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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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
裴静有些记不得小时候来长安时长安的模样了，能记得的只有记不清脸的坊间商人，声声吆喝，还有她屋里那支泛黄的小风车。
“姑娘，到地方了。”憨厚的车夫敲了敲车门，带着些口音的话传进来。
裴静捡起一旁的竹箱背在身上下了马车，这次出门带的银钱不少，加上这些年偶尔给人看病攒下的足够她好好在外面过上大半年。给了车夫车钱又多加了二两银子，凑了三十两整，不着痕迹的抹掉银子上的麻药，听谷里的人说过这种法子最能防小偷。
“姑娘这可要不得，你快把这些钱收回去！”车夫将多的银钱推了回来，说什么都不敢收。二两银子放在农家小户都能过上个把月，何况江湖人的银子他哪敢乱收？这些年驿站里不知道多少车夫是死的冤枉的，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裴静没接，“大叔莫要害怕，我是万花弟子不会做那种事的。这次出来长安玩，大叔要是能给我介绍下这二两银子也就不用退了。”
车夫抹了把脸笑道，“原来是万花门下的小娘子，走眼了走眼了。说到有什么好玩儿的，这两天城里来了几批胡商，姑娘这时候去东市能见着不少到东西勒。还有舞馆，那些西域的娘子跳的舞可真是好看，比扬州秀坊的娘子都是不差的。”
“诶？大叔也去过扬州？”裴静整理衣装，忽然抬头，“我有个朋友也是秀坊来的，不过不知道他跳舞好不好看。小时候他跳的都不成样子呢。”
“哈哈！这长安繁华，是大唐都城，每天来往的客人可是哪里都有的，扬州一带的客人多得很，这一年到头大半客人都是来往那里的。还有那个、那个什么山庄的少爷小姐，出手可是阔绰着呢！好生打点着就是一锭金子。”车夫摇摇头，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和这些大家小姐少爷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可巧了，我的朋友就是藏剑山庄的。”裴静笑笑，“多谢大叔了，这二两银子您就好生收着吧，看您面色，这两天还是多多休息的好，不然怕是要上火的。”
车夫愣了愣，等到裴静走得远了才回过劲，摇了摇头将银子收了起来。一旁的兄弟见了过来勾搭着肩膀，“兄弟这次又遇上阔主户了？和哥几个去喝一杯咋样？”
车夫嘿笑一声，“得了吧，你们几个酒鬼来上一顿老夫还能剩个铜板就算不错了！去去去，老夫回家喝茶去，喝茶我请，赵娘子的茶管够。去不？”
“去去去！”兄弟大手一挥高声吆喝，“走啦，赵娘子的茶管够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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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仰头看可见万里青空蔚蓝，昨夜新雨，清风带着微微凉意拂过身躯，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打着萌黄绘黄鹂的薄绢骨伞，一身金色绣菊立襟束身裙的藏剑少女踢着街边的石头，看看天色又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官道口。伸手戳了戳身旁长身玉立的白发少年，“喂，人妖，你确定阿静收到信了？”
白发少年发冠整齐，白眉黑眸，薄唇色淡，一身华艳粉衣穿戴在少年身上不显丝毫脂粉气，反映衬少年眉目如画气质清冽，引得过往女子频频驻足情意暗递。微微昂首露出天鹅般弧度优美的脖颈，比女子更显白皙的肤色在鹃啼红伞下镀上一层绯色，“收到是收到了，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行程。前一阵子因为日轮山城的事，有些人到万花寻衅，阿静应当是被拦了路。你也知道她身子一直不好。”
黄衣少女不屑嗤笑，“就那些三脚猫？你也太小看阿静了。再说手段高低和武功资质什么的全无半点关系。进了那个食人谷，呵，想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什么食人谷……”少年略感不满的蹙眉，“满口胡言乱语，你若总是如此早晚有一日有你苦头吃！说来几位庄主不也让你多和阿静学学么？你这样子小心将来找不到好婆家。”
黄衣少女气鼓鼓的嘟嘴，两颊鼓鼓的十分可爱。一甩头，两条长长的马尾横扫过去，头绳上的太湖珍珠碰撞的轻响。“哼！我才不在乎嘞！大不了以后傍着阿静让她养我，再说我现在的身家就够我下半辈子躺着过了好伐？阿静阿静阿静阿静的，看你满口都是她你有本事在这里数落我不如去告白如何？你那小师妹可是一直不死心呢~”
“……小师妹不过是年少情窦，等她再大些就知道我之于她，不过懵懂幻梦，并非良缘。”少年摇摇头，发上伞坠叮当泠泠，“师傅说再过一年就要几位师弟师妹出门游历，到时候他们看到天地渊阔，见过人世三千。扬州烟水繁华，实是故乡儿时梦……小焉，你以后做什么打算？你武功虽然弱了些，但急智颇足，铸剑手段也甚是高明，若只是在藏剑做一名铸剑师死守藏剑未免可惜…”
黄衣少女叶小焉受不了的摆摆手，“我没想过那些啦！”她遥看远方，驿道车马扬尘多半又是送来了什么皇宫贡品。“我只想趁天下太平的时候，多走走，多看看。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陶夭，若我真的去了浩气盟，以我的手段我可以造出一批上好兵器，可若浩气盟借此打击恶人谷，你说，我能有几分本事从那些恶人的手中逃脱？”
她笑容略苦道，“浩气盟又会拿什么好手来保护我么？我于武道悟性不足，空费这一身好根骨。可若是在藏剑，那里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会以性命保护我这个废物的安全，这是别人给不了的。若真说什么的打算……大概就是游历得差不多了回老家做宅女，给你们打造独一无二的趁手兵器。嘿嘿，这可是我早就答应阿静的！”
背上被人碰了碰，叶小焉回头，一张在视线中大得吓人，连眼睫毛都数的清清楚楚的脸近在咫尺。
“喝！”猛地后跳一步，这才看清对方那张清妍面容。但再好看的脸放大无数倍也会很吓人的！“啊啊啊阿静？！”
“许久不见小焉你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这可不成啊。”一身黑衣的裴静打着招呼，笑眯眯道，“刚才在说什么？什么答应过我的？小焉你答应我的事情好像很多都没实现哦~”
“少废话！我们刚才什么都没说！”叶小焉恼羞成怒，什么豪言壮志的，在自个儿闺蜜面前半句都吐不出来。推着裴静往城里走，瞪了眼笑容戏谑的陶夭，一边呵呵干笑着道，“那个什么，听说东城有个不错的酒楼，咱们去试试。姐这次出门准备万全，你们放开肚皮吃就是了！”
“是是~”裴静和陶夭对视一眼同时大笑，叶小焉顿时炸毛的更加严重，差一点就抽出背后重剑糊他们两个一脸风车！
坐在酒楼上，裴静陶夭初时每样菜吃了几口就放慢速度，气质优雅清贵引人侧目。酒楼楼上的众人目光略有不满的投向两人对坐的的黄衣少女身上，看少女的衣着打扮也是名家出身，但是这礼仪……真正是惨不忍睹！
裴静好笑的捂嘴，侧头看向神色淡漠的陶夭打趣道，“你们结伴而行，你这是饿了她一路怎的？怎么这番惨象？”
陶夭啜着茶水，“这家伙有的是钱，一路上她都是这样的。真是丢尽了脸面，好在没几个人人出来她是藏剑的，不然~”
他呵呵阴笑两声，显然这一阵子的遭遇让一向十分注重脸面的他很是不满。
不过嘛~这人越是不想来什么，有些人就非是要往上面凑——
“哟！这不是叶大小姐吗？怎么不在藏剑宅着跑长安来了？”头上顶着两团红球球人高马大的银甲汉子上了楼，一眼就看到了众人焦点的这一桌，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拍打叶小焉后背。
众人冷汗直流，听着那惊心动魄的‘嘭嘭’声，对比一下少女还称得上纤细的身段和汉子蒲扇似的大掌——这姑娘都快被拍散架了喂！
“啊啊啊你好烦啊混蛋！给老娘滚！”叶小焉将碗筷拍在桌上，单手捏住汉子手腕直接扔下了楼。
众人“……”
裴静陶夭啪啪拍手，陶夭语气夸张的赞叹道，“厉害厉害。”
叶小焉一甩头，双马尾龙蛇乱舞，坐下来屈肘彰显着露出来的那一段莲藕上臂，试图挤出一团二头肌……“那是~姐自幼习武锻冶，百十斤的铁锤论起来那是轻松~双臂能跑马,胸口碎大石毫无二话啊叽哈哈哈哈！！”
裴静捂脸惨不忍睹，那不是在夸你啊……
一只手搭在裴静肩膀上，“哟~好个俊俏的小郎君，本大爷就好你这一口。和爷走包你吃香喝辣……”
众“……”
“唰唰”两声，叶小焉叼着一根鸡大腿抓起两笼点心蒸包，陶夭扇子一打，两人运起轻功飞速退避。
叶小焉满脸忧伤的站在裴静背对的酒楼栏杆上，“我嘞个去！今天怎么不长眼的全跑出来了？！这人是眼瞎到什么程度才能放过你把阿静当汉子啊？话说同样是穿男装校服，怎么万花的师兄就是被人当娘子，阿静这就是被人当汉子？难道这校服有‘被人认错性别’的诅咒？”
她痛苦的捂脸将噎到喉咙的骨头吐出来，“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陶夭脸色瞬间青黑，一巴掌拍在叶小焉后脑勺，怒声低喝道，“你闭嘴吧！这种、这种恶心事……”
“诶哟这小哥说的错了，这叫什么恶心事？只要看对眼了两厢情愿有什么好恶心的？”扳着脖子发出可怕咔吧声响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两人身边的银甲红衣汉子从叶小焉盘子里摸过一只鸡翅含糊道，“不过那位小娘子长得可真是俊！刚才老子差点也看错，不过你们两个跑什么？”
叶小焉不理会那边不停念叨着‘不欲粗人对牛弹琴’什么的摇着扇子远离糙汉子的陶夭，两眼一翻道，“雷五你可真够孤陋寡闻的，你们天策不有几个军医是万花来的么？怎么不知道活人不医家的小娘子？啧啧，这货最讨厌有人把她认错性别了，这是哪家而纨绔少爷，别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姐可不想刚进长安第一天就出事！”
被叫做雷五的天策糙汉子把鸡骨头嚼的嘎嘣脆，摇摇头，“老子以前是管队里马草的，平时和那些军医也没什么接触哪知道这个。那小子倒不用管他，他老子下崽跟小猪似的，一家十几个儿子少他一个不少，他老子也不见得多待见他。放心吧，有事儿老子给你们担待了。”
叶小焉重重拍打他肩膀，笑的见牙不见眼，顺势偷摸的把手上的油蹭干净。“那就全拜托你了！”
雷五“没问题！”
看清两人全程互动的陶夭“……”
裴静现在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那别几个编排乱七八糟事情的家伙，她只回头死死盯着带着两个家仆，穿着和暴发户式的全无气质可言的纨绔。
忽然一笑，“这位公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啊~话说您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气血虚浮，眼看是精气大有亏空的样子啊！还是快些回家多喝些参汤虎鞭什么的补补吧。”
那神情，当真是让人觉得怀疑都有罪的真诚！
众人哄堂大笑又生生憋住，顿时怪声跌出。
那人气得手抖脚抖全身发抖，尖叫一声，“你说什么——”
裴静笑眯眯的咳嗽两声，手上一团金亮光芒爆开，笑容清婉眼神却凶狠冰寒。“想死，我成全你。”
地上只有三个痛极疼极目眦欲裂却连惨叫也不能的‘刺猬’。三人痛的两眼发红，全身经脉被封住经血不通，全身上下犹如万蚁噬身，细细麻麻的痛楚汇流成巨大的疼痛，只能不断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喘息。
裴静足尖一挑将那少爷翻了个身，长针入体更是痛得泪流满面。她手肘支在桌上撑着脸笑容和睦温柔，“怎样？这次看清我是男是女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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