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桃花》丹良

16、红色小狐

　　“这是什么？”我走近那一团红色物体，初春的季节里，它躲在一簇花丛下瑟瑟发抖，见我来了，想要躲开，可是似乎腿上受了伤，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像个小狗，可是毛发却奇怪得很……”

　　我更凑近了些，想帮她看看腿上的伤势，不想这家伙，警惕性十分高，我的手才伸出，它就猛地一跃而起，狠狠咬住我手指……

　　我虽然手上作痛，但看它着实可怜，长得又如此可爱，并不忍心甩开它，我望着它灵气活现的眼睛，它依旧咬着我不放，再过了一会儿，我顺手就将它搂紧怀里，这小家伙，才终于放开我的手。

　　手上已经渗出了不少的血，小家伙“呜呜……”哀鸣了两声，竟然很友好地伸出舌头，帮我舔舐伤口。

　　“真是笨蛋！”一旁的仙君默默看着，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声：“这是只狐狸，你看它腿上的伤口，想必是被狼咬过。”

　　“你别在一旁说风凉话，怎么样，你能不能动用仙力，救治一下这个小红狐。”

　　“不行不行”仙君摇摇头：“现下我不能再轻易使用仙力了。”

　　说实在的，他左边的眼睛，看着着实让人担忧，在他体内的妖力与仙力恐怕已经快要融为一体了，他竟然还能保持住，真是不容易。

　　“前头有个村子，我们去看看，买些药材包扎一下吧。”仙君提议。

　　我向远处望了望，果然有一个几十户的村落，转身抱起小红狐，它这时安静了许多，像是睡着了，只是嘴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低鸣。

　　“走吧，小狐狸，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小仙子，以后不要乱发慈悲了，这世界上的动物你救的完吗？”仙君撅着嘴，不满道。

　　“闭嘴，本仙子想救谁就就谁，轮得着你管，再说，你还不是我救下的？”

　　仙君不言，乖乖跟在我身后，来到了村庄里。

　　这个村落着实很小，只有不到几十户人家，好不容易从一家牧羊人那里讨要到了一些治疗伤口的草药，替小红狐狸包扎好，小红狐狸一直睡着，只是上了药后，不再低声哀鸣了。

　　“喂，我说，你手上的伤口不要紧吧……”仙君望向我，面有担忧。
　　我看了看手上的一排齿痕，并不是很严重，于是随意地说：“没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怎么说咱也是有仙根在的。”

　　“那你怎么额头上在冒汗？仙子会出汗吗？”
　　“什么，我额头上有汗？”我惊讶道，不是凡间的人才会出汗么，我忙用手摸了一把。

　　果然是有些细密的汗珠，再仔细探试，发觉脸颊有些烫。

　　“你脸红的太不正常了……”仙君看着我，随即又说：“快去休息吧，狐狸交给我照顾。”

　　“嗯，你可别欺负它啊……”我叮嘱着，心里起了一层担忧。

　　是不是我在凡间的时间超过了限度，仙体已经收到了侵蚀呢？

　　照常理说，应该不会这样才是啊……

　　虽然我只有几百年仙基，但也不至于这样弱吧……

　　在这样隐隐的担忧中，我靠坐在树下，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醒来，心情便格外的好，昨天晚上似乎做了很奇怪的梦，但是今天醒来的时候，手上的伤口似乎痊愈了不少，脸颊也不再发烫了，想来果然是身体不比凡人，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怎么，小毛团还没醒吗？你替它换过药草了吗？” 我看着仙君怀里熟睡的红狐狸问。

　　“这家伙太贪睡了，比我还能睡。”仙君虽然嘴里不屑，手上却很温柔地在抚摸它。

　　“我再去讨些药草吧。”

　　正准备走，仙君一把拉住我：“我去吧，你抱会儿它，我这一整夜胳膊都酸了。”

　　“好，你快点啊！”

　　我虽然这么说着，终究是担心他又贪玩，把正经事情忘了，便随后也进入了村庄。

　　村庄里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似乎是有些过分安静了。

　　我心想，可能只是这里人作息比较晚，还没有起床吧。

　　来到牧羊人家里，我隐约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神智一阵恍惚，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跑到羊圈前一看，里面几十只羊歪歪斜斜地躺着，身上有利爪伤过的痕迹，像是遭受了什么猛兽的袭击。

　　正准备进屋，仙君已经出来了：“看什么呢，快走吧。草药我弄到了。”

　　“这些羊怎么了？”我突然一阵恶心，扶着额头，额头上又冒出许多汗珠。

　　“没什么，狼咬的吧……”仙君拉着我往出走，我一甩手：“等等，我有些头晕……”

　　不等仙君答话，我已经两脚一软，晕倒在地。

　　再醒来的时候，我居然躺在床上。

　　嘴里有苦涩的药草味道，仙君喂我喝了什么？

　　旁边的毛团动了动，才发现我身上居然盖着一床被子。

　　“仙君，落英仙君？”我呼唤着，只见他突然从窗子跳了进来，手里抓着一副草药。

　　“你帮小狐狸买的药？”我疑惑着，刚才看过狐狸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多半。

　　“不是，小仙子，你昨天发烧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

　　“芙蓉客栈，你暂时在这里休息一阵吧。”

　　“我的身体怎么了，竟然像个凡人一样？”我虽然语气平和，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的。

　　“不要紧，这些草药似乎有些作用。”仙君语气也很平和，我忙又问道：“你就这样一直再外面，你的眼睛，没有问题吗？”

　　“啊，怪不得刚才路人都绕着我走，那大夫还问我来着，我说这只眼睛中毒了，医不好。”

　　“中毒……能说得过去么？”我喃喃道，又去看那狐狸：“你怎么还不醒呢，小狐狸？要一直这样睡吗？”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位女子身着绣花绸缎，冲进了我的房间：“原来你在这里！”

　　她模样有些奇怪，一看就是来自异国，身上挂着蓝蓝绿绿的翠珠，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昨天要多谢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怎么回事，我又救了谁？

　　“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昨天，我不是发烧了吗？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
　　“在这里呢，你们快过来，我找到她了！”

　　两个随从模样的人随即也进了房间，他们先是盯着仙君的眼睛看了一会，才毕恭毕敬的说道：“公主，回去的时辰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和国主交差，改些时日再来拜会你的救命恩人吧。”

　　“偏不，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昨天我差点被这里的臭男人劫持走，要不是这位姑娘相助，我看你们拿什么交差？”

　　“哦，这位姑娘，谢谢你昨天出手相助！我们是来自西边骄阳国的外来客，陪同公主游历这边的山水的，来时仓促，不能用贵重的物什表达我们的谢意，实在抱歉，敢问姑娘大名？”这两位表情十分严肃，倒是让我十分不自在：“我叫碧水，可能有些误会，我昨天一直生病，并未救下这位公主，你们许是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就是你。”那公主十分肯定：“虽然当时已经是深夜，但是你身后别着这把佩剑我却记得很清楚……”

　　“这……”雪天剑的确通体散发着莹白的光辉，的确是十分容易辨认的。

　　“好了，碧水姑娘，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我们过几日再来看你。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和她那两个随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真是奇怪的人……”我傻笑着，仙君叫了小二进来，要他帮我们熬药。

　　“你说小狐狸为什么不醒？”我注意力又回到毛团身上，便问仙君。

　　“你这个傻子，看不出来那是只狐妖吗？”仙君没好气着。

　　“不会吧，怎么看都不像啊！”我忙抱起毛团，仔细端详着，不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狐狸吗？一点妖气也没有！

　　“不要被它可爱的外表欺骗了……”

　　“你胡说，既然是妖怪，怎么会轻易被狼咬伤！”

　　“这只狐妖许是才修炼成的，总共不过两百年吧，但是它体质很特殊，虽然并不厉害，却含着剧毒。想必它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不能控制体内的毒气，时常处在睡眠状态。”

　　“那也十分可怜，这样下去总是不能活命的……”
　　“碧水，把它扔了吧，对你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行，你自己都说了，它或许也不知道自己的体质。况且有没有伤害过人……”

　　我将毛团抱在怀里，赌气去床上睡了。

　　“你真是的，从来只顾着别人，也不看看自己都成了什么样子!”仙君似乎也有些生气，但他还是放软了语气：“哎，也罢，这就是碧水啊，我去帮你拿药吧。”

　　听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口干舌燥，心里十分烦乱。

　　一伸手，一头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落，我站在窗前，想要透透风，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几户人家已经开始点亮了门前的灯笼。

　　空气中飘来一丝香味，我深深地闭上眼睛，呼吸了一口气。

　　心脏猛地震动了一下，继而像是短暂的停止住。

　　我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了。

　　“碧水，碧水……”
　　“我好难受……我好难受……”汗水已经湿透了我一层衣衫，我竟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突然间一个词汇冒上我心头，那是我从未料想过的，但是即使我努力想要排斥这个念头，但是它仍然抓住我不放。

　　我剧烈的挣扎着，似乎有人在努力按着我的肩膀，我抬头看见他恍惚的面庞，觉察到一丝危险，和一种矛盾的心理。

　　想要抱住他，又想要推开他。

　　这，这应该是梦吧……

　　不容我想太多，神识早已经脱离的身体。

　　抓住最后一丝清醒，我看见那人将美好的唇递了过来。

　　许久许久……

　　突然内心里像是有一阵暖流划过，像是有人不断地抚慰着我，将我从冰凉的边缘往回拉，我紧紧抓住那股温暖不放，感觉到心跳也似乎恢复了正常。

　　体温慢慢降下来，汗水也不再往下淌了。

　　那种百抓挠心的感觉也渐渐消失，我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你……你干嘛！”

　　睁眼第一秒，就看见仙君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抱着我，更要命的是，我唇间还留着他淡淡的气息。

　　想要挣脱他，一时间刚刚恢复，竟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软软地缩在他怀里。

　　“你你……你放开我……”

　　他像是乏了，闭上眼睛不说话，我感觉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两个人似乎都是极累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却使我更加难受，他身上的气息不断冲击着我，我嗅到那是与平时不同的气息，似乎更浓郁了，又似乎带着一股邪气。

　　在极度的安静中，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带着一阵微微的痛。

　　终于我恢复了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刚才怎么了？”

　　“毒性发作……”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像是懒得理我。

　　“我……我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救下那只红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