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桃花》丹良

6、一只白兔

　　一日，我和仙君正在赶路，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求救声：“小仙子，小仙子救救我……”

　　我和仙君顺着求救的声音走过去，却看见一个女童正蹲在那里玩耍，我以为是那女童在求救，却听着声音不太像。

　　走近一看，原来女童正抓着一只白兔玩耍，白兔浑身毛茸茸的，甚是可爱，见人过来了，抱着白兔就要离开。

　　她怀里的白兔突然发出声来：“小仙子，小仙子快救救我……”

　　我正纳闷，凝神一看，才发现这白兔本尊是一位仙人，只是他仙力虽然微薄，却也不至于流落到化为原形吧。

　　这时仙君叫住了女童：“小妹妹，让哥哥看看你的兔子。”

　　女童听了转过身子，警惕地看了一眼我和仙君，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仙人便又变出他的扇子，在女童跟前晃了晃，说道：“哥哥和你换着玩，好不好？”

　　女童似乎有点兴趣，将兔子交给了仙君，仙君得意地冲我一笑：“碧水，过来看看这兔子，可不可爱？”

　　“仙君莫拿小仙开玩笑……”兔子大人有些不高兴，似乎很不满意仙君的态度。

　　当然，兔子的话只有我和仙君能听到，女童是听不到的。

　　我悄悄问道：“小兔仙，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仙子，我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兔子的声音比大人略稚嫩些，却又不似孩童：“总之前些时候我隐了身形在这树下休息，这孩子也不知哪里蹦出来的，竟然能看见我，她一碰到我，我就仙力尽失，变成这个样子了，没想到这孩子喜欢上我，竟然抓着我不放手……”

　　白兔声音有些哽咽，仙君却噗嗤一声笑了。

　　仙君总是在笑，该笑的时候笑，不该笑的时候笑得更欢。
　　这正是我鄙视他的地方……

　　“笨蛋，你没看出那小孩不是普通人吗？”仙君拽着兔子的耳朵，像是在教训它。

　　“哎呀，疼死我了，就不能温柔一点……”

　　我从仙君手中夺过白兔，那白兔感激道：“谢谢小仙子……”

　　这时，那女童像是玩扇子玩腻了，开始撕起扇子来，桃花仙人嘴角抽搐，然而他又怎好意思再要回扇子。

　　我心里暗爽，跑过去问：“小妹妹，扇子好不好玩啊，你慢慢撕，那哥哥还有很多呢。”
　　仙君急忙道：“没了没了，那扇子并不是普通物件，是一位旧友送给我的。”

　　“小妹妹，你家住在哪里？”我好心问道。
　　“我没有家……”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
　　我盯着女童看了又看，没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确有一样，让我十分惊讶。

　　这回总算轮到我笑了：“仙君，你看出来没有，这女娃儿，是不是和谁有点像？”
　　仙君皱眉，似乎还在生气扇子的事情：“看出来了，很像碧水，又傻又笨……”
　　“跟你说正经呢，你看，想不想我那时变出的小仙君的样子？虽然一个是男孩儿，一个是女孩儿……”
　　“你变出来的东西，当然像你！还说自己不笨！”仙君点破。

　　我没说自己不笨……可是这女孩为何越看越像……

　　或许只是巧合……

　　“好了，小碧水，撕够了没有，能不能还给哥哥……”桃花仙人擅自起名，我很不高兴。

　　然而小碧水却呆呆望着桃花仙人：“小碧水……哥哥……我叫小碧水？”
　　“对啊，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小碧水喜欢，哥哥，扇子还给你……”
　　小碧水伸出手，将撕地惨不忍睹的扇子还给他。

　　桃花仙人默默转过身去，似乎是在偷偷地抹眼泪儿……

　　小碧水在他身后，扯着他衣袖：“哥哥，我饿了……”
　　仙人抹完眼泪儿，依然笑靥如花：“乖，哥哥带你去城里吃好的……”
　　说着他又拽了拽我怀里兔子的耳朵：“小兔君，这附近是什么城？”
　　小兔在我怀里颤抖了一下，委屈道：“回仙君，这附近是穿心城。”
　　“穿心城？好可怕的名字……”我心里一阵寒风刮过，不自觉抖了几抖。

　　“怕什么，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走，小妹妹，哥哥带你去穿心城……穿羊肉串儿吃……”

　　当然，在眼看着小碧水吃下第二百九十九根羊肉串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桃花仙人，我们谁也笑不出来了……

　　只剩下卖羊肉串了小贩乐得合不拢嘴。

　　“我还要!哥哥……”小碧水抿了抿嘴，表示自己没有吃饱。

　　“哎呦，小妹妹，今天就剩下最后一串啦！吃完了，明天再来吧。”

　　“小碧水，可别撑坏了肚子……”我担忧着说。

　　“孩子她娘，别担心，能吃是福！”那小贩喜笑颜开，又望着一旁的仙人说道：“他爹，你说是不是？”

　　桃花仙人使劲忍着笑，点头称赞：“是……是……”

　　我幽幽说道：“我不是她娘……”

　　那小贩斜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碧水，斟酌了一会儿，却对着我怀里的兔子说话：“是不是一家人，都写在脸上呢，小兔子，你说是不是？”

　　小兔仙也是个不知死活的，竟然学着仙君的声调：“是……是……”

　　坏兔子，看本小仙拧你的耳朵……

　　“哎呦，小仙子莫生气，仙君说是就是嘛！”小兔子委屈着。

　　这时，小碧水吃完了最后一根羊肉串儿，对着我和仙君说：“爹，娘，小碧水吃饱了，我们回家睡觉吧。”说完她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明天再来吃。”

　　我开始了深深的忧虑……

　　我忧虑的并不是小碧水那使我严重内伤的话，而是平时仙君和我平日里累了，随便找一棵大树，他喜欢跳到高高的树枝上睡觉，我则靠坐在树下休息，如今小碧水说要回家，哪来的家？

　　仙君却不担忧，告诉我，小碧水非凡间儿童，乃是灵体，和我们一样，只是小碧水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只知道，吃……

　　于是我们仍然随便找了一棵大树，小碧水呆呆地问：“爹，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桃花仙人认真道：“是啊，爹带你到树上玩，好不好？”
　　说着他抱着小碧水轻轻一跳，就跳到树上的大枝桠上，今夜的月亮明润无比，照的树下清辉一片，小碧水在树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她缓缓说道：“爹，我累了，想要睡觉。”
　　桃花仙人面色里流露出一丝不常见的心疼，他也缓缓道：“好，爹爹唱歌谣哄你睡觉。”

　　说罢，他用那五音不全，人神共愤的破嗓子哼着：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我捂住耳朵，这是什么歌谣，我在天界怎么从未听过，想必是仙人在凡间听的，小兔仙也撑不住了,低低道：“小仙子，帮我也把耳朵塞一塞……”

　　等等，我去给你找两片叶子去……

　　然而就在这连小兔仙都无法忍受的歌声中，小碧水居然沉沉地睡了。

　　仙君这时却独自突然跳了下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我知道，一般仙君这种表情的时候，准没什么好事发生。

　　“碧水，有不好的东西过来了……”
　　“什么……”我神经也开始紧张起来。
　　“看天上。”仙君道。
　　我忙抬头，只见那月亮似乎比刚才更亮更圆了。
　　“今晚的月亮有些不正常……”

　　这时树林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狼叫声，听得人身上直冒寒气……

　　树林里几缕幽绿幽绿的光芒闪过，一群野狼妖转瞬之间就包围了我和仙君。

　　仙君开口：“碧水别怕，这群狼妖是冲着小碧水的灵力来的。”
　　我着急道：“那小碧水怎么办？”
　　“放心，我在她周围已经布下结界。”

　　那狼群开始对我和仙君展开攻击，仙君变出一把剑来丢给我，自己则将袖子一挥，几片零星的花瓣落下，那花瓣一接触到狼妖，便将它身形定住。

　　我卖力地挥舞着剑，大声喊着：“喂，你不能多变点桃花出来啊……”
　　“我哪里来那么多仙力，定身术时间有限，你要小心。”
　　说话间已经有几只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时树下的动静或许太大，吵醒了树上的小碧水，她朦胧着眼睛，傻傻问道：“爹，娘，你们在树下干什么？”
　　桃花仙人有些慌：“小碧水，你就在上面呆着，爹爹马上就来。”

　　那狼群一看小碧水醒了，更加疯狂地朝着我们攻击，小碧水似乎看出了事情不太对劲，她从树上缓缓地飘落下来，身上开始显现出我从未见过的白光……

　　“爹，娘，小碧水来保护你……”小碧水身上白光更盛，那些野狼要的魂魄竟然被慢慢吸了进去，剩下的几只狼妖一看势头不对，慌忙逃窜……

　　仙君见此，眉头却陷地更深了。

　　狼群退去，仙君再次将小碧水带回树上，哄着她睡着。

　　我和仙君都明了，这小碧水应该是元神碎片幻化而成。

　　只是这一次，叫我和仙君如何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