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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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天擎的故事讲完，莫晚再去看墙上那些画，半数画上的天和帝姬都是开心的笑着，但那笑容里的哀伤愈来愈浓，最后一张画，天和帝姬紧闭双目，眼角似有一滴泪水。这每一张画里都有院外的百结花，百结花，天和帝姬只知道那是幸福的花，却不知道那同样也是愁怨之花。
“你知道吗，每次我谈到苏木澈，你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欢喜或悲伤，苏木澈不是你该喜欢的人。晚晚，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就是希望你不要像天和帝姬那样，爱上了她不该爱的人。”为了心爱之人，舍弃了一切。
遇天擎拉起莫晚的手，温柔地说。
“我不懂。”莫晚心虚把头别过。
她哪里是不懂，而是懂得太透彻了。或许是在自己在十里梅花林答应永远在他身边；或许要更早，早在她第一次见到他，自己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之前就明白他与自己的距离不是一点，但莫晚始终幻想着，只要自己在苏木澈身边，这差距并不算什么，可幻想终归是幻想，韩叶回来的那一刻，她与苏木澈的距离更大了。
遇天擎轻叹道；“罢了，既然你想逃避，我也就不再逼你。百结花是天羽部落圣花，天羽部落用全部落人的代价，在夜羽和镜羽部落间的那几场大战中帮助夜羽部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天羽部落灭了，天羽部落的圣花也在战火中化成了飞灰，庆幸的是，天和帝姬是天羽部落的公主，嫁给始皇帝时带来了一小包百结花种，种植在自己居住的殿外，百结花得以续存。你喜欢百结花吗？”
“百结花是很美丽，可我不喜欢，我喜欢梅花。”
遇天擎有些失落，似乎这个结果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宫里有处偏殿，清冷安静，殿里中了很多梅花，大家就都管那叫梅苑，你搬到拿去住吧。”
“知道了。”整个天下都是遇天擎说的算，她莫晚哪敢不从。
“这个人是始皇帝吗？”莫晚指着那幅烧损的画，问道。
“应该是吧，这幅画的画角的题字还留一点，依稀可辨一个‘落’，始皇帝名夜落。其实天和王朝的每一代帝王、王后都会在宗庙或宫中画坊留有自己的画像，只有始皇帝，除了在这里留下了一张烧毁的半张背影画像，剩下什么都没有留，甚至在宗庙里，都没有始皇帝的灵位。”
“他是一个传奇”遇天擎接着说道。
又停留了一会儿，遇天擎带着莫晚像来时那样离开，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整座皇宫像是金色的囚笼，囚住了人心，囚住了人。
无言地走在宫道上，初夏并不像盛夏那般闷热，莫晚却觉得自己热得发晕。
“有什么话你就开口问吧，我说过今天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
见莫晚落在自己后头，遇天擎又转身往回走，走到莫晚身边继续说道“嗯，我觉得我们还是并肩走跟好。”
“我是北王要送给你的人。”莫晚的语气有些虚散。
“我知道。”
从北城去南地的那段时间，苏府的人一直追踪着摸晚，莫晚猜遇天擎就是那时候调查出她的身份。可让莫晚吃惊的是，自己是北王送给皇上的人，纵使北王放弃了皇权，可兵权还在他的手上，自己难免会被说成是北王使得美人计，听遇天擎的口气，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为什么要去北城。”莫晚接着问。
“听说北王要送给我一个美人，我能不去看看人长成什么样，要是一个丑八怪，我不就吃亏了吗。”没想到不枉此行。
莫晚的內衫早被虚汗浸湿，眼前出现了一些小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思绪也越来越混乱，当黑点突然消失时，莫晚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怀抱如此的熟悉。
“遇天擎，最，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莫晚陷入昏迷……
……
“辉，你看晚儿睡的多香啊。”
娘，这是娘的声音，辉，莫辉，这是爹爹啊。
四周白茫茫一片，像北城的雪地，爹娘的声音不断交织，却看不到人的身影。
突然眼前不再白茫一片，一个极美的地方。炊烟袅袅，三间茅屋，篱笆小院依山而建，山坳间，开满白的、紫色的花，莫晚认识，那是百结花。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蛷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莫晚循声走去，茅屋后的池塘边，眉目清秀的少年手持书本，摇手晃脑，双脚浸在池塘里，有节奏的来回荡着，扎着双髻的小女孩手里握着大荷叶，站在一旁，为少年挡着毒日。
“那，那小女孩不是我吗？”莫晚惊呼，那分明是四岁的自己，这里是自己在南地的家，可这少年是谁，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莫晚嘿嘿傻笑说“七公子说的是晚晚吗？”
“才不是你呢，我说的是师母”少年回过头，放下书本，捏住小莫晚的鼻子，凶巴巴地说。
“娘是爹爹的，爹爹是七公子的夫子，那你这么做，那叫……叫……”
“□□”少年好心提醒。
“对，就是□□”小莫晚终于记起这个词，兴奋地说道。
“□□不行，那晚晚，你这么丑，和书中的美人一点都不像，反正将来没人敢娶你，我就把你收了回去当个小妾。”
“好啊”小莫晚应声说道。
莫晚清楚地看到，少年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
四周景象迅速闪变，电闪雷鸣，暴雨打下了成串的百结花，花落了满地。
莫晚站在雨中，任雨水落在身上，那少年似要离去，爹娘都出来送行，少年上了马车，拉起车帘喊道“晚晚，我是七公子，我会回来娶你的……”
……
“醒了醒了，莫姑娘醒了，快去告诉皇上。”
“七公子，七公子……”莫晚坐起，田七，七公子，她全都想起来了。
明黄的身影迅速来到眼前，“晚晚，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拉着你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害的你中暑了，御医，快来瞧瞧。”还没有坐稳，遇天擎又急着冲出去找御医。
莫晚拉住遇天擎的袖子，一字一顿道“七公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那说的是晚晚吗。”
……
北城苏府。
“苏哥，路上你要多注意身体，这一个多月的路程，你要小心啊。”韩叶整理好苏木澈衣衫，从头上拿下梳蓖，想要给苏木澈束发。
苏木澈将身一转，右手直接拿过韩叶的梳蓖，曳地的长发并不好扎，苏木澈也有些手忙脚乱，到还是把头发自己束起。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你身子不方便，没事你就在暖阁歇着，不用天天早上跑来服侍我，这些事让丫鬟们干就行。”
韩叶点点头，掩门离去，走了不远，恰好迎面遇见琏荟。
“呦，这不是我们的夫人啊，给夫人请安。”琏荟微弯腰，丝毫不像行礼。
“苏哥在里头呢，听说你也要去皇城，见到晚儿，替我问好，我身子不方便，先走了。”韩叶不失大体，细声说道。
“韩叶，成亲不到三个月就有子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澈之间的那些事情，你靠着那两件见不得人的事进了苏府，你还算是晚儿的朋友吗？”琏荟在韩叶耳边咬牙切齿说道。
“我本来就与苏哥有婚约，早晚都得进苏府，至于晚儿，她要的太多了……”
琏荟愤愤走进清岺阁。
韩叶摸摸还未隆起的小腹，这几个月，虽不常与苏木澈在一起，但婚前的那一次再加上后来的几次，黄天还是不负有心人，赐给她一个孩子。莫晚失踪后，苏木澈更加难以捉摸，原以为告诉他自己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能让他开心，可苏木澈丝毫没有因自己的怀孕而舒展眉头，在听到莫晚进宫的当夜，苏木澈差点把自己的清岺阁砸个七零八碎。
“莫晚啊莫晚，我担心的终究发生了”。
……
一个月，皇城已是盛夏，偌大的皇宫，莫晚只发现了两处避暑的好地方，一个是自己住的梅苑，另一个就是这里，皇宫里最大的假山之后。
宝子手里拿着绿豆糕，坐在莫晚身前的石头上“晚姐姐，你的手真巧。”
莫晚闲着无聊，随手给宝子换一个看起来凉爽些的发髻。
“呵呵，在北城，男子们都把头发留的长长的，自然的披在肩上，很少挽成发髻，因为太冷了。”
“北城那么冷吗？”包子满脸问号。
莫晚想起来，宝子从来没回过北城。
“嗯，不过习惯就好。”提起北城，不知沐晴怎么样，苏木澈身边有韩叶，可沐晴身边只有自己。
“姐姐，你怎么流眼泪了，想北城了吗？”宝子伸出手替莫晚擦着眼角的泪。
“没事，只不过想起我的妹妹，说起来她和你有点缘分，她姓中有‘沐’，不过不是你那个‘慕’，她是一水木，叫沐晴。”莫晚说道。
“宝子，你是不是又欺负你晚姐姐了。”遇天擎穿过层层垂柳，“你们俩倒悠闲，可让我好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初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