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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灯节(下) ...

  •   街巷间叫卖声起哄声此起彼伏,东墨河的河堤旁拥挤着各色的人儿,或一对对或形单影只。
      明明已入夜,但东华京都内却闪着一道光,忽亮忽暗。原来竟是东墨河内形形色色游荡着荷花灯,此状仿若是夜幕中的银河一般绚烂。
      众所周知花灯节的大彩头正是在河的下游,许多已然成双的恋人此刻正驾着画舫或小舟穿梭在荷花灯之中。其中格外显眼的是一盏装饰华丽,周身点着花灯的画舫,在画舫漂过的岸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无非是谈论画舫如此华丽定然是贵家子弟,或是不知是如何一双人竟乘坐这样的画舫。
      而画舫中的人儿似是听到四周传来的疑问,一双素手轻抚上悬挂在船内室之前的那层纱布,看到如此一双手四周声响逐渐寂然,似乎是屏息等着见这双手的主人。
      走出的是一位素衣女子,眼光极是明亮活泼,但碍于其蒙着面纱,众人不禁惋惜地出了声。可就算白纱掩面也难遮此女子身上灵动之气,只见其轻轻一跃便是立在船头,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阿离,你快来替我寻寻我的花灯。”想来这名女子是没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在呼唤船内的男子了。
      “花灯罢了,再做一个就是,苦苦寻它作甚。”听着男子低沉的嗓音隐隐传来,闻音识人,众人心中便是估摸着此名男子定时极其出色的。
      果不其然走出的正是一翩翩公子,同是一席白衫的他散发着的是不似少年的气质,而是蕴含着成熟的男人气息。男子也同是配着一层白纱,这本是极女气之物,却意外的适合这名男子温润如玉的气质,这双人双双掩面,更是让他们具有神秘感。
      “那白衫姑娘好不灵气。”一女子面上挂着隐隐笑意,回眸看着身边的玄衣男子。
      “不及夕云半分。”浮云抬眼轻扫过画舫上的一对人,眯了眯眼。画舫上的女子确是灵动无双,但太过稚嫩丝毫没有夕云身上那股子糅合了妩媚及清丽之感,倒是那男子,周身散发的不似其年纪的稳重,隐隐给浮云带来一丝威胁之感。
      “夕云是何人?”华服少女蹙眉出声问道。浮云看了一眼女子,顿觉俗不可耐。公子一来,夕云眼中便是再容不下他人,而公子今日也是不同往常竟是完全忽视了他。他怏怏离去,走在花灯节的氛围中,脑子里想着夕云与公子此时是否互表情愫了,思路却被一个身着华衣的女子打断,女子羞红着双颊给浮云递上了一朵芙蓉花。这样子委实像极了夕云昔日娇羞的样子,浮云便默默接下了此花,心念着有一人相陪也是不错的。
      但现下女子质问他夕云为何人时,他心中一个激灵。再一看其人,竟是世俗极了。于是浮云一句话未回,便施展轻功飞走了。
      而此时夕云和朝华步于闹市之间,却忽闻东墨河沿岸发出阵阵声响,遂前往一探究竟。
      “朝华,你有没有觉得那名男子似曾相识?”夕云直直地盯着画舫上正领着白衫女子的那名男子,片刻就出声询问。
      “我不曾见过。”朝华浅笑着回问夕云,但在内心他也觉得这身影略略熟悉。但今日只为陪夕云过了这花灯节,倒也没过多注意那名男子。
      “兴许是我多心了。”夕云收回了落在画舫上的目光,看向河中央,脸上又是浮现起一抹笑意。“东墨河在漂满荷花灯的时刻真是极美。”
      朝华凤眸一眨,“人在画中游才真真能领略其中滋味。”说着便一把抓起夕云的手,向船坞走去。
      夕云看着两人双手紧握,微微一红脸忙跟着上前。
      但天不从人愿,今年成双的太多了,竟是只剩下一艘破旧的小木舟尚能使用,只见船老板一脸愧疚,仿若没有好的船舫租给眼前这对璧人便是犯了弥天大错一般。
      “木舟便木舟,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朝华摆了摆手,踏上木舟后一把手将夕云拉了上来。
      夕云刚一踩稳木舟就摇摇曳曳地漂荡了起来,摇晃在荷花灯之中虽没有画舫这般华美但也不失一番质朴,而且更是显得船上的二人气质非凡。
      小木舟离前方的小船或是画舫皆有一段距离,只静静地漂在荷花灯之间,船上二人也是静静享受这一片静谧。但不一会儿从木舟后方便传来了一阵喧哗的锣鼓声,原来竟是争夺花灯的时刻到了。
      朝华和夕云自是不愿参与其中,但无奈身后的锣鼓似乎丝毫不理会二人的不情愿,一个劲儿地敲打。
      “这般吵闹也不是个办法,朝华我们去前面一些吧。”夕云略略无奈地看了朝华一眼。
      朝华无法动用内力使木舟加速只好四处寻觅船桨,夕云见状才想起朝华内力被封一事,暗自责怪自己遗忘此事。遂动用内力,使木舟加速。
      朝华见寻找船桨徒劳无功而小舟已是全速前进,回身看了夕云一眼,抱歉一笑。
      “该抱歉的人是我。”夕云低头小声说道,说话间木舟已经冲入众多小船之中,破旧的小木舟在其中显得格外显眼,当然更显眼的是船上的白衫公子和红衣女子。
      由于人力划行的小船行的着实没有用内力加速的快,不出片刻小木舟已然遥遥领先,仅次于华贵的画舫。
      夕云听闻锣鼓声已远离便不再动用内力,只让小舟自行游动。
      朝华扫了一眼一侧画舫上的人儿,真真是熟悉万分,隐约也起了疑心。
      如此划行且过了半盏茶时间,前方就出现了悬挂在半空中的各式各样的花灯,而灯王就在众花灯的顶端,丝毫没有一根线引着,若是小灯一被抽走灯王就会失去平衡掉落水中,而灯王的重量也是经过严格计算的,若是掉进水便会永沉水底。
      后方一些懂武功的男子齐齐向灯王飞去,而不懂武艺的只得在小花灯之中挑选精美的作为定情信物,小灯陆陆续续被抽走,灯王开始失去平衡。
      而就在摇晃了片刻后,灯王眼见将要坠落湖中,却见一席白衫轻巧地踏过水面,身姿轻盈仿若游龙。此人玉手一伸意欲抓住灯王,却不料灯王出奇的重,竟是一个不稳被灯王一同带向水面。
      “胡闹。”只听闻画舫上白衫男子浅浅一声低吟,其身影已是掠过水面稳稳拉住正坠入水中的白衫女子。
      白衫女子向男子眨了眨眼,她的眼睛本就是极为灵动,如今更是越发的水灵,只见她眉眼弯弯,檀口微启:“阿离我就知晓你必会救我。”被唤作阿离的男子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便是准备将女子带上船舫。不料身后竟袭来一双素手,阿离以为那是何人欲暗算于他,一个猛然回身出手欲抓其命门,谁料身后的却是同是白衣翩然的朝华。
      阿离与朝华对视一眼,瞳孔放大了许多,可下一秒这神色便淡淡隐去。
      朝华心想这既已是最后相陪那必然要讨个好彩头给夕云,灯王的意味在他人看来是为心爱的女子,而朝华心中却想着夺得灯王兴许真真能佑夕云早日觅得真命天子。遂盈盈掠去想趁二人不备巧夺灯王,不料自己不动用内力身姿倒是笨重了许多,白衫男子竟是发现了自己,伸手便要直逼他的命门。若不是常年累月的遭人算计,而今内力尽失怕是无法躲过此招。
      朝华对上白衫男子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熟稔感隐隐浮上心头,但因底气不足遂朝白衣男子的画舫上飞去。
      阿离见朝华落于自己的画舫之上眯了眯眼眸,其中多少不明的意味难以言喻。
      朝华见阿离带着满是钦慕目光看着他的女子稳稳落在船舫上,脸上堆上一抹笑意。“不才今日为心爱女子争夺灯王,有必得之理,望这位小姐将花灯让与不才。”
      一直痴迷地注视着阿离的女子听得此番话微微一愣,眸色流转,“我......”话未言明女子娇柔的声线便被一声低沉盖过。“朝华公子好男风,说什么心爱女子,难不成是为了明遥公子?”朝华微微一愣,表情一滞,不料此人竟猜得出他是朝华。
      “不知这位公子何人,竟识得朝华。”
      “白衣翩然面若桃李,且听闻公子近日喜用玉骨扇,离估摸着必然八九不离十,遂大胆断言。”阿离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语实属唐突,遂出口解释,但真正的理由他自然不会明说。
      朝华看了看自己的玉骨扇,近日内力被封才使用玉骨扇作防身之物,这竟也被坊间传出?
      “刚才是阿离唐突,朝华公子仙风道骨,想必好男色一事是坊间胡言罢了。”朝华尚未细细想明玉骨扇之事,唤作阿离的男子又笃定地出言。
      朝华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阿离,“非也,朝华对明遥公子钦慕一事从未否认过。”行事乖张素来是朝华公子的特色,且他从来不加以辩解坊间传言的他爱慕着凤明遥,越乱就越没有人能接近他的真实身份。而阿离不过从坊间听多了关于他的传闻,竟能算准他不好男色,这倒是让朝华诧异且有些不爽。
      此话一出倒是换做阿离神色复杂了,其眼神中既有欣喜又有疑惑,二人对视良久。
      “公子有必得之理,阿姚也是有必争之由。”一直无法插上话语的白衣灵动女子脆脆地出声,其声音近听竟是如此清脆倔强。
      朝华早已被阿离的目光看地浑身不适,女子这番话也是让他打消了夺取灯王的念头。夕云的彩头,怕是以后再要给了。
      朝华遂抱拳说了一句如此便作罢,就盈盈向自己的木舟飞去。
      而阿离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朝华离去的身影,倒是朝华似乎感受到阿离的眼光,落入木舟后突然打了个冷战。
      “夕云,我本欲争灯王予你,可那名女子似乎对那名男子情深意重。且我内力......”朝华此刻有些不敢对上夕云的眼睛,但未说完的话硬是被夕云的手堵上了。
      “朝华,你能陪我过这个花灯节我已是心满意足。若你为夺灯王不惜动用内力,伤及自身,夕云如何刚当!”此刻夕云眼神坚定,直直地看着朝华。
      朝华明了了她眼中的意思,遂不做声,只点了点头。
      而此刻画舫之上,阿离神色恢复往常,一派儒雅清秀之态。
      “阿离,你认识那位公子?”女子试探性地出声,声音娇娇柔柔,宛若羽毛扫过皮肤的感觉,扰人心绪。
      “阿姚,为兄之事女孩子家家不需多问。”阿离笑眼弯弯,看起来极是好脾气。
      但陆姚此时已是噤声不敢再多问一句,她自是明白陆离笑的越迷人越儒雅便越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王爷,华王密诏王爷入宫,说是有要事。”陆离身后默默走上一人,一身黑色让人难以在黑暗中发现他,现在他走入内室一片光明,却见其脸上覆着黑玉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如暗夜里的星星般璀璨。
      陆离微笑着允诺,又看向陆姚。“阿姚今日为兄有要事是无法再继续陪你了,你若回宫我便派人送你回去;若是想再游玩,我让暗卫护你。”陆离的声音极是魅惑,低沉却不沙哑,清晰却不尖锐,让人感觉如同仙酿缓缓流淌过一般,醇美诱人。
      陆姚自四岁时便喜欢跟在陆离身后玩儿,可惜这个哥哥从来都如现在这般,表面上对她极是宠爱,尽到了作为哥哥所有的责任。但这么多年,她从未感觉自己与他真正的亲近。
      今日让他陪她过花灯节,他也是颔首,微笑着允诺。她与他之间总是这样仿若隔了十万八千里。
      “那阿离让我同你一块儿回宫可好?”陆姚低着头小声地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哀伤。
      陆离仍是一副浅浅笑脸:“为兄是进宫接受传召,且龙腾宫与你所住的碎花殿是不同方向。”此话一出已是万分明显,陆姚只得作罢,小手紧握成拳还是走了出去。
      “追查了这么久,还不知他是谁?”纱帘才刚一落下,笑意便褪下了面庞。陆离的声音也是不再云淡风轻,而是显得格外冷冽。
      “他平日行踪极是诡秘,与他联络也仅靠一只信鸽。而我追踪过一次,却发现信鸽四处乱飞,停过不少地方,故寻觅不到他的住所。”黑衣男子沉声道。
      “近日为何用玉骨扇。”刚才见他虽能施展轻功,但却是十分笨重,这委实不像平时的他。
      “有人冒称程锦秀,引他前往,他中招内力被封。”陆离拿起桌上一杯茶水,眼眸已是眯成了一道线,程锦秀,他倒是无比关心他呀,屡次为他置身险地。
      程太傅,程锦秀,程锦苏,他的王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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