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回首青如发》雁影

42、喂喂含笑，就等明朝

　　空中再露出一丝曙光时，皇后睁开了眼。侍女服侍她起了身，又去打了清水洗漱。

　　放下手中的黛粉，对镜侧目凝视……

　　只是端着坐着，背脊也坐的酸痛。

　　侍女瞧得急了，就对她说：“奴婢为您梳妆吧。”

　　嗯了一声。

　　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鬓妆已成，宫服已换，又是潋滟的皇后。

　　庭外的桂花散发着清幽的香味，自顾自得开放着，不用管后宫中的俗务，也算惬意了吧。

　　思及此，顿觉人有时还不如一朵花。只是，想这些是枉然了。

　　“让她们进来吧。”

　　站在最前面的是阴丽华，见得她满面红光，面色很好，这样的模样，倒是她常有的。皇上归来，她的日子确实会过得更好。

　　众宫妃行了礼，闲话了些家常。本要散去，却听得阴丽华开了口。

　　“陛下说,会办一个庆功宴，这宴会的事情，上次丽华也有参与，这次也帮衬姐姐可好？”

　　微一愣神，仿似未得及明了她话中的意思，再一抬首，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知如何说话，事情本是她主事的，结果她主事的人还不知晓，就有人先来告诉她了。

　　好一个她！

　　　“还是再商议一下，至于旁的事情，便是日后再说罢。”言罢，居然端茶送客了。

　　“呵，是妹妹多言了。”说完，阴丽华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一眼也看得人极度不舒服。

　　前面的人影闪动，那些飘散着香味，终于离开了视线。

　　心中空荡如秋。静默无言。落下几小片桂花的花瓣，无论怎样惬意，也要零落成泥碾作尘，就像这后宫，争是不争，不争有人要你争。

　　一阵风吹来，带了点寒意。有侍女要伺候穿长袍，摆摆手。

　　抬头仰望，头顶是一片宫墙。

　　有老姑姑看她出神，轻碰了她一下：“主子在想什么？”

　　“没什么。”

　　这夜，是迷糊轻睡，门外守夜的士兵走过，便突然睁眼惊醒，而后又自叹嘲讽。

　　直到天边刚吐出白雾，披上袍子，独自一人出了殿外，看东边日出。并不是特意去看这初生但阳，只是无意之间它已是到了天的上头，宫里的人正是筹划班师庆功的一切事物。

　　站在廊外望着东面渐渐绽红的晨云，决定去各殿走一走。

　　第一遭，便是去那阴丽华之处。

　　大门已开，见她来了，阴丽华也不惊讶，缓缓走来：“知道姐姐会来，昨日之事……还望姐姐莫放在心上。”

　　只作点头。老姑姑说皇后就要顾得大体，这暂时的统一战线，面子上是要连起来的。

　　想是也对，她是一个矛盾体，在深宫这个矛盾的地方。

　　日头又上了一个云天，这几天，都是走访拜面的日子，不想在这段忙碌之后，她郭圣通还有和阴丽华，喂喂含笑的时候。

　　名单都已落好，心中落下一块石头。宫道上飘落下的红叶，也看起来分外舒服。落叶有很多种形状，有的甚至像是并蒂的花朵，风中静静摇动。呵呵，不过是叹然罢了。

　　少顷，回神，万事具备，就等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