经去到门前，笑眯眯的看着秋屿推门而入。
　　“师兄，你又给人家改名字了，我叫夭，既不姓‘死’，亦不叫‘妖精’，说多少次你才记得住？”
　　秋屿进来只瞟了假面一眼，就紧皱眉头盯着夭问“你怎么在这里？”
　　假面心里不禁一阵失落，这个夭到底是什么人，人如其名的妖里妖气，又让秋屿难得的有情绪波动，甚至。。。连看自己一眼都来不及就急着质问他，而他又叫秋屿“师兄”，两人关系定是不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