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30、历史风尘湮没多少心意~

　　来者正是宋义将军。不晓得屏风后面的玄机，只但见项羽一人，于是宋义便毫无顾虑的大鸣大放道：“霸王今日好生糊涂。”

　　大概知晓所指为何，项羽心如明镜，只是不愿同宋义在吕雉面前辩驳。即便自己没安坏心，也不怕吕雉误解，然，男人的事情，始终没必要让女人挂心。

　　男人最好莫逞一时之勇，倘生来便是无所顾忌之身，偏要一逞，那么责任也最好由男人一己承担。项羽只但愿，无论是谁，哪路英豪，都家眷平安。思及于此，便欲三言化为两语，暂把宋义打发走，明日再议。项羽道：“上将军，先请回…”

　　宋义怎肯走，仍将话往破透处说：“定陶既已屠城，便是官愤民恨的龙潭虎穴。刘邦既然一意孤行，您劝也劝过了，且不顺水推舟，由他去？”

　　无奈望向吕雉的藏身之处，话已至此，项羽也只得摇了摇头，跟着题跑。项羽道：“沛公携家眷既已投奔咱家，今后那就是自己人。你也说了，定陶已是龙潭虎穴，怎可由得他去任性送死？”

　　言之至此，宋义也将心里的疑惑溢于言表，道：“说来咋恁奇怪，这刘邦看起来不傻不呆的，甚至还暗地里包藏着些祸心，为啥此事如此蹊跷？”

　　想不透，却也不耽搁作决定，宋义大手一挥，撩起军袍，半腿跨至虎皮座椅旁，屈膝近前，半是放声，半是耳语道：“霸王莫要以为刘邦真心归顺。他只不过是丧家之犬，命时不济，暂掀不起什么风波而已。”

　　宋义这一凑近，便距屏风吕雉处更近了些。项羽心中已坦荡不得，只好起身，像是已听了进去一般，将宋义按至偏椅安坐。

　　以为药入骨，话入心，宋义牢牢坐稳身形，得意着追问：“依我看，你也未必完全信他吧？”

　　沉良许久，仿佛并不是因着屏风后面的吕雉，项羽竟带着十分的真挚，道：“我信他！”

　　“霸王，你…”说服无力，心有不甘，宋义自椅上跳起来，急切着想要继续表意，却被项羽摆摆手，再次按下。

　　吕雉在屏风后面被挡住视线，但却遮不蔽似触角般敏感延伸的神志：此一次，项羽并不是一意孤行的否决宋义。他仿佛在议事殿内徘徊了半圈，那脚步缓然，却并不迟疑。良徐，项羽抬头，叹了口气，带着一身耀世的光华，傲目生金，自下而上，环梁而注，像是要把这大好河山看定。似有所指，说得像是天下，吕雉有心听起来，却又更像是说给她听，项羽道：“谁又不想要呢？”稍缓，项羽仍坚定补充道：“我未必劝得住沛公，只能尽力保全其家眷平安吧。”

　　“霸王仁义。只是，这仁义用在治世时为佳，造世便有些…”本想说妇人之仁，然，话到嘴边，未敢吐全。宋义摇摇头，双手揖一个告退礼，待项羽还礼后，便撤身离去。

　　*

　　来者去后，吕雉从幕后闪身而出，似夺人口舌般先而言之：“或许，宋义将军所言，并非无一点道理呢？”

　　“你都听见了！”项羽苦笑着，道：“这天下谁不想要？只是，眼下你们投靠在我处，咱们便是…”男人本来是想说咱们便是一家人，话至嘴边，又怕冒犯了吕雉，于是生生咽下，改口易辙为：“你们既是夫妻，想必私下沟通更畅通些…”

　　这个大男人，因着一句有可能的口误错话，竟然端雅持重的玉面一红，吕雉更生好感，佯装着不觉，实话实说：“我们虽是夫妻，却阻断不了他的决意。”

　　“呃…”见女人所言非虚，项羽心生怜意，却又不知可以如何安慰，所以只得哑声顿在那里。

　　顿了顿，吕雉道：“我知道他一定要领军再往定陶的原因！”

　　“哦？”眼睛亮了亮，项羽忙追问：“为何？”

　　吕雉恶狠狠道：“为了一个女人。媚香院偶然野见过的一个女人，七里香。”

　　说这话的时候，吕雉难免带了些情绪，说得既不屑，又不加掩饰的鄙视。言罢，但见项羽有些尴尬，灵光一现，虞姬的出处也是媚香院，便自觉有些失言，吕雉赶忙追言：“我，并无意冒犯虞姬妹妹。”

　　项羽：“我们不会介意。”

　　注意到男人提到虞姬，便用了“我们”一词，吕雉心下羡慕，索性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些在旁人面前，掩饰得极好的情绪，见到你，便没由来莫名的展露无遗。”

　　“放轻松些…”被吕雉袒露真切的心思所动，项羽朝向她前行了几步，却也只得止于这几步。这个女人，将自己的真心，一而贯之包裹的太过严谨。日子久了，像是没有心的木头人，其然，却有着最为灵活，渴盼着被滋润，关注的灵魂。

　　试着用最为平和温暖的语调，项羽道：“再战定陶，从开跋到短兵相接，定是一段不短的时间。沛公倘一意孤行，不肯留你在我军中，定要携你随军，一同涉险，该如何是好？”

　　有些事情，从来都是上天注定的。涉险，从来都不是吕雉的最怕。亦或者，女人，从来女人最怕的，都是没有爱，没有可以相爱的人。

　　那个男人，他所梦所想，梦中所唤的都未必是你，然，因着一个夫妻的身份，你便需要承担因他所引的一切愚蠢后果，亦或者无尚荣光。

　　那有什么要紧，自己所梦所想所盼的也都不是他。思想通了，吕雉便勇敢道：“如果这就是命定，我不怕。”

　　“不不不！”项羽连应数声，随即自女人的微笑之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敛了些情绪，道：“打仗，从来都应该是男人的事情…”

　　见情状，不惜将自己头顶悬剑的小命耍给男人看，吕雉开心的引逗项羽：“可是，定陶这么远，家眷理所应当随军…”

　　吕雉过于欢喜的神情，多少使项羽看出来一些端倪：女人，果然都是些抓小放大，拎不清的生物。他平顿情绪，尽量理智些，道：“总会有办法的，咱们再想想…”

　　“心领了，我暂且告退！”不再给项羽归复理智的机会，吕雉急于领胜而归。今天她很开心，终于有一份相互的情感，可以令她回去慢慢喜悦消化。

　　项羽，这是一个比萧何更有担当和心意的男人吧！吕雉怀揣着欢喜离去时还这样想着，哪怕，哪怕今日这片刻的空欢喜，明日终将令她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