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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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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后,踏着淡若虚于无的近午阳光,韩信自侍从手中接过缰绳…最后一道宫门就在眼前,出得此门,一争长短也好,纵马驰骋也罢,总之外面就是他的天下…
“楚王…”
韩信回身相望,但见申若因的陪侍丫鬟淡妆自宫门前的一架马车里撩帘相唤…
“淡妆姑娘…”韩信故作自在道:“现下你随申妹妹在宫中行走,臣该改口,唤姑娘一声女官…”
淡妆喟叹气一把,招招手,道:“楚王,能否借一步说话?”
四周望望,正是宫中采买以及各路官员下朝的要紧时刻,韩信想了想,将缰绳递给侍从,随淡妆上了马车…
这是一架四周有着厚厚绣帘棉布的两轮马车,不待男人坐稳,淡妆已放下车帘,唤车夫前行,转回头才对韩信道:“此处人多口杂,还请楚王随我走一趟吧…”
韩信十分警惕,道:“这如何使得,私会宫姬,倘被皇帝知晓…”
“皇帝又如何?就是天王老子,就能尽掌人心,亦或者男女之间的心意么?”轻轻撩开车帘,淡妆向外张望,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且车夫也在一心驾车,于是又补充道:“更何况,皇帝不知晓的事情,又岂止这一件两件…”
“淡妆你…”韩信骤然紧张起来,望着女人许久,淡妆仍不应不和面相平静…
半晌,男人方自言自语道:“有些事情,女人只是一知半解想当然…当今圣上,并不如你们臆测的那般昏聩…”想到刘邦的那张脸,以及目露精光的神色、作派,韩信不由得身心一凛,顾忌道:“皇帝耳目众多,只有偏听偏信的,却不会有他掌握不住的…”
“有什么话,日后托宫中的人往王府里捎吧…”掀开车厢绣着青鹤这一面的棉帘,大约辨析了一下方位,韩信便欲脱身,却被淡妆一把控制住…
“光禄勋已传过来话儿,今晚皇帝就要宠幸姑娘了…”淡妆面呈哀色,声现泣音,低低道:“楚王不去见一面,断了姑娘的思恋,就不怕她想不开,出了岔子么?”
“哦?”掀着帘子的手慢慢垂下,韩信目注着女人,问:“你是说,这两日来,皇帝还未曾单独再会姑娘么?”
“好象皇帝心中还有着旁的什么人,耽搁了…”淡妆歪头细想了想,道:“昨夜没有动静,今天才有信儿…”
这就对了,怪不得今天上朝没有涉及长安建都修建永乐宫的事宜…吕雉李璇美太强,而戚夫人秦氏姐妹又太弱,没有人能抵挡得了申若因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魅力…
想到楚王府中与申若因的第一次,长枪硬挺与豆蔻绵软恰到好处的结合,韩信不由得于心泛起一丝得而失之的苦意…明知道寻来就是相赠给皇帝的,要不是女人太过勾魂儿,如论如何也不该乱了方寸,先试先吃啊…
于情于理,扎了这么大的本儿,一定会有回报的…思及于此,韩信不由得摇头无奈苦笑道:“荣华就在眼前,你同姑娘应该感谢我才是吧,为何还一副怨怪之相…”
这都是些什么男人啊,淡妆又酸又楚,哽咽道:“楚王你…我…”
一见女人此态,韩信连忙补充道:“你家姑娘一经宠幸,至少马上就会被封为美人…主贵仆荣,你常在皇帝身边走动,说不定哪天得了幸,也会被封为少使…”
淡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又咽下…她别过头去,湿润的双眸如深寒的潭底一般苦不见底儿…曾经以为,自己一生系于申若因一身,现在虽仍是这样,却无论如何,无论怎样,都是于韩信无关的一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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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楚王来了…”
淡妆通报过后,深望了一眼韩信以及申若因的背影,亦步亦趋心有不甘的退下了…
申若因不曾回头,正呆呆伫立在窗前,如温柔翩跹的蝴蝶望着窗纱,想象着外面的冬雪冰花…
这是一具曾带给男人无以伦比如潮欢爱,似海涛拍岸快感的女人身体…原来真正忘掉从来不是记忆的问题,而是身体的问题…
一身鹤青色朝服下来自男人本能的不可放过,跃跃欲试,使韩信犹如神使一般上前,自身后将女人揽在怀里…终于等来了她想要的,申若因不回头,只是伸出手,向后轻车熟路的便要为男人宽衣解带…她太熟悉这个男人任何场合的着装机关,以及每一次急寻缺口的需求…
心向往,朝服却生硬不折,身体配合着女人的动作,韩信嘴里却说了这样的一番话:“只此一次,不可长久,太冒险了…”
寒彻通体,女人轻轻推开男人,哀哀怜怜道:“楚王不肯带我走吗?”
水沸吹火的关键时刻,男人怎可断了念想,本想使硬,却突然也被女人的这句话生生骇住:“说什么呢…进宫前,你不是答应我,会完成任务的么…”
尽管觉得这样的对话毫无营养,然,女人仍做最后的挣扎,辩驳道:“或许事情并不如楚王设计的那般…圣上好像早已心有所属,对我并不感兴趣…”
上前复将女人纳入怀内,男人的激情早已熄灭,只余下吹灰死烬…韩信自觉无耻,却仍不得不努力劝慰道:“你就是这样不自信,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丽…听说皇帝今晚将要宠幸于你,只要他尝到你的味道,保证一辈子都缺不了这一口儿…”
一段感情,索性亲手让其烂到极致,或许就能无谓抛洒风去…申若因含泪道:“何谈自信,楚王不也将我舍弃了么?”
这天下的女人千千万,皇帝却只有一个…有了荣华富贵,何曾不愁没有万万千的女人…然,失宠失信自绝于皇帝,即便能保住性命,然,到那时,哪怕屈指可数,少得可怜的女人,又凭什么去养活…
舍弃申若因,并非韩信所愿,然,倘是真情感,各自安好,只在心中罅隙单纯的念着,不也是很好么…
今日一身荣华,对于韩信来说,得来不易,维系更加不易…从没落到显赫,这一路,抛头颅洒热血的走来,又怎样能倒在如履薄冰的现世安享之上…
再说也是误人误己,撒开怀抱,韩信提步欲行,却被女人哭倒在地,一只手拖住后退…紧接着又是一双手,拖住两条腿…
男人硬来有时是一种风范,女人硬来,却是一种无奈,且多有颓败残褪之势…所幸,即便涕泪长流,申若因仍自得其媚,犹如秋扫海棠般惹人怜爱…
“从前遇事需要在皇帝面前斡旋,不都是令选了美女前往丞相府中,央萧何谋风化事么…”申若因泣不成声道:“楚王从来不曾有将我拱手相让之意,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
“我不比你,无甚拖累,身边只有一个淡妆打小跟着…”韩信温柔却又坚决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出宫了…总是,姑娘若是顾念楚王府的荣崇安危,还有淡妆和你本人的前景光耀,就请今晚好好服侍皇帝吧…”
男人没有转身将女人扶起,甚至不曾回头…天气寒冷,那些说出来的字,全部凝成了霜,冰冻在空气里,像是锋利的凶器…身后是冰封千里极寒之地绝望彻骨,嘤嘤无助无奈的哭泣声…