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没有味觉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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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一会儿，煮粥的锅开始“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许晓荷揭开锅，用勺子搅了搅，又焖了一会儿才关火。
三个简简单单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尖椒炒肉丝，外加一盘酸辣土豆丝。王琛看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呸——”
王琛抓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喝几口水。许晓荷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被吐在桌上的菜，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咸啊，你怎么——”瞧见许晓荷表情冰冷，王琛忙改口：“我试试这样。”说完忙将筷子伸向了另一道菜。
“这个菜一点味道都没有。”尝了一口，王琛得出结论。
见许晓荷坐在一旁，纹丝不动，王琛给她拿了双筷子。
“你试试。”
许晓荷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王琛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表情任何一丝变化，却只见许晓荷纹丝不动，淡淡地应了声：“嗯，有点淡。”
“那你觉得这个尖椒呢？”
许晓荷依言，试了口：“还好。”
王琛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盘尖椒分明又咸又辣，之前的那道菜也是很咸，怎么可能是“有点淡”。盯着许晓荷，王琛沉默半晌之后，终于开口：“晓荷，你……”却是有些吞吞吐吐，像是在努力措辞。
许晓荷捏着筷子的手一僵，放下筷子，很是平静地接过王琛的问题：“嗯，我味觉有些问题。”
“什么味道都尝不出么？”
许晓荷微微点点头。
王琛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最后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没等他回答，许晓荷便起身拿好自己外套书包离开了。
许晓荷走后，王琛坐在餐桌旁，盯着桌上的菜，半晌，才拿起筷子。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许晓荷心里有些烦躁，却是说不上是什么。抬头望了望有些灰的天，叹了口气，时间果然可怕，她都快忘了，咸是什么味道了。
开学后不久，便到了克里斯蒂安来校参观的日子，按照之前的安排，顾苏铁等人一大早便直奔机场接机去了，首场讲座被安排在学校的大礼堂里进行，许晓荷跟着老师提前两个多小时就到会场进行布置。
可容纳800多人的礼堂人满为患，建筑学院几乎全院师生都到了，还有不少校外业内人士慕名而来，这可是曾获建筑界的诺贝尔奖之称的“普利兹克奖”的克里斯蒂安第一次访华，不少没有位置的人宁愿挤在过道上只为一睹大师风采。
教授用带了些法国腔的英文完成了整场讲座。许晓荷听得无比认真，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讲座在全场的热烈掌声中到达尾声，到了现场提问环节，几乎没有任何犹疑，许晓荷举起了手，可好几个问题过去了，教授身旁的工作人员依然没有允许许晓荷提问的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来请这位——”那工作人员伸向另一方向的手僵在半空。
许晓荷手中不知何时已有了一只话筒，直直站着：“教授，是什么让你选择在建筑这条路上坚持这么久？”
用的竟是法语，急促而又坚定，带着一些颤音的莫名外语使得本来有些嘈杂全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意识到场面的变化，许晓荷想了想，用汉语再说了一遍问题。
讲台上的教授身旁的翻译目瞪口呆，而后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她可是只是来翻译英语的啊。聚光灯下的教授脸上亦是明显闪过一瞬的惊讶，却倒很快便恢复正常。
“对于这个问题，我不想谈什么理想信念，固然这些也是重要的。让我坚持做建筑的是爱。”教授回答得很简短，却很洒脱。
全场观众完全听不懂那位在说什么，许晓荷点了点头，把教授的回答再用汉语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竟然红了。
“我能不能送给你一份礼物？”这一回，许晓荷没有翻译。
“当然。”
众目睽睽之下，许晓荷走上了讲台，表情恭敬而严肃地将一份卷起来的图纸递给了教授。那位教授面带微笑地接过了那张图，当着许晓荷的面缓缓地打开那张图。
众人不知那张图画了些什么，只见讲台上那位著名建筑家看完之后脸上的惊喜显而易见，口中喃喃地说着些“oh，my god!”中间夹杂着一些不知含义的法语单词。
最令众人惊讶的是，教授小心翼翼地把拿张图收好之后竟一把搂过许晓荷，还在她左右脸颊上各亲吻了一下。只有当事人之一的许晓荷知道，这只是法国的贴面礼，脸颊贴了一下而已。
讲座过后，教授盛情邀请许晓荷在之后的行程进行陪同，许晓荷求之不得，在院、校领导及众老师学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没有半句客气话便答应了。
第二天，许晓荷到达约好的地点时才发现接待规模小了不少，一旁的顾苏铁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解释道：“克里斯蒂安教授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他随意挑了几个老师和学生。”
可不是“随意”么？许晓荷看了看站着的其余四人：帅喆、顾苏铁、夏芷、黎慕，再加上自己，不得不说，克里斯蒂安的眼光还真是厉害。
不一会儿，五人便见远处几人款款走来，忙都迎上前，纷纷低头问好。许晓荷这才看清来人只有六七位。克里斯蒂安教授竟只带了一位助理，学院这边接待老师也只有三位，许晓荷却只认识其中教过她课的李教授，帅喆正好站在她旁边，低头小声给她介绍，许晓荷这才知晓其中一位正是院里传闻中最为严厉，缺勤三次就算挂科，人称“江三挂”的江教授，另一位则是建筑学院院长郑教授，均是院里十分有名望和实力的老师。从帅喆口中，许晓荷还得知这一次院里特地临时从外文学院借调了一位精通英、法两国语言的年轻教师来进行翻译，此时，这位翻译正一脸无奈微笑地站在一旁毫无用武之地，因为那几位老师和克里斯蒂安正无比流畅地用着英语交流着。
按照最初的行程安排，今天一行人是要游览P大校园，却是顾苏铁充当了导游的角色，旁边的老师则时不时地补充几句，和克里斯蒂安聊几句，克里斯蒂安教授大多数时候用的也是英语，只是有时会蹦出几个法语单词或是一两句法语，因此，翻译发话的机会并不多。
顾苏铁讲解地很细致，也很认真，足见其在此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顾苏铁的英语很是不错，纯正的英式发音，谈吐之间异常儒雅，脸上的笑容也很是和煦。
许晓荷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前方的顾苏铁，这才知道，原来，学校里竟然几乎每一栋楼，每一样建筑都有自己的故事。
刚开始，克里斯蒂安还会点名要这几个学生点评一下某栋建筑物，阐述一下自己的建筑观。渐渐地，克里斯蒂安和老师的交流要更多一些，几个学生到后来或多或少都有些走神，帅喆时不时地与来往碰见的熟人打招呼，黎慕则一直都拿着手机发短信，还算是夏芷和许晓荷两个女孩算是比较认真地听顾苏铁的介绍，倒是克里斯蒂安教授很是幽默风趣，在认真参观之余，时不时逗得一行人哈哈大笑。
行到一半，却是见有人直直朝这边走来，许晓荷等人皆不明所以，那几个老师却没有半分惊讶之色。待来人走近，许晓荷心中更是诧异不已，他不是之前在“waiting”遇见过两次的那个外国男人么？
一旁的顾苏铁看清了来人，眉头微微一皱，却又是立刻舒展开了，快得让人瞧不见任何异样。
男人朝克里斯蒂安和几位老师打了招呼，扫过众人，目光却是一顿，然后转过头来面带微笑地朝着那位翻译说了一句话，用的是法语，几位老师却只见那翻译面色茫然，正万分尴尬的时候，那男人的视线却是转向了许晓荷。
许晓荷心中一凛，面上却是颜色不变，冷冷地用英语说道：“对不起，我迟到了。”
正是那男人所说法语的内容，明明很简单一句话，那男人却故意用俚语，好几个词的发音稍有变化还罢了，语序和正常法语竟也不完全相同。难怪翻译一时未能反应过来，许晓荷之所以用双方都能听懂的英文，便是让那人明白，自己并非是胡乱翻译。男人并不生气，而是眯着眼，笑得无比灿烂，而后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朝着郑教授耳语了几句。
郑教授听完一愣，看了两眼许晓荷，然后朝着那惶恐的翻译淡淡说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正当那翻译仓皇离去时，郑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许晓荷同学的法语不错，这几天就兼任翻译吧。”
许晓荷不语，看了看郑教授，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李老师，微微点了点头，心下有些茫然。见目的达成，那人极是开心地做了自我介绍，原来他竟是克里斯蒂安的儿子，名叫Francis。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没有味觉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