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回首青如发》雁影

17、天之骄子，臣妾谢恩

　　一身冕服，朱色为衬。

　　冕冠两侧，各有一孔，玉笄，以与发髻拴结。说是俊秀天子，也不为过。

　　再观皇后，身着蚕服，上衣用青色，下裳用缥色，长裙连理带，广袖合欢襦，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两鬟合窕窕。凤服会重，心中也难免会紧张。

　　两人的着装是极其相配，只是人心，往往是很难紧密相连的。

　　吉时已到，整理好着装以后，刘秀就牵起了郭圣通过的手，一起向着祭祀高台走去。

　　肃立两旁，皇上身边的女子，到底只能是皇后，站在他的身边。

　　阴丽华心中不由得一紧，目中黯然，到底还是在意的啊。

　　上了石阶，刘秀起身相扶，太监翻开手中的圣旨，台下之人依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实以相宗祀之敬，协奉养之诚，所资惟重，郭家贵人有贞静之德，称母仪之选，宜共承天地宗庙，兹册其为皇后。命卿等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

　　“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圣通散出端庄的一笑，放胸前，上身直，膝着地，拢手下垂，头微低，伸手接过凤印。

　　“慢着！”

　　听到这一声阻止，众人纷纷回头，蔡发现是长公主刘元。

　　刘秀也是转头，“皇姐，你怎么来了？”

　　“本公主不同意立郭贵人为后。”

　　此言一出，台下皆为震惊，百官群臣面面相觑。

　　刘秀轻咳一声，“皇姐看好何人？”

　　“阴贵人品貌温娴，是为皇后之佳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阴丽华的方向，她目光低垂，行了一个拜礼，“臣妾不敢有所妄想。承蒙长公主厚爱，吉时难求，还是尽快举行典礼。不要因为臣妾误了大事，那臣妾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众人的眼神才从她身上移开，刘秀点点头，这时候也是顾全大局，回去再好生安抚丽华一番。

　　刘元带着些怜悯望着阴丽华，她居然拒绝了。要是让那个女人登上后位，可怎么办呢？

　　刚要说什么，刘秀朝着她摇了摇头。自从家里男丁都去了以后，刘元就对刘秀算是言听计从。这样的大场面，她也不想在百官面前丢了面子。

　　天之骄子，子亦惘失。

　　郭圣通也不意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又为着她那假装贤良，带着愤懑。但是众人当面看着，又不能出了差错，让人诟病。只得保持大体。

　　刘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垂首的阴丽华，刚才到底是她考虑不周全了。

　　礼仪继续。

　　万首叩首、大喊：

　　“拜见我朝中宫郭皇后！”

　　郭圣通抬起头，看着百官，道——

　　“平身”

　　百官位好，金册、凤印、交予仪式。

　　拿过金册凤印、转身。下跪。

　　浅笑，微微低下头、轻声道 ，“臣妾谢恩。”

　　等待她起身，她的手才落在他手心里，没料到刘秀一握，手中的温度，暖暖的。在多年以后，郭圣通也会回忆着。那也许是他们最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