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31、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刘邦轻轻撩开宫幔，望见申若因正倚在窗前…殿内很静，男人的脚步声虽轻，步伐却很沉重，一下下踏在女人的心上…

　　刘邦没有开口相唤，申若因便也佯装不觉，一如故往的虚望暗自神伤…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爱的资格；每一次动心都会落泪，没有了在一起厮守的缘分，场场落空…

　　刘邦更近了的时候，申若因无法再沉默，再沉默就是忤逆了…他可以不爱，她却无法不情…他能够转身，她却无法回头，再无退路的，就是宫中女人难以逆转的命运…

　　“给圣上请安…”申若因微微芙身，本欲浅浅一拜，却不料男人没有应声，于是她只得俯身埋首，深深跪了下去…

　　亲自伸手掩上女人方才洞开的那扇窗，刘邦理了理龙袍，睨着眼睛将申若因打量了一番：她年纪尚轻，恰是一个女人最青葱正当季的时候…比起怀有龙脉可为皇室再续香火之外，更加幸运的是，他心里并不十分真实惦念这个女人，这个心里也有着其他男人的女人…

　　刘邦择席而坐，沉了半晌，幽幽对女人道：“起来吧…”

　　申若因诚惶诚恐的从地上爬起来，并不陌生的礼节，此际却如此僵直，甚至难以轻松起伏…

　　男人观之一笑，朝向女人伸出长臂，道：“坐到朕身边儿来吧…”

　　再熟悉不过的亲昵举动，为何女人心中这样的不踏实…申若因想要象从前那般攀着男人的胳膊，却不料刘邦只是抚了抚身边最近一处的坐席，令女人坐下来…

　　申若因未敢坐满，只倚着席边儿，脑中百转千回，组织言辞，想着该怎样再替韩信多挽回些败局，只要不适得其反，哪怕穷其性命，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

　　两人默默坐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不晓得过了多久，淡妆自殿外捧着托盘进来，打量了一番正默着的男女，自觉哪里不好，却又怎敢多嘴，只得神魂不守的给刘邦请了安，随即手忙脚乱沏上香茗滚沸…

　　空气冷凝的像是能冻上雪，淡妆不敢怠慢，殷切对男人道：“皇上中间可否饮酒了，不如我现在吩咐下去，晚膳备得清淡些，再为皇上备上几样醒酒的珍馐…”

　　未待淡妆将话说完，刘邦沉敛简要吩咐：“你下去吧…”

　　“是…”淡妆心中不祥，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好，只得暗中望了望申若因，随即紧着气息，愀然退下…

　　“嗯，好茶…”刘邦抿了一口香茗，低头冥思了片刻，道：“是‘武溪峰袍’么…”

　　“正是…”以为男人意旨在茶，申若因忙强颜欢笑道：“皇上好品觉，要是喜欢…”

　　“楚王府每年都会专门给朕奉上这‘武溪峰袍’…”刘邦淡中悠长的长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味茶的品相，然，说出来却是这样一番令申若因五雷轰顶的话…

　　刘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申若因：“臣妾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悠然将茶盅搁置在案，刘邦起身，一只手抬起女人的下巴，像是要将申若因看仔细，目光却又好似穿越了她的容貌，直望向女人的身后…

　　刘邦：“朕是问你，同韩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皇上…”申若因身子骨一软，就势从席上滑脱到地…时至今日，女人才意识到，在这深宫冷渊，她从前那些执着，自以为无畏的情感是多么的可怕，瞬息间就能轻易蚀骨灰烟，将自身乃至楚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一笔勾消，绝情抹干，扬长荡去…

　　“朕也有错…”像是抛开一件儿并不属意，没所谓的玩偶，刘邦笑着撒开手，道：“朕有错，错在，不该误了你…”

　　“皇上…”申若因泪流满面，哽咽着抬起头，抱有一线希望，道：“看在臣妾同皇上露水情缘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放臣妾出宫…”

　　眯着眼将女人上下看了再看，刘邦哂笑着道：“朕有错，然，你又何尝无罪…你的罪，就在于，不该进宫，而进宫后，还同韩信私往…”

　　“皇上，请你一定要饶恕楚王…”此际，女人才陡然意识到，没有未来，从她进宫的那一刻起，未来早就葬送了…现下最要紧的，是楚王府上下的性命…

　　申若因面带凄风冷雨，其情难堪道：“楚王一直将皇上视为天，倘不是如此，也不会将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奉进入宫…”

　　再不看女人，一直朝着殿外的宫门而去，刘邦道：“这里，朕虽不会再来，然，只要你留得命在诞下皇儿，就永远是宫中的申夫人…移新都长安后，朕也会命人于未央宫房禁地，给你留上一间处所…”

　　申若因嘶声呖泣，不甘道：“皇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刘邦稍停住脚步，却又不回头，只冷冷道：“这宫中，朕除了不晓得李璇美的来时去处，其余，任何人，抱着任何心思，帝国之君了若指掌，难道很难吗…”

　　*

　　出得殿门，刘邦看见李璇美正站在圆满绚烂的夕阳之下，他走过去，略带轻松道：“等久了吧…”

　　“奴婢不敢…”李璇美转过身来，想要施礼，却被男人一把扯起来…

　　刘邦道：“说过多少次，没有旁人的时候，你同朕之间，不必多礼…”

　　李璇美嗟笑出声，刘邦诧异道：“怎么？”

　　女人撅着嘴，道：“朕啊，朕啊的，单单这一个字，常常挂在嘴边，不就是提醒奴婢万万不可造次，否则小命儿难保么…”

　　刘邦先是被女人的神情逗得轻松一笑，遂即想到什么似的一愣，沉吟片刻，凝神望向女人，道：“倘我不是朕，也不是坐这天下的君王，无力赐你玉玺宝印，难以成全你需要替旁人完成的种种心愿…”

　　言之此番，男人陡然顿住，李璇美禁不住失口问道：“怎么？”

　　刘邦环伺周遭，喟叹气一把，心中像是已有了答案，然，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一问，道：“如果是那样，你还愿意在我身边，陪伴着我吗？”

　　李璇美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帝国的圣上，并不是一个寻常的男人…虚词套话就在嘴边，明知道讨欢喜应该以怎样绝对的真诚来回答刘邦，然，话至嘴边儿，女人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我不知道…”

　　“不这样奴婢奴婢的，多好…”刘邦哈哈大笑起来，以无可挣脱之势扯起女人的手，道：“朕就是喜欢你的坦率…无管怎样，你如今就在朕的身边，而这帝国的江山龙椅，朕还会继续稳稳的坐下去…是以，一切都没什么好担心的，你现在乃至将来，一眼望得到边儿的尽头，都会在朕身边…”

　　被男人拖着前行，李璇美在跟得踉踉跄跄之际，忍不得回头望了望身后申若因的宫房处所…那些不是季节的花，不是真的繁华…从前的人间胜景，茂盛似锦，霎那间如聊斋般，一夜之间随朕心圣意衰败…却原来，不能主宰命运的女人再美，仍只是个可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