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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赐婚 ...

  •   程府今日格外热闹纷繁,府门口不少布衣百姓围观。其中有一批衣着华贵却分外女气的男人格外抢眼,只见站在最前方的阴柔中年男子手上执着一块明黄的布料,布料上赫然印画着龙腾之姿,不是圣旨又是何物?
      说话功夫,府门大开,为首的男子衣着整齐面庞刚俊,来人不是俗称刚正不阿的程淮之程太傅又是何人?其身旁面容清秀身量盈盈的黄衫妇人应是其娇妻。
      “圣旨到——程太傅接旨。”首领太监见程淮之出府,向前踏出一步张开圣旨开始诵读,“奉天承运华王诏曰:程府小姐程锦苏温婉贤淑,特赐婚于雅王,择日完婚。钦此。”
      程淮之皱了皱眉,雅王确是人中龙凤,且朝堂之上雅王声誉甚高。此次华王这般声势浩大赐婚,摆明是要让有镇国将军李启为娘家撑腰的太子党一个警告,也是要让雅王得到自己中立一派的支持,壮大其实力。看来华王是想废太子扶雅王上位,但如此便置全府于风尖浪口上,这是他不愿看到,也是他保持中立的理由。
      首领太监见程淮之迟迟不接旨,阴阳怪气地出声:“程太傅为何迟迟不接下旨意,莫不是抗旨不成?”程淮之看了首领太监一眼,遂出声,“臣接旨。”首领太监被程淮之看地浑身发凉,心想若是他不接自己也不知如何下台,不过听他接下圣旨倒也松了一口气,心中谩骂了几句又在嘴上客套了几句恭喜之后带着一大批阴阳怪气的太监离去。
      “淮之,华王这番是逼你扶持雅王了。”程淮之温柔地看了一眼娇妻的清丽面容,揽过其肩膀,缓步向府内走去。“雅王人品贵重,声誉甚高,我原意也是扶他上位的,只不过我不想置我们一家子于风口浪尖落人话柄。如今看来是避无可避了。”程淮之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辉让人无法直视。
      赵丽容看着自己的丈夫,明白他一直是一个有抱负的人,当年与其相识相知相恋都是被他一腔热血以及惊世才华动容,直到十七年前锦秀被人带走后他不得不收敛锋芒,但这事始终在他在自己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如今尘封十七年的猛虎蠢蠢欲动,她爱他,自然不愿他做一只困兽。他自是应该在属于他的舞台一展宏图。但是他们的女儿呢,这个苦命的孩子打小便知道自己的哥哥被人掳走,而他们夫妇俩一心在寻找锦秀有时甚至忽略了锦苏的感受。
      一想到锦苏,赵丽容一阵愧疚,“淮之,若锦苏不愿,如何是好。”程淮之正在心中构想着如何保持中立又能再暗中扶持雅王,却不料被自己的妻子这句话惊醒。
      锦苏,程锦苏。他们已然丢了锦秀,若是锋芒毕露锦苏如何是好。而且他们在锦秀丢失的几年里丝毫不关心锦苏,甚至连她的生日都会让他们夫妇想起锦秀的遗失,因此这个苦命的孩子连个像样的生日都没过过。他知道他们是失败的父母,一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任其丢失流落,二没有珍视仅存的孩子任其孤独。
      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程淮之紧握了一把拳头,“丽容,锦苏现下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了,若她不愿。明日我便与华王相商回绝此亲。”赵丽容动容地看着比刚才更加耀眼的自己的丈夫,她婉婉一笑,她知道她无需多说,他必然懂,遂双手抚上程淮之的双手,深情地看着丈夫“诺。”
      而此时程府内安平居小花园内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盏香茶仍冒着些热气,昭示着喝茶之人离去不久。不一会儿,茶杯被一双纤长白净的手托起,原来茶水的主人并未远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倾心的味道,小花园虽小但五脏俱全,缤纷的鲜花争着吐艳,小小的瓜棚静静地搭建在一旁,一切都是那么安宁舒适,正如此时坐在圆桌上品茶的它们的主人一般,淡淡的静静的却如何也忽视不了。
      程锦苏适才走进隐秘的竹林准备习练一套剑法,怎料内力被封之后身子弱不禁风,才耍了两下便已是香汗淋淋,气若游丝了。遂步出竹林复饮上她钟爱的春茶,但毕竟春已过,不是当季的春茶总有些说不出的味道让锦苏反感,杯子最终还是离开了主人的纤纤玉手被遗弃在了圆桌上。
      程锦苏是一个闺阁小姐,懂得所有大家闺秀该懂的,也懂哪些她不该懂,在父母眼里她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但她自七岁那年意外在瓜棚下的土中得获一本惊鸿剑谱并精习之后,便在程淮之和赵丽容眼皮子底下在程府出入自由,无一人发现。十五豆蔻年华其他女子早已嫁作人妇,而她则成为了名震京都的四大公子之一——朝华公子。至于缘由无人知,只知道年纪轻轻的朝华公子接下了几家生意极差的铺子,其后蓬莱楼,思秀阁如雨后春笋般突兀地出现在京都大地上。然若如此他便是四大公子之一的话仍是太过轻率了,真正让众人记住的实则是朝华公子不近女色好男风。至于这流言是如何传出的,是在锦苏十六岁那一年,成家堡的成连姬小姐向朝华公子赠与花王牡丹以示爱意却不料朝华公子将其花赠与了一位面如润玉的男子,而这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成家堡为牡丹节特意请来的明遥公子——凤明遥。
      倘若朝华赠与的是其他无相关的人,成家堡仍可以杀人灭口,绝了朝华的心思,但熟知他倾慕的竟然是同为四大公子的明遥公子,这委实让疼爱自己妹子的成家堡堡主一阵为难,遂传出朝华公子好男色这般流言,以挫其名誉,却不知正是这番流言成就了朝华四公子之首之名。“面若桃李,富可敌国,行为乖张,好男色。”这便是对朝华公子的介绍。说也奇,好男色这般不合常理的言论反而在东华国更加吸引人,也许正是源远流长的文化让百姓思想更为开放,更有甚者赞誉朝华公子为开天辟地第一人。
      而对于这一点,朝华也就是程锦苏是十分头疼的,本以为投花给男子可以绝了全天下觊觎朝华公子的女子,以免自己负了别人衷情。但殊不知绝了女子却引来无数男子向其表达倾慕,更可悲的是凤明遥似乎把她赠花真真当做了一件正事儿,每每遇上明遥公子,他的随从总是将他护的紧紧生怕被锦苏看了去,这使得锦苏好不尴尬。
      当然程锦苏和朝华公子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锦苏也知道绝不能将这两个身份混淆。故朝华公子的属下、朋友、随从无一人知晓朝华公子是女子,而且还是当今程太傅之女,程锦苏。
      而朝华公子挚友四大云公子与其联系也仅靠一只小小信鸽,这不,一只信鸽扑腾扑腾向锦苏飞来。锦苏微微皱眉,施展轻功盈盈一跃,抓下鸽子,但她内力无存,这一跃更是让锦苏小脸通红,原本白皙的脸庞印上两抹绯红,不知何其娇柔。
      信鸽是夕云传来的,夕云掌管思秀阁,收集各类情报。纸条上只写着三个字“盼君至。”锦苏轻叹一口气,夕云是女子,她倾慕朝华,这一点锦苏是知道的。就算知晓他好男色夕云仍倾慕于他,这一点锦苏无可奈何。虽锦苏对夕云是怜惜的,但她知道朝华绝不能对夕云展现太多温柔,以免她越陷越深。但就算如此做了,夕云仍是情跟深种。锦苏执笔挥下只一字“绝。”锦苏的字秀气中又藏着霸气,让人难辨写这字的究竟是男还是女。
      信鸽刚一飞出,身后便传来久违的声响,“苏儿在作何?”赵丽容的声线与程锦苏极为相似,不卑不亢,轻柔却又糯糯的。
      锦苏一辨声音便知来者是自己的母亲,遂转身微微欠身“母亲,苏儿前几日救下一只鸽子今日见其大好,便放其离去。”
      赵丽容看着自己宛若青莲般秀丽却又如芙蓉般娇美的女儿垂眸恭敬地向自己诉说,便是一阵愧疚。“苏儿这般善良,不知怎样的男子才能与你相配。”说话间,一手扶起仍欠身的锦苏,另一手微微整理她的鬓发。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锦苏莞尔一笑,仿佛融化在春日阳光里的一汪泉水。
      赵丽容看着眼前这懂事的女儿,尽管她和程淮之都没放多少心思在眼前这个可人儿身上,但还好还好,他们的苏儿没有因为缺少疼爱而性格怪异,反而长成了一名亭亭玉立,温婉可人且懂事的孩子,但正是因为这般懂事顺从让赵丽容眼角一酸。“苏儿,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这么多年娘真是白活了,只知道去寻找那了无生息的锦秀,却忽略了在我眼前这般明理的孩子。锦苏,不要怪娘好吗?”
      程锦苏微微一怔,这些年没有任何埋怨是不可能的,小小年纪的程锦苏孤独地像一只盛开在墙角的雪梅,没有父母过分的溺爱甚至连宠爱都算不上。她也伤心过失望过,由其是自己五岁生日那年,府里说是要给小姐过生辰,但过着过着,母亲不知不觉哭成了泪人儿,几杯酒水下肚,便开始嘤嘤做语“为何我的秀儿不在,秀儿你在哪里!”最终这生辰宴在母亲酒醉之后草草结束。
      也是自此开始,程锦苏知晓了自己的哥哥在出生那一天被人带走了,而父母寻了多年仍未果。她生气,她伤心,但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哥哥,她就这样怀揣着如此矛盾的心理成长到了如今。
      而现在,这个面容清丽的母亲在自己面前忏悔着自己的过错,让程锦苏错愕,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其实她的母亲甚至她的父亲仍是爱着她的,只是哥哥的丢失让他们悲痛欲绝。思至此,锦苏抬眼正对着赵丽容的眼眸,仿佛是想把赵丽容看尽。
      赵丽容在女儿的眼光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母女二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赵丽容才出声,“苏儿为何如此看娘,你仍是不愿意原谅娘么?”说着赵丽容眸中又出现了盈盈水光。
      “女儿只是想将娘看个够,把以前没看的看个够,带上哥哥的份。”程锦苏郑重道。
      听女儿如此一说,赵丽容的眼泪再是隐忍不住,崩盘而出。“好苏儿,娘的好苏儿。有女如此此生无憾,就算秀儿,秀儿已然不在人世,娘也无憾了。”程锦苏看着眼前的泪人儿,心中一恸,尽管她是感动的,但是对娘亲的感情毕竟并不深刻,遂掏出锦帕递上前去。“哥哥必在人世,苏儿仍有感觉。”
      赵丽容在泪水中拉扯出一丝笑意,但这笑意确是发自肺腑,她这是真真感动真真欣慰于自己的女儿。
      “不想娘亲今日找苏儿何事?”赵丽容终于止住了泪水,彼时才想起自己前来真正的缘由。
      “今日宫里来人说是华王赐婚你与雅王,苏儿你意下如何?若是不愿,爹爹明早便去回了华王......”赵丽容话未说完,程锦苏一口接上,语气谦和却不容辩解:“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定夺,苏儿无异议。”程锦苏自然知道大家闺秀理应如此,其他闺阁小姐早早已然出嫁,而她虽待字闺中但嫁作人妇也是迟早的事儿,何况她在市坊间也听说过雅王事迹,估摸着雅王总算也会是个正人君子,作为夫婿既可助父亲一臂之力,于自己也是无甚坏处的,更何况不嫁又如何,左右总归会有个夫婿,遂回了这一句话。
      赵丽容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心中实则考虑良多,心想她这般忍让懂理更是责备自己和程淮之多年对她的不管不顾。
      “唉,苏儿。雅王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夫婿,娘相信他必然会视你如珍宝,相敬如宾相濡以沫。”赵丽容怕自己多看自己女儿几眼,泪水又要不争气地掉落了,因此抚了抚程锦苏的手便是要离去了。
      “诺。”程锦苏也只是淡淡应到,并未多说什么。微微欠身送迎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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